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陛下这是宠她?”宁婉清淡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他那哪里去宠溺,明明就是捧杀。
才不过短短几日,季云桐便明里暗里不知道树了多少敌人,成了众矢之的,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记住,千万不要从表面看问题。”宁婉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身边的侍女说道,做她的侍女没有点脑子可不行。
“是,奴婢记下了。”丫鬟低垂着头把对方的教导记在心里。
季云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床帷外透过来点点光斑,她环绕四周,看这些熟悉的布局,便知道自己此时是在温室殿中,她头痛欲裂,艰难的支撑起自己,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得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青荷听到动静,立马凑了上来,“娘娘,你好些了没?”
季云桐张了张嘴,表示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身子酸痛的紧,苦笑着摇头,没想到自己也一天会病成这样,若是放在现代,这么一点小小的感冒,两粒感冒药下去再睡一觉烧就退了,结果这次差点就要了她半条命。
“太医吩咐过了,娘娘醒来后一定要把药喝了。”月梅一听见寝殿内的动静,便将一直温着的药汁端了进来。
季云桐看着那一碗浓得大黑的汤汁,口中已经泛起了苦汁,自从来了这里,她就一直汤药不断,谁曾想一届女拳王,堂堂金牌特工,居然也会落到这种境地。
她一脸苦涩的端过月梅递过来的碗,看着那黑得发苦的汤汁,咬咬牙一饮而尽,喝完便想下地走走,却被青荷拦了下来。
“娘娘,李太医说了,这段时间您需要静养,还是不要再出去走动了。”她顿了顿又道,“陛下上朝还未回来。”
季云桐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些微沙哑的声音,“夏酌莲呢?”
“夏贵妃在您昏迷被陛下抱走之后,生生被气哭了血,醒来后也是浑浑噩噩的,怕是……”青荷小声解释道,“陛下迟迟未能下朝恐怕也是因此被夏丞相给拖延住了。”
……
朝堂之上一片肃静,夏丞相风尘仆仆的跪倒再地,“陛下!老臣求您给个公道啊!那季昭媛目无王法,当中就敢于当朝的贵妃娘娘大动干戈,以后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夏佐这才回京就听到了宫中传出来的恶耗,夏贵妃吐血昏迷,醒来后竟然有了疯癫的迹象,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好端端的躺在皇上的温室殿里,这让他怎么不恨!
“是啊,陛下,如今江山才立,陛下应该以社稷为重,不应沉迷于女色。”
“微臣看那季昭媛妖媚人心,若是在留着恐怕是包藏祸心啊陛下!”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更不得将季云桐说成狐狸变的妖妃!
沉迷女色?慕容玦铁青的脸上突然勾起一丝冷笑,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吗?当场皇上沉迷女色,不思进取,不听谏言,这才能给他们弹劾的机会。
“放肆!如今是连朕宠幸谁你们也要管了吗?”慕容玦一张拍在龙案上,桌上摆满的奏折震了震,“要不,这个皇上你来当好了?”
他眯着眼露出一线寒光,将底下的人都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当朝众多官员中,有太后一党的,厉王一党的,唯独亲近于他的少之又少。
“夏丞相,你自江南赈灾归来,不提疫情,不提民难,张口闭口便是朕后宫之事,看来,这个丞相你也不用当了。”他双眼一睁,两道如刀的目光,让下面的大臣们不敢处一丝大气。
“陛下息怒,夏丞相也是思女心切,听到夏贵妃遭此大难,才会乱了方寸。”慕容骁一身暗紫色朝服,在一众跪地不起的朝臣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三番两次的在朝堂之上议后宫之事,难道就是国之大事?”慕容玦拍着龙椅怒道,“莫不是三皇兄也觉得后宫之事比国之大事更为重要?”
“陛下的家事就是国事,都不容疏忽。”慕容骁拱了拱手弯腰,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稍纵即逝,后宫安宁了,前朝之上才能平静。
“老臣,求陛下给一个公道,求陛下让季昭媛给小女偿命!”夏丞相的声音苍老无比,三朝元老在朝堂之上匍匐于地竟是为了自家女儿,这是何等可笑。
“偿命?夏丞相,你怎么不让朕给她偿命?”慕容玦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束寒光从眼中射出。
“老臣不敢。”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夏佐由不得抖了三抖,冷汗连连。
“不敢?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慕容玦一把抓起桌上的折子就甩到了对方脸上,龙颜大怒。
“陛下息怒啊!”
“陛下息怒!”
朝堂之下,求饶声接连而起,众人畏畏缩缩的跪倒在地,生怕战火会燃烧到自己身上。
“陛下,那个季昭媛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慕容骁剑眉一挑,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眉间那一抹暗红色的伤疤也因此越发妖冶。
“重不重要,又与你有何干系?”慕容玦见他这幅神情,眉头不由得一皱,“以后若谁再敢提及季昭媛,便停职处置!”
众人皆是一惊,方才不断诋毁季云桐的那一波人更是冷汗连连,生怕皇上把他们记在了心里。
“那…臣女的冤屈就这么算了?”夏佐不甘心,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疲惫,“老臣三朝为相,一心只为替先帝守着这江山,可没想到,自己脸女儿的安危都呼不住,老臣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夏佐见慕容玦如此护着那个妖女,心里更是悲痛,竟一头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若不是被人拉了下来,恐怕已经是血溅当场。
“想先帝在时,必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啊。”现在夏佐那模样,哪还有当朝宰相该有的起度,俨然就是一个泼皮无赖。
慕容玦紧皱着眉头,宽大的龙袍之下,双手紧紧握拳,他竟然还敢拿先帝来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