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皇宫。

“陛下...”

章元帝的贴身太监,急匆匆而来:“首辅大人、次辅大人、兵部尚书大人投敌了。”

“什么?”

章元帝猛然起身,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五城兵马司的姚远做什么吃的,城门都守不住,让几个文臣从城门逃走也看不住?”

五城兵马司守护洛阳各门,再有数万大军驻扎,几个文臣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打开城门逃走?

是...有人故意放走他们的?

要是真的如此,那就麻烦了。

“陛下。”

小太监苦着一张脸,有些无奈也有些惶恐:“他们都是趁夜色掩盖,从防守不是很严的地方,坐着吊篮逃走的。”

“坐着吊篮?”

原来如此。

章元帝更怒了:“如今白莲教围城,大军驻守城墙之上,他们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坐着吊篮从城墙上逃走的?”

外面是白莲教,大周的官宦勋贵,就算是真的投降过去,白莲教敢要?

但是事实是,似乎...应该被收留了?

小太监更无奈了:“陛下,他们是内阁大臣,又是六部尚书的,城墙上的兵卒也好,将校也罢,都不敢阻拦,知道他们逃走之后,才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已经悄悄的,将家里人都放走了。”

“混账!”

章元帝明白了,内阁首辅等人,都是他提拔的人。这些人都是章元帝潜邸时候,最为信任的人。

所以做了皇帝,这些人也一个个身居高位。

但是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他们竟然叛逃而去...

叛徒!

朕,待你们不薄,为何背叛朕?

该死的,以前是朕太幼稚了,当真就信了你们的忠心。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

章元帝很清楚,他重视文臣,而并不待见武将。再有内阁大臣还有六部尚书,无不是他的宠臣,守城将校,岂敢得罪他这个皇帝的宠臣?

所以,事后这些将校,宁愿背负失察之罪,也不愿意得罪这些内阁大臣。

而这些守将,有一万个理由,说明他们不阻拦这些文臣的理由。

比如...臣等不知道内阁首辅投敌,他们说是奉了陛下密旨,作为陛下宠臣,臣等不敢质询。

章元帝莫名心里有了危机感,今日有了内阁大臣,六部尚书投敌,背叛他而离去,那么以后,就会有城中守将开门投降。

这群武将,应该早已经不满他这个皇帝!

到时候...

与大周恩怨百年的白莲教,绝对会直接冲入城中,杀入皇宫之内,将他这个皇帝杀死!

章元帝怕了...他也想要逃。

做皇帝太危险了,他这才刚刚成为皇帝,先帝还给他留下一个破碎的山河,还有无数的烂摊子。

章元帝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他这个皇帝都是白捡的。

对于洛阳城的那些将校,章元帝之前就是处处防备,从而提拔内阁亲信,从而进行压制。

现在,可以压制这些将校的人都逃了...他绝对没有能力压制这些将校。

再有,洛阳城外百万白莲军,洛阳城只有八万军...不,八万大军,还有其他几处关隘防守,洛阳城只有不足五万大军。

这段时间白莲教攻打洛阳几次,不足五万的大军,现在更是不到三万。

洛阳城,守不住!

这是一种直觉,就算是还可以坚持三天五天,甚至是三个月两个月,按照现在有人逃走的速度,不用一个月,洛阳城中,他这个皇帝就要亲自上阵杀敌?

我该怎么办?

先帝啊...父皇啊,我不是做皇帝的料,我可以后悔吗?

儿臣无能,重拾旧山河,整顿天下,儿臣做不到哇。

章元帝彻底慌了,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最清楚,真的无法统帅大军,保住洛阳城。

冷不丁的,章元帝想到了贾棨:“来人...快来人!”

因为畏惧惶恐,章元帝声音都是嘶哑的颤抖。

很快,一个锦衣卫进来了:“陛下...”

章元帝起身,双手支撑着御案,声音低沉的问道:“你们可还能出城,前往关外?”

白莲大军围城,四面八方,章元帝很是清楚,信使根本出不去。

但是他知道锦衣卫的厉害,所以他还报以希望。

“陛...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卫勋冷汗都流下来了,锦衣卫无所不能,但是白莲大军百万围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是人?

就算是锦衣卫当真无所不能,可以办到很多事情,那也是锦衣卫处处布局,处处有暗桩才行。

锦衣卫在白莲教中,没有暗桩,一个人都没有。

白莲教是一个神秘而诡谲的教派,核心成员自不必多说,就算是普通弟子,也会一些稀奇古怪的本事。

而这些本事,需要真正效忠白莲教才能学会。

所以,锦衣卫一直都无法,将力量深入白莲教之中...锦衣卫想要悄无声息,穿透白莲教百万大军的封锁,根本没有半分可能。

但是...

作为天子亲军,以往锦衣卫无所不能,这个时候他成了锦衣卫指挥使,反而没有什么作用了。

皇帝,会不会杀了他?!

“白莲教百万大军围城,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卫勋战战兢兢的说道:“半个月前,陛下想要传密旨给安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前后派出去不下于百人,每一次都是人头悬挂白莲教大营辕门...陛下,就算是侥幸穿透白莲教的大军,山海关已经拥兵自立,我们不能出关不说,安王也未必短时间内,就可以率兵回援...”

最主要的是,卫勋没有敢说出来。

洛阳城如今人心涣散,守军不断出逃。

短短一个多月,已经逃走不下于三千...勋贵官宦都已经逃出去了。

洛阳城的秘密,根本瞒不住白莲教。

如今洛阳城内的一切的布防也好,还是守军力量,人心涣散等等,都是朝廷的弱点。

洛阳城,是守不住的!

人心散了...

队伍不好带了。

当初皇帝陛下,重文轻武,利用内阁压制将校,早已经引起将校的不满...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叛或者炸营哗变,都是大周这百年来威望所致。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天下百姓无不恨之。

这些年来,锦衣卫就是对付白莲教各地分坛的主要力量,白莲教接受谁的投诚,也不会接受锦衣卫的投诚。

若不然...

锦衣卫怕是早已经跑光。

“完了...”

章元帝有气无力的坐下去,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仿佛悬了一把剑,随时要他小命:“悔不当初,不让安王归朝。”

要是安王这个时候在朝堂之上,百官谁敢投敌?

白莲教岂敢围城?

当初为了所谓皇位,他做了一件做愚蠢的事情。

“皇帝...宝座。”

害人命啊!

无限悔意浮现脸上,想到当初那些引以为心腹的大臣,当初劝谏他不允许安王归京,章元帝明白了:“他们谁都可以逃,都可以活,唯独朕不行。”

没有了生命威胁,这些大臣自然...不怕城坡国亡。

“陛下...”

“陛下...”

这个时候,殿门外一片慌乱,一个小太监冲进来:“沈大人开城投降,白莲教入城了,这都快打到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