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想让玻尔摆脱现在的政治困境,又不会让自己陷入未来的政治把柄当中。
玛利亚能够想到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外表明态度,表明玻尔对苏联的态度,还有苏联对任何一个国家的科学的严谨与认真态度。
一开始,玛利亚想到的是双国籍方式,但这个方式很快就被她给否决掉了。
苏联不承认双国籍,无论是原时空亦或是这个时空。
不承认双重国籍的缘由,主要是出于三个考虑、
第一,国家安全。
一旦承认双重国籍,那么,就会引发一系列的管理和安全问题,包括难以解决的归属问题、涉及双重国籍者在紧急情况下抉择等问题。
为了确保国家安全和管理效率,苏联政府绝不承认双重国籍。
第二,原则问题。
苏联国籍法明确规定,苏联公民应当具备单一国籍。这体现了国家对公民身份统一的原则和价值观,也是维护国家主权和统一的需要。
第三,公平与平等问题。
苏联政府认为,保持公平公正的原则是社会稳定的关键,如果允许双重国籍,那么就会出现不同公民在国内享有不同待遇、权利和义务的问题。
所以,直至现在,双重国籍都不会被承认。
但绿卡就不一样了。
只要承认该外国人在国内的贡献付出,那就可以给该外国人发放永久居留证。
由于绿卡是美国那边于1940年率先提出,苏联这边还未有过先例,所以,当玛利亚提出‘永久居留证’时,约瑟夫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就他个人的考虑中,确实没将绿卡代入其中。
他所琢磨的,都是政治上的博弈问题,还有对玛利亚在未来政治上的考虑。
在候选人上面,玛利亚永远都是第一位,他甚至在想,如果玛利亚不是迫于之前的前沙俄公主身份,恐怕要担任国家书记这一职务的人,就是她了。
如今,玛利亚所提出的‘永久居留证’,确实给了他一个启发。
为了让约瑟夫更加了解什么是‘永久居留证’,玛利亚便对此进行详细的解释。
“这个‘永久居留证’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和两个便利。”
“第一个条件,对国家经济和社会进步做出过重大、突出贡献,或者对国家有着重大价值的外籍世界顶尖人才与特殊技能人才。”
“第二个条件,对世界革命做出过巨大贡献,且为他国无产阶级革命或对他国进行真正人道主义等援助,如美国作家海明威这样的人。”
约瑟夫又默默地点起了烟,听着玛利亚的话,开始在自己脑海中勾画着‘永久居留证’的蓝图。
草烟缕缕升起,玛利亚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补充着后面的‘两个便利’。
“第一个便利,是出入境的便利。”
“但凡持有我国的‘永久居留证’的外国人,在出入苏联国境时,无需另外办理签证等手续。”
“其配偶及直系亲属,可以按照有关规定申请办理相应签证、居留证件或《外国人永久居留证》。”
“第二个便利,是工作与生活上的便利。”
“但凡持有我国的‘永久居留证’的外国人,在苏联境内就业,免去办理《外国人就业证书》,合理获得的卢布,可以在我国境内进行外商直接投资,减少兑换成本。”
“而在子女就学方面,只要符合子女义务教育入学阶段,都可以享受苏联的义务教育相关福利政策,不收取国家规定以外的任何费用。”
玛利亚解释着什么是‘永久居留证’,而约瑟夫则深深地陷入其中。
这是一个还未得到开发的领域。
苏联内的人才很多,但更多的人才是分布在世界各地。
由于苏联不承认双国籍,而国外的大部分科学家又不愿意放弃自己本来的国籍,这就导致一个问题的出现。
那就是,这些科学家无法在苏联内部长期定居。
他们无法享受公民的福利,在出入方面更是麻烦至极。
能够像玻尔这样的科学家,都是因为玛利亚的要求原因,成为了例外中的例外。
后续,如果还要收拢全世界的更多人才,在国籍问题上,一定的调整。
这个问题约瑟夫在很早之前就考虑过,只不过,那时候还未只是考虑,其他事情更加严重, 所以并没有跟其他人商量。
让约瑟夫没想到的是,玛利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了出来。
而且还不是从国籍上入手,而是颁发永久居留证,以此方式留下他国人才。
他看着玛利亚那滔滔不绝,且略带兴奋的表情,约瑟夫不禁感叹一声,玛利亚确实是最合适下一任国家书记人选。
这不仅是她的功劳与贡献,更是她的头脑思维能力。
许是察觉到约瑟夫的目光,玛利亚除了因为激动时而带来的些许潮红之外,眼神恢复了冷静。
“约瑟夫,现在摆在玻尔身上的政治问题,不就是意识形态问题吗。”
“西方希望想看到的,就是我们在意识形态上的过度敏感。”
“是的,意识形态很重要,但也要警惕西方国家利用意识形态反过来给我们下绊子。”
“而且,也不能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将整个国家都引导向一个不可挽救的方向。”
“一旦我们开了一个‘政治绑架科学’的头,到未来,苏联的科学道路将万劫不复。”
话题又转了回来,约瑟夫还是对玛利亚的政治生涯比较担心。
玛利亚确实为苏联的建设付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政治斗争可不是看你的付出贡献,里面充满了阴谋和算计。
约瑟夫很了解玛利亚的性格,一个理想主义者和实践主义者,她会通过实践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是,她在政治斗争方面,却显得比较青涩。
正因如此,这样的政治把柄,有些时候,可能会影响到玛利亚的未来政治生涯。
但考虑到玛利亚刚才所表达的意思,如果真的开了一个坏头,未来要损害的,就不是玛利亚,而是苏联的科学进程。
看到约瑟夫已经有所退让的神色,玛利亚便趁此机会继续补充道。
“我们不能让西方国家得逞,但也不能打破双重国籍和政治意识形态上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来一场国际新闻,邀请玻尔到场,并以此机会佯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将会给予玻尔属于苏联的‘永久居留证’,以此彰显玻尔对苏联的贡献,也表达出苏联对人才的渴望和照顾。”
“只要我们先一步公开,到那时候,即使玻尔真的不是我们阵营的意识形态思想,他也会因为舆论压力问题,不得不靠近我们。”
“因为,西方国家对意识形态的敏感程度,同样不低。”
说完,玛利亚重新坐回到约瑟夫的对面。
这一次,没有了一开始的争锋相对,取而代之的,是沉着的思考。
约瑟夫确实是心动了。
他不愿意中了西方国家的圈套,但政治上意识形态问题又确实很难处理。
一旦处理不好,这将会给全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一个很负面的印象。
但如果按照玛利亚提出的‘永久居留证’,并抢先一步进行国际记者大会,以此来宣布玻尔与苏联的额关系。
这样一来,政治问题解决了,科学家问题也解决了。
这种先下手为强的做法,约瑟夫越想越满意。
他就喜欢这种强硬且直接的作风。
看着玛利亚那沉着与期待的表情,约瑟夫最终还是满意地点下了头。
“那你要怎么做?”
“我会先回去21区,将玻尔带出来,然后改变一下语言,解除双方之间的误会和矛盾。”
“再然后,给予他应有的荣誉。”
约瑟夫抽着烟点着头,给玛利亚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得说服玻尔,让他在记者面前澄清被软禁关押等问题。”
“我知道。”
约瑟夫又补充一句:“我会搞好国际新闻大会,并且安排工作,做好‘永久居留证’的流程工作,到时候,只要玻尔那边没出什么大问题,就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玛利亚嬉笑一声:“放心,我从未失手。”
约瑟夫也一同笑了,他当然相信玛利亚的能力,她不会失手。
“好了,吵也吵完了,应对办法也做出好了方案,那就这样吧。”
说罢,约瑟夫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老腰,他可是在这辆车厢内,坐等了好久,腰都坐累了。
“那就,后面见了,哎呦,我这老腰。”
看着约瑟夫一拐一拐地往车厢外走去,玛利亚目送他离开,然后招呼朗道过来。
“朗道先生,我需要您的帮,请您给爱因斯坦那边发一封电报,就说这是一场意外,是误会,玻尔不久之后就会以丹麦人的身份,得到苏联的国家支持。”
朗道一愣:“我这样做,算不算是泄露机密了?”
玛利亚笑了一声:“这是我的要求,不算。”
“好……那就好。”四处环顾一周,朗道又问一句:“我需要回去特斯拉先生那边发送电报吗?”
“不,列车内有电报机,只要你记得地址就行。”
朗道笑了:“我不单是物理学家,更是数学家,这点数字我还是能记得清楚的。”
“那就麻烦你了。”
朗道摆着手,便立即投入到工作当中。
这份电报敲打起来很快,几分钟时间就被他发送出去。
可能是约瑟夫的原因,在玛利亚的要求下,这辆列车已经开始运行,正朝着21区而去。
行车路上,朗道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玛利亚与约瑟夫之间场景。
从一开始的争锋相对,到后来的互相一笑,那难以想象的转变,着实是让朗道摸不清头脑。
难不成,政治家都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玛利亚这边,正好看到玛利亚对文件的处理,稍作犹豫,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玛利亚主席,约瑟夫书记他真的愿意让步吗?”
“嗯?”
闻声抬头,玛利亚有些迷糊地看向对方。
有些迟钝的大脑,过了几秒才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
“当然,他可不是那种做出承诺却不兑现的人。”
“但是……书记他真的让步了吗?”
“当然。”瞥了对方一眼,玛利亚颇为无奈:“他确实是严肃了点,看起来可怕了点,想杀人的时候也不会手软,但其实啊,他是一个好人。”
朗道这么一听就更加害怕了。
“但是主席,您刚才跟书记的交谈比较……激烈,这真的行吗?”
“这算什么,就是语气激烈了点而已,想当年啊,我直接就动手了,一脚踹过去他还有机会凶我吗?”
朗道立即不说话了,他总觉得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而最开始的对骂,更是不得了的画面。
一路上的行程,除了朗道在无聊中进行数学题解答之外,便是玛利亚对政治工作上的各种文件处理。
这段假期,对于玛利亚而言依旧足够了。
现在,就是工作上的投入。
而最让玛利亚在意的,并不是地中海和非洲那边的战场。
那两片战场,几乎没什么悬念可言,唯一麻烦的是那些地方实在是太大,单方面推进速度不可能快到哪里去。
让玛利亚最为在意的,是西伯利亚战场。
是的,21区的大概位置就是在哈萨克斯坦境内,距离西伯利亚很远,但这不代表战火不会殃及到这里来。
要知道,这片土地的广袤,几乎没什么防御工事可言,全都是平地,真要推进,那是很快的。
所以,玛利亚在有关于21区的事情上,还是很上心的。
目前负责西伯利亚战区的两支方面军,由崔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率领的两支方面军,已经跟日美联军发生交战。
战场距离21区有两千多公里,但他们还是得提高警备。
经过几天的行程,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下车,玛利亚就直奔贝利亚的办公室而去。
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给这家伙的脑瓜子来上几个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