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高俅来了。”

季云桐踏着月色身后跟着蒙面人,那人的面上虽然罩着一层黑色的布,但依然不难看出他是谁。

高俅是被王爷送进宫来刺探消息的,却从没想到竟然会有让皇帝召见的一天。而且还是从不同寻常的路径招来,季云桐故意露出了马脚,在他与王爷时常碰面的小巷子里头丢了一封信。

今日子时来未央宫一趟。

这不就被逮了个正着,要不是皇后娘娘人美心善,他此时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然是骗人的,高俅惯会夸人的,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夸得高兴了,所以才换了个求生的机会。

“娘娘,您带着小的到底要去哪儿啊?时辰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歇息,若是日后眼睛上长了个黑圈,可别说是我的错。”

季云桐不听矮子废话,把人带到了地方,一脚就踹了进去,是一间小黑屋。

慕容玦穿着龙袍,端端正正的证在那打坐,要不是高俅曾经见过皇帝,知道皇帝是什么个样子,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哪家的高僧带着头发,想着还愿俗家。

“还不跪下,等本宫给你铺个软垫子,再跪吗?”

季云桐和皇帝做了交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找自己把高俅引来,但是季云桐也清楚,在这满宫里,皇帝能信赖的,除了自己也没几个。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俅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先前他确实嘴滑,且容易讨得贵人开心,可那面对的都是假贵人。现如今见到了真的皇帝,才觉得王爷的想当皇帝老子是异想天开。

慕容玦还没说话,高俅就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那小嘴整的就和外面说相声的似的,一句话也不听,把他们的计策倒了个干净,不过七分真三分假掺杂在一起也得有个考证的时辰,倒也保全了他的小命。

“我可没让你说,这是你自己说的,若是朕的好皇兄问起来,朕也没法子保住你。”

慕容玦是想吓吓这个人,却不知这么不经吓,跟倒豆子似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陛下,奴才什么都跟您说了,奴才就是想混条活路,您若是连条活路都不给奴才,奴才就真没法子活了,还请您开恩呐。”

季云桐翘着脚坐在一旁,没规矩惯了,还在那儿嗑起了瓜子。

皇后这样的仪态还不是皇帝惯出来的,慕容玦丝毫没这样的想法,反倒是任由人在那儿耍小性子。

高俅从没想过,不过是同自己一起出来的细作,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地位,这还不得说明自己跟错了主子,想着现在还有的救,连忙表着忠心。

慕容玦看着一切,,这人心想着这人哪来的忠心。

“朕如今是什么样的局面,想必高大人比朕要清楚,你家王爷现在大权得握,朕想要翻盘,还得靠高大人。”

慕容玦背着身站了起来,更吓人了,果然是当皇帝的料子。和那王爷的模样比起来,还得是正经皇帝让人害怕。

“陛下,您说东奴才绝不往西,您说西奴才都不看别处一眼。奴才跪着都得化成大黄牛,将您驮过去,您到底有什么吩咐,别再吓奴才了,奴才只是个替人卖命的,只会这些杀人的本事。”

季云桐看效果达到了,这人也不知说的是几分真几分假,总之地上撒的那泡尿是真的。

“行了,就不吓唬你了,陛下是想让你帮我们做件事情,外头不都说陛下清正廉洁吗?你只需要让外头那些人知道本宫是祸国妖妃迷惑着陛下,整日整日的不上朝政朝政的,一直都是我们国师大人在看管朝廷,就行了。”

季云桐也不怕担上这些罪责,阮贞要是来做这些,更得心应手,不过是怕他们家皇帝舍不得。

慕容玦轻轻地搂住对方的细腰,甚至是还调戏般的亲了一口,那像荔枝似的下巴软肉。

高俅也是见识过这个女人的风情,像当初自己差点就得手了。只不过现在是连脑袋抬都不敢抬一下,看见了这般光景,立刻就低下了脑袋,嘴里还说着。“奴才什么都不看见,陛下和娘娘想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高大人在今夜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慕容玦根本就不蠢,从前对太后唯命是从,都是装出来的。

王爷给的消息都是错的,王爷还以为他屯子那些兵小皇帝不知道,谁知人家摸的透透的,就连最后通碟都下给了自己。

夜晚在房梁上到处跳动,已然没了那些恼人的禁卫军。偶尔几个暗卫看见了自己,也只当是没看见。

“王爷,王爷。不是奴才会帮您,只是您这一仗没有胜算,奴才也得为了自己着想。”

慕容骁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只觉得脑袋一直突突的疼掉,叫了宫里的御医过来也不顶用,骂着废物。

“都是废物,本王的脑子一直疼痛不已,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庸医早就好了,快给本宫把江湖神医叫过来,赶紧让他替本王看看,可别是落下了什么病根,再也治不好。”

江湖神医也只是幌子,哪来的江湖神医。有的只是从江南调过来的小骗子,胡烟一早就安排了一个真正的用药高手呆在这骗子的身边。

“神医来了,王爷,您要注意身体呀,这药不宜多吃。”

娉婷被送了出来,孟家也不敢要此女。再加上孟长夜的事情,孟大人就更加谨慎,将不知底细的丫鬟和家丁全部轰了出去。

就连那位孟朗少爷,病卧在床前,日日呼唤着婷儿。大人都能视而不见,只送去了两个粗使婆子,那身形看着实在是魁梧,比男人还壮硕。

“王爷,您并无大碍,吃了神药之后一切就好了,只是上头的神在考验您呢,考验您是不是真心的。”

江湖郎中无非是个骗局,身后那个才是真正用药的人。他手中的长针涂满了黑色的药霜,为的就是让人病入膏肓,也不自知。

偏偏王府中的人都是傻子,王爷一番怒吼,便再也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