长乐宫里,龙子俊依然冷冰冰地躺在龙榻上,周围围绕着他的是焦急的太医和医女。

婉池原本在长乐宫外来回走着,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又消无声息地过了几个时辰。平时觉得短短的几个时辰,在如今看来,却有如几个世纪那般漫长。在这几个时辰里,婉池多次询问从长乐宫里走出来的医女,但医女给她的答案只是摇摇头,或是哀声叹息,婉池的内心像河水结冰一样慢慢凝固,无边的冷寂笼罩着她的内心,原本紧张不安的内心渐渐变成了冰寒。

持久而凄厉的狂风,肆虐着尘土,卷起尘土阵阵飞扬。紧接着,天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婉池矗立在风雪中,纵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没有进屋避风雪。

蓉儿从长乐宫的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裘绒披肩,看着风雪中的婉池,忙走过来,将披肩披在她的肩上,心疼地道:“姐姐,快回侧厢房去避避雪吧!”

婉池凝视着蓉儿,摇摇头。

“姐姐,纵然你立在风雪中,也无济于事啊!快回厢房去吧!太后也还在厢房里呢!”蓉儿满是心疼。

“太后还好吗?”婉池问。

“太后过于哀伤,哭得晕厥了好几次,明珠吩咐御医,给太后服了安神丸,如今,太后已经睡下了。”蓉儿道。

“嗯!那就好!蓉儿,你回厢房去吧!”婉池道。

“不!蓉儿想陪着姐姐,如果姐姐执意在风雪中等,那么蓉儿也跟随着你。”

“蓉儿,我的好妹妹,快回屋去吧!不要让姐姐为难,好吗?”

“姐姐,可你也让蓉儿为难了。外面风大雪大,姐姐这样子会被冻坏的。如果陛下知道姐姐在风雪中站着,他该有多心疼呢!”

“蓉儿,快回屋子去!如果蓉儿不听姐姐的话,那姐姐更心疼。”

蓉儿深知婉池的为人,一旦她决定的事,不容改变。所以,林婉池冒着严寒,矗立在风雪中,蓉儿虽然万般心疼,但也无奈。最后,她只得离开,返回了厢房,立在屋檐下,凝望着站在风雪里不动摇的林婉池。

太后的随身宫女明珠和明月,也出来相劝,奈何婉池仍然不愿离开。

夜幕降临,天慢慢变暗,宫外越来越冷。沉积在地上的雪,淹没了林婉池的脚踝。婉池矗立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她不停地揉搓着双手,时不时将手儿放在嘴边,哈一哈气。然而,在如此严寒的冬,人连喘出来的气息都是冰的。

蓉儿在厢房内,时刻关心着林婉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明月,快,吩咐宫女,为皇后撑一把大伞,还有,吩咐宫女将裘绒靴子、裘绒毛毯,和炉火拿去给皇后取取暖。”明珠对妹妹明月吩咐道。

“是!”明月马不停蹄地一一着办。

然而,林婉池推却了所有的东西。明珠和明月很是疑惑,婉池却说,她要用她的诚心来感动上苍,除非龙子俊醒来,不然,她是不会接受任何东西的。

明珠和明月无奈,心里又暗暗佩服林婉池。明珠主意多,她想了想,走到长乐宫,跟守着宫门的两位医女耳语一番。医女听了明珠的话,直摇头,说到:“不行啊!太医特别吩咐过,在陛下还没有脱离危险之前,不让任何人进入长乐宫的。”

明珠低声道:“你怎么那么死脑筋!皇后站在风雪中等了整整一天了,就是石头,也该动容了!你们怎么就不被触动呢!如果你们不通融,那么,陛下还没醒来,皇后就被冻出大问题来了。到时,整个皇宫更加慌乱!”

医女道:“我怎么会不感动呢!皇后对陛下真是忠贞不渝!此情此景,我心里暗暗佩服!只是,我也是遵照太医的吩咐,才不允许皇后入长乐宫的。在此危急当头,太医们最需要的是安静了,御医们不让皇后或是太后进来,生怕她们进入长乐宫见到了陛下,又是痛哭,又是哀嚎的,那会让太医们分心,影响了治疗。”

明珠没好气地说到:“娘娘是个理智之人,她不会大吵大闹的。难道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医女们摇摇头。

明珠见到医女们态度坚决,只得作罢。她看了看林婉池,无奈地叹气。侧厢房里,宫女们走出,来寻明珠,说是太后醒了一下,又晕厥过去。明珠听了,只得暂时不管林婉池,忙忙向侧厢房而去。

夜渐渐深了,林婉池依然矗立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