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乔回府,知晴像是嗅到薛乔,突然从大门后跳出,“好啊,小姐,你偷偷出府了。”

“给!”薛乔也不恼,稳稳抛出一物,自顾自的走进内堂。

身后的知晴手忙脚乱的接过,秀鼻一嗅,迫不及待的打开,一袋尚有余温的酥栗糕。

“酥栗糕!”知晴两眼发光,眉眼弯弯,“小姐,你真好!”

话完,顾不上薛乔,她噔噔蹬的找起知蓝,“知蓝姐!小姐给我们带好吃的了!”

后院偏门的知蓝心下一乱,推着阿礼要关门,“珠钗还你!”

“知蓝!”阿礼慌张,情急之下,钻起墙边狗洞,狼狈不堪的爬进薛府。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人很聪明的,一定对你好,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说完,他拿着旧布包,直往知蓝手中塞。

“我不能要。”知蓝果断撒手,不料,碎银滚落一地。

阿礼目光暗淡,望着满地碎银。

知蓝抿唇,“你不了解我,实话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吸血鬼弟弟,你娶我,就是白丢银两到湖里。”

不知是看不得阿礼郁郁寡欢,还是害怕被人撞见,丢下话后,她就着急离去。

刚拐过一条小路,知晴就找到了她,

“知蓝姐,你在这!”知晴扬着笑脸,“诶,你戴这珠钗真好看。”

珠钗?

知蓝表情僵硬,手指不由摸向发髻,摸到了熟悉的触感。

他,是何时给自己簪上的?

犹豫再三,知蓝没有取下珠钗。

罢了,下次再还了他。

不知想到什么,知蓝勉强含笑,也许都不会有下次了。

耳边是知晴的雀跃声,“快尝尝,这酥栗糕可甜了。”

一张口,知蓝就被喂了个甜糕,嘴中苦涩味瞬间烟消云散。

阳光明媚,透过中院的葡萄藤,后院两丫鬟笑着分享糕点,前院门槛处的奴仆困得摸鱼打盹。

院中,薛乔坐在案前,执笔在宣纸上写清近日之事,大寒寺死囚解决前,她不得不提上十二分的谨慎,不知背后人何时会对薛府再次出手。

至于藏书阁。

薛乔双手揉于太阳穴,目光落在阳光处,不知道如今裴泽查的如何。

“老白呢?”

掀开帘子,裴泽习惯性走向最后一间屋子,询问身边的布衣店掌柜。

“回主子,老白不在,近几日在查其他事。”

想来是接外活了,裴泽了然,打开门时瞳孔微缩,“这屋子进人了?”

“老白在这见了位小公子。”掌柜踌躇开口。

裴泽蹙紧眉头,“这屋是我的,下不为例。”

掌柜立即应下,“另外主子,藏书阁一事已摸去行踪,有人正在细查。”

“若有眉目,立马上报。”

阖上门,裴泽就在屋内休了午憩。

悠闲之日不长,京中叫魂诡事愈演愈烈,终于在刘平灭门一事中达到**。

刘平,大晋正二品侍郎,在叫魂的妖风下,一夜之间,全府被灭,无一活口。

几日调查,众人毫无头绪,只查出刘平被灭全府前曾登门拜见林阁老。

“岂有此理!”

御书房,文帝掀桌大怒,跪地大臣被奏折打中也不敢动,张太监立而不敢语。

“给朕彻查,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竟在大晋作怪,没有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朕提头来见!”

“皇上息怒。”

文帝咬牙下令,“此事由三皇子监察,五日内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

“轰轰”

话音刚落,殿外惊雷闪现,电光火石间,暴雨倾盆而下。

京中大雨又下了许久。

黑云强压幽银电光,厚重的雨帘压了一地,灰墨色的天空岌岌可危,随时可塌。

案前灰暗,薛乔点亮烛台,风声破窗,火光骤灭。

“薛小姐,出事了,夫人被困住林府!”

喀嚓一声,手中毛笔断裂。

堂前,薛乔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半饷,她才稍稍稳住,望向前来报信的阿礼。

“祖父被卷进刘侍郎灭门一事?”

阿礼冷不丁打起寒颤,“主子刚收到消息,说是皇上大怒,众臣拿不出证据,只能用阁老做说辞。”

好一个拿不出证据!

阿礼连忙低头,不敢直视薛乔,“主子说了,阁老位高权重,此事只是暂时的,小姐不必担忧,三皇子负责督查,绝不会为难林氏。”

薛乔动了动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言谢,让知蓝等人送客出门。

瞧见阿礼离去,知蓝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眼背影。

回去的路上,阿礼就见自家主子干站在门口,自己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赶着上来。

“她怎么样?”

这个她,两人都心照不宣。

“薛小姐还是急狠了,眼珠子像是能吃人的,小的被看的腿肚子发软。”

裴泽摇头,“你不明白,她身上压力多大又有谁知道,自小与薛夫人相依为命,就薛夫人一个亲人,前阵子冒死救下的人,如今又陷险境,甚至卷入外祖一府,怎能不急不慌。”

说到这,他攥紧了拳头,自己令阿礼传话,就是想让薛乔安心,此事有三皇子在,他更会出手。

不论是为了谁,这事必须立马查清。

夜深人静,知蓝端来碗馄饨,“小姐,你多少吃点吧。”

灯光下,薛乔被热气熏红了眼。

刘侍郎灭门惨案传言与叫魂诡事息息相关,薛乔自知不能插手朝廷重案,但民间的叫魂诡事还是能帮忙的。

一夜未眠,第二日,她早早赶去裴府。

“你来帮忙?”

三皇子眉心紧皱。

不是说他看不起人,一个闺房长大的姑娘,能帮什么忙。

“三皇子,薛乔的身手很不错。”

裴泽自然知道三皇子在想什么,他走到薛乔身前,维护的开口。

谁料,薛乔从他身后走出,不卑不亢的看向三皇子,“三皇子不相信很正常,但薛乔只求一个机会,只想母亲早日归来。”

三皇子推开裴泽,目光打量起薛乔,下一秒,猛然向她出拳,凶悍的劲风直逼命门。

“薛乔!”裴泽脸色煞白,只顾向薛乔接去。

谁料,薛乔一个转身灵巧侧避,脚步凌然,悄声绕于三皇子背后,不等喘息机会,化守为攻,抬腿直击偷袭者。

裴泽没有接到薛乔,但他扶住了险些摔倒的三皇子。

“你说的对,薛小姐的身手确实不错。”

三皇子神色复杂的拍去飞灰,随后瞥了眼裴泽,他不能理解,既然知道薛乔身手不错,刚才又为何还要这般担心。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想练身手的?”

虽说薛乔是将门之女,可平阳侯薛承早已离世,她完全可以当个温婉贵女,少遭不少罪。

不用想,薛乔手腹上一定都是层厚茧。

“自保,护亲。”

简单四字,堵住所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