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看望表姐回来,汪如澜特意到奚锦玉家去了一趟。见面时表姐叮嘱她去看看外甥钟晨,关注一下孩子的生活和学习,她得去尽做表姨的责任。

汪如澜是在一个应酬结束之后、晚上九点多钟去表姐家的。她估计钟晨作为高三学生有很重的课业负担,这个钟点不至于睡觉。她敲门,结果来开门的不是钟晨,而是一个衣着低俗而又暴露、神情不尴不尬的女人。

“您是来找钟勋钟经理,还是找他老婆?他们都不在,钟哥陪老婆到省城看病去了。”李惠英堵在门口,似乎不想让汪如澜进门。

“我谁都不找。你是谁?这个钟点,你凭什么呆在他们家?”汪如澜心中有几分诧异,绕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直接往里闯,“晨晨,晨晨出来。你在哪里?”

“表姨,您来了。”钟晨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眼神很游移,低着头不敢与汪如澜对视。

“这位是?”汪如澜指着李惠英问钟晨。

“哦,这是李、李阿姨。我爸让她给我做饭。”钟晨更低了头,脸上显现出羞赧的神色。

“哦?做饭的保姆。都快十点了,做饭洗碗的事情还没结束啊?”

“不是的,不是的,钟哥交代我不光给钟晨做饭,还要尽量多照顾他。我收拾完了在这儿看会儿电视,目的是多陪陪钟晨。我这正准备走呢。您是钟晨的表姨?您别误会,我就走,马上就走。”女人看上去很镇定,所说的话也能自圆其说,但汪如澜还是看出她有一丝慌乱,好像故意掩饰什么。

李惠英走后,汪如澜说:“晨晨,你晚上要做的功课很多吧?那个李阿姨做了饭洗了锅碗就应该离开,她在客厅看电视不影响你呀?”

“她不走,我也不好意思赶人家呀。她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我再把房间门关上,也没啥影响。”钟晨说。这会儿他反倒比先前镇定多了。

“表姨看你脸色不好。蜡黄,还有熊猫眼,是学习太累,还是有病了?”汪如澜又问。

“没有呀,我挺好的。可能因为作业多,睡眠不足吧。”钟晨仍然不敢与表姨的眼睛对视,低了头说。

“别太累。学习再紧张也要劳逸结合,打疲劳战效果不好。表姨那时候考大学,该吃吃该睡睡,照样考得好。”

“我哪儿有表姨聪明啊?”

“男子汉要有自信。你还不聪明?我看你够聪明的了。有啥情况告诉表姨,我觉得你有心事。妈妈不在家,你万一出点小问题,我也不好向你爸妈交代呀。”

“没有没有,没有心事,我不会出任何问题。表姨您放心吧。”

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汪如澜给小外甥安顿一下,叮嘱一番,就离开了。

正式成为副处级领导干部,是汪如澜仕途上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虽然职务仍是团市委副书记,但待遇猛地提高了一大截,岗位工资、相关津贴补助等都涨了,一个月多好几百块钱,办公室换成了带套间的,电话开通了国内长途直拨。团市委办公室的副科级主任见了汪副书记一下子显得毕恭毕敬,说“您需要用车请指示,为领导服务是办公室最重要的职责。”汪如澜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觉得很受用。机关偶尔发点正常工资、奖金以外的钱,副处级比正科级要高许多,以体现“七品官”是真正的领导干部,科级干部说到底只是干活儿的。

不仅仅待遇改善了许多,从真正进入领导干部行列这个意义上讲,汪家的祖坟也算冒青烟了。尽管这样,这次提职却没有给汪如澜带来多少喜悦。她不仅不甚高兴,相反却有几分丧气,原因在于前不久和市委令狐副书记发生过性关系,这件事让她在一定程度上觉得这个副处级职务似乎又是用肉体换来的——无论汪如澜怎样想,她的职务提升令狐副书记无疑起到了相当大的正面作用,这一点毋庸置疑。

用姿色换待遇,对一个女人来说,无论如何是耻辱,无论如何拿不到台面上,哪怕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所以,这次提职,汪如澜总觉得心虚。记得当初章鸣泉提拔她当科长,曾明明白白胁迫她用肉体做交换,而眼下令狐副书记虽没有这方面的表达或暗示,但毕竟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要说完全没有因果关系,恐怕连汪如澜自己都不相信。而且,她和令狐副书记之间那种非正当关系并非在一次偶然之后画上句号,而是在隐秘状态下悄然继续着。

上次从省上开团代会回来,汪如澜因为与市委副书记发生了“一夜情”,心中忐忑不安,但凡见到令狐,就会感到心跳加快,从不敢正眼看他。不过,领导同志好象很镇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旧一本正经发布指示,见了汪如澜面部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的亲切。

团代会之后大约过了10天,有一次正上班,汪如澜接到令狐副书记打来的电话:“小汪,今天下班以后我想单独见见你。”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商量,也不容推诿。

“这……书记您觉得合适吗?我有点害怕,主要怕对您的声望有什么不利影响。”汪如澜自认为她的回答很得体,但心又跳得扑通扑通。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听我安排就是了。下班以后十分钟,沿着你平常回家的路步行,我会开着车追上你。”令狐说罢将电话挂断了。

汪如澜只能从命。她心中既有不安,又有期待。

果然,在下班路上,市委副书记亲自驾着一辆挂警用牌照的越野车,悄然停在汪如澜身边。隔着贴膜的车窗,马路上其他行人很难发现驾车的是本市一位主要领导。

汪如澜给吴功达打了招呼,说单位有应酬,晚上回家可能晚一些。令狐副书记车上带着美女下属,风驰电掣开出城外,四、五十分钟就到了相邻的一座城市。进了一家宾馆,饭已经安排好了,简单,但精致,味美。吃过之后,两人来到预定好的房间,直奔主题,搞**运动。汪如澜再一次被领导同志搞得几乎昏死过去,身体和灵魂再次体验到一种超级美妙。那一刻,什么羞耻感,什么道德方面的自责,甚至女人特有的羞赧都退避三舍,剩下的只有**。

“对不起,小汪。我也想结束咱俩之间这种关系,忍了十来天,实在忍不住了。你千万别认为我以强凌弱,为了满足情欲让你蒙受耻辱,我实在太喜欢你了。”做完事情,市委副书记再次又检讨又表白。

“我知道。我不怪您。”汪如澜很羞涩地说。

汪如澜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对老公说:“吃过饭唱歌去了。有领导在,我不好意思早走。”吴功达说:“美女有陪男领导的责任,这也是官场潜规则?”汪如澜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去去去,懒得理你!”说罢只顾自己睡去。

此后,汪如澜和令狐副书记以**为主要内容的活动进入常态化,短则一周,长则十天半月,她总要应约去陪伴领导一次。后来罪恶感、歉疚感、羞涩感等等,统统退去,做起来像一项常规工作。偶尔也会想起这是极不光彩的事情,否则的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汪如澜觉得这项“工作”还不错,起码每次都能得到一种上帝赋予人间男女的最高享受,顶级的。

令狐副书记从事**活动有个习惯,不喜欢戴安全套,说那东西不利于男人发挥,严重影响效果。他和汪如澜第一次发生关系时问女人来例假的时间,是为了计算安全期。有时候他很急切,连计算安全期的程序都省略了,完事以后如果觉得不保险,就叮嘱汪如澜一定要在72小时内服用紧急避孕药“毓婷”。总归令狐不愿意让汪如澜怀孕,他说过,怀孕很麻烦,假如做人流很伤害女人的身体,表现出他作为男人对性伙伴的爱护。

慢慢地,汪如澜对于和令狐副书记保持性关系也有几分上瘾,假如按照惯常的周期应该发生一次,令狐却没有对她发出召唤,汪如澜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事情被耽误了一样。这种心理需求让她备受折磨,她甚至暗自责骂自己太贱,但偏偏那种饥渴的感觉是客观存在,激**着团委副书记的心灵。但是,不管怎样饥渴,怎样冲动,汪如澜坚持住一点,绝不主动去找令狐示爱,她认为假如这样做了,才是真正的发贱。

汪如澜与市委副书记的性关系保持了一段时间,后来,令狐家突然出事了,他的老婆外出遭遇车祸,造成盆骨粉碎性骨折和腰椎压缩性骨折。

老婆受重伤这件事弄得令狐副书记很狼狈。那段时间,令狐除了工作,每天都要在病房伺候老婆。腰椎和骨盆受伤的病人躺在**不能动,不光吃饭要人喂,拉屎撒尿都不能自理。虽说雇了护工,但外人伺候病人不见得很精心,所以令狐副书记每天下班以后都要急急忙忙赶往医院,给老婆喂吃喂喝,帮助老婆解决大小便问题,晚上往往还要陪床。身边的人劝市委副书记不要太累,“您的身体不仅仅属于您自己,也属于全市百余万人民群众,是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富,千万不能累垮了”,善于溜须拍马的下属们说。但是令狐出于维护领导干部的道德形象,坚持对受伤住院的老婆尽心尽力照顾,赢得一片赞扬声。大家都说,令狐副书记对老婆太好了,是我们大家的道德楷模。做道德楷模要付出代价,那段时间,令狐经常弄得眼睛红红的,一脸倦容,开大会坐主席台要想不打瞌睡,也需要用坚强的革命意志来自我约束,至于更多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机会,他尽量选择放弃,说当领导的满脸疲惫上电视,对市委班子的形象是个损害。

汪如澜尽管心中渴望与令狐共涉爱河的美妙,但她也知道了副书记爱人受伤住院的情况,只能心中感到遗憾,却不能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倾诉。有一天,她和团市委书记带着几个团市委工作人员一起去医院探望副书记夫人,正好赶上冯女士需要大便,护工恰好不在场,令狐便让汪如澜留下帮忙,其他男同志都退出去了。汪如澜亲眼看到令狐伺候老婆大便很熟练,刚刚从被窝里拿出来的新鲜大便熏得汪如澜直皱眉头,但她却发现令狐习惯了,脸上平静得好像根本嗅不到。

汪如澜亲眼看到了市委副书记对老婆的好,心想,令狐是个好男人啊,世界上能对伤病老婆这么好、伺候老婆如此精心的丈夫不多,况且他身居高位。心中感慨多多,于是从医院回来她忍不住给令狐副书记打了一个电话:“令狐书记,您太不容易了!亲眼看见才知道,冯姐伤得那么重,伺候这样的重伤号真累。”

令狐说:“没办法呀,赶上了,再难也要面对。”

“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多长时间啊?”

“我也说不清,连大夫都说不清,病人恢复得快与慢,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时间长短也不一样。唉……”市委副书记在漂亮女下属面前毫不掩饰,一声叹息道尽了他的疲惫和无奈。

“您一定要保重啊,您瘦了,那天在电视上看见您一脸憔悴。实在不行再雇个人,不能把您累垮了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干着急。”汪如澜的语气分外恳切。

“呵呵,小汪,你能打这个电话我很感谢。这段时间实在抽不出身,把你冷落了。没办法啊,希望你谅解。”

汪如澜心中就有了冲动,似乎身体也有反应了。她赶紧说:“你老婆都这样了,你还说这样的话!您能用心用意伺候老婆,让我很敬佩。保重啊,千万别累坏了。”

“呵呵,你能理解我就好。谢谢你,小汪,你也保重,想着我。”

汪如澜赶紧挂断电话,心跳得很剧烈,脸颊也有点发烫。

过了大约一个月,主要的治疗措施告一段落,令狐的老婆离开医院,院方给她开设了家庭病床,由主治大夫和护士定期到家里进行康复治疗。令狐的老岳母从老家找来一位亲戚,是冯女士的表妹,能干也肯吃苦,住到家里帮着照顾伤员。这样,令狐不用老往医院跑,回到家也只是象征性地给他老婆的表妹帮帮忙,一下子从前段时间的忙累中解脱出来了。

很显然,老婆受重伤,令狐不用在**尽丈夫的责任,也没有条件把“公粮”当作“余粮”卖,很长时间了,令狐憋得难受。老婆转到家里康复治疗,他也准备开戒,首先想到的女人自然是漂亮温顺的汪如澜,于是故伎重演。仿佛要把前段时间的亏空补回来,令狐显得很疯狂,**活动的周期大大缩短,间隔不再是十天半月,而是每周两到三次,搞得汪如澜难以招架。

“我受不了啦,你太厉害。再说啦,咱俩如此频繁地在一起,你难道不怕别人看出蛛丝马迹?”有一次刚刚从性**的“昏死”中清醒过来,汪如澜满脸的红潮尚未完全消退,就给令狐泼冷水。

“小汪,我太喜欢和你在一起了。谢谢你,别怕,咱俩小心些,啥事情也没有。”副书记情绪高涨。

“我真的有点怕,我怕陷进去。书记大人,你难道不怕咱俩时间长了会产生感情?人是感情动物啊,我又不是职业性工作者,只认钱不认人,何况你也不给我钱。也许你们男人不一样,可以把性和爱截然分开,我不行,我怕我万一爱上您了,怎么办?”汪如澜说。

“小汪呀,你说的还真是个问题。咱俩都是有家的人,长期保持这种关系很荒唐,况且,我和你在一起也属于情不自禁啊。你让我想想,咱俩都冷静冷静。要么,这段时间先别见面了,我努力克制克制。”令狐说。

“行,克制克制。”汪如澜很温顺,唯唯诺诺。

可是,令狐副书记没克制住。过了大约10天,他给汪如澜打电话:“小汪,原谅我,实在很想你,下了班能不能见见面。”

“嗯,那就见吧,我也正好有事情对您说。”汪如澜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沉重,和以往不一样。

“有什么事吗?我听出你好像不高兴,小汪?”

“见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