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露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从浴室里走出来,见我正躺沙发上看书,她慢悠悠地踱到我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喂,我问你个事儿。”
以前每逢她用这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情不自禁地心里发毛。这情况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困扰着我,我甚至怀疑自己心理有了缺陷。
为此我特意咨询过很多哥们儿,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深有同感,而且比我症状还严重。我一哥们儿说:“你这都算好的,我媳妇儿如果一本正经地问我话,我第一反应就是逃窜。”还有个哥们儿很酷地点上根烟,以过来人的口吻引导我们:“知道为啥携带毒品的人连火车都上不去吗?不是东西没藏好,也不是安检多牛逼,而是他自己先慌了,走路腿都能发软,而且满脑门儿汗,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于是,大家得出一个深入浅出的结论:我们做贼心虚!我承认,这很让我们泄气。
我放下书仰起头,看着她身上裹着的小浴巾,我说露露你今天真漂亮,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整个儿一出水芙蓉啊。
这要换了平时,她一准儿掀起浴巾,在我面前摆出无数个她自以为最性感的造型,然后很专业地指正我:“跟你说多少遍了,研究问题要透过表象看内在,实在透不过去就扒掉!现在看到内在了吧,把你口水擦干净,赶紧的,给我接着夸!”
但今天她没那么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叫我别打岔:“还有,现在夸女人别比喻成芙蓉,那不是骂人嘛。”
我再次举起书挡住眼睛,说你问吧,我听着呢。
“今晚酒吧那个新来的,叫唐什么的,你们早就认识吧?”
“瞎说什么呢,我上哪儿认识她去啊。你不都看到了嘛,就是一个来找工作的。”
杨露露一把把我手里的书给夺了过去,气呼呼地凝视着我,竭力想从我的表情里挖出真相。“我就是觉得你们早认识,而且,你们之间有问题!”
女人的敏感是天性与阅历的私生子,他存在至今都没上过户口,靠着肆无忌惮而横行于世。这个小魔头宁可错杀一千也不错放一个,于是真相与假相互相依偎,永远在他的**威下瑟瑟发抖。
我与女人的敏感做过长期艰苦卓绝的斗争,对付此刻的杨露露,我很明白我不能腿发软,更不能头冒汗,我必须在理直气壮中转移重点。
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直视着杨露露的眼睛,说:“你又犯什么病了,莫名其妙,无理取闹,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唯恐天下不乱,期盼老公不忠是吧?”“你今晚也在场,她和你那个吴宇不说一见钟情,也快郎情妾意了吧,就差去我酒吧厕所开房间了。你难道瞎啦,你说,你到底看见没有?”
可怜的杨露露,气势上的主导权一下就被我给抢了过去,如果说我的质问如重机枪般火力生猛,那她的猜测顿时成了小屁孩儿手里的弹皮弓。
杨露露小脸涨得通红,试图做最后一丝抵抗,好让自己的敏感再度鲜活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反正她就是有这感觉。
三年多前我和她刚同居不久,有一次我在她的生拉硬拽下去逛了趟外滩,在情人墙前偶遇一个有过几夜之欢的姑娘,当时她正依偎着她的男朋友拍照,而杨露露正依偎着我。我俩都看见了对方,却没有打招呼,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没有瞄对方一眼。
曾经的缠绵只是深夜突发的一场春梦,曾经与自己肌肤相亲的那个人,也只是春梦后擦拭下身的那张纸巾。这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规律,是我们得以遗忘的源泉。这样每个人,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寻找下一站幸福。
回来的车上,杨露露提起了她,然后一口认定我和她以前认识,而且关系非比寻常。我承认了,但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有你。
那时候杨露露一脸的幸福,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得意地说:“你看,以后有什么事儿可别想瞒着我,我的感觉可准啦!”
我重新躺回沙发,懒洋洋地劝杨露露别老是捕风捉影,捉奸是项复杂的技术活,而不是单纯的第六感应。“你如果想熟练掌握这门技术,勤学苦练是免不了的,而且我还得做出牺牲。”
杨露露有些疑惑,眨巴着大眼睛问需要我牺牲什么。我叹了口气,说只有我锲而不舍地参与出轨活动,你才能得到大把的实践机会,可见为了你的成长,我多不容易呀我。
杨露露乐了,捶了我一拳头,神情也恢复了常态,她说:“美得你,还牺牲呢,在通奸之路上,你一准儿比谁都斗志昂扬。”
我一把把她拉倒在我身上,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她的小浴巾,装出很惊诧的表情问她:“奇怪了,我这不还没走上通奸之路嘛,怎么已经斗志昂扬了。”
杨露露在我怀里软成了一团,眯缝着眼睛气喘吁吁地催促:“那还磨蹭什么呀?赶紧的!趁你还没不举,趁我还没下垂。”
**是一朵悲观主义花朵,倔强地攀附在情感的枝蔓上,它色彩绚丽,美轮美奂。它能弥补创伤,愈合裂痕,至少在它怒放的那一刻,两个人是相依相偎的。
杨露露的娇喘渐渐平复,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开心,我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还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你没病吧,我知道我很厉害,但你也不用幸福成这样,小姑娘要矜持一点,心里崇拜崇拜就得了”。
她说:“去你的,你当我花痴呀,我在笑吴宇和那个唐小静,你说他们俩今晚会上床吗?”我说:“我哪儿知道,要不你打个电话去试探下,就说找他有事。没准儿他说他们正脱衣服呢,让你两分钟后再打过去。”
杨露露扑哧一声乐了,说你就坏吧,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两分钟?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是不知道,莫非你知道?”她问我刚才说什么,我说我问你到底笑什么呢?
“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了,一直都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今天第一次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真是太滑稽了!可见爱情来了谁都挡不住。”
我说:“拉倒吧,我第一眼见他就觉着他常年性压抑,这不,酒吧随便见一姑娘就猴急成那样,这要是去我K房,他非当众射了不可。”
杨露露狠狠地掐了我一把,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心理阴暗,别忘了咱俩也是酒吧好上的。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当时也是性压抑咯?”
我费力地把胳膊从她头下抽了出来,撑起上半身严肃地看着她,说:“不是我批评你,你怎么能把你这仙女级别的去和人家村姑级别的相提并论,不带这么谦虚的!就你这水准,根本不用性压抑,老衲就把持不住了。”
杨露露笑的媚眼如丝,说:“就属你嘴甜,但别光说不练呀,“把持不住就别绷着了,咱开工吧!”
我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说:“这刚收工就要开工,你这资本家也太黑心了,双手沾满劳动人民的精液。”“你说你这名字起的,双名露露,露了一次又一次,操劳不操劳呀?”
杨露露半躺在沙发上,气呼呼地撅起小嘴,把一个靠枕砸在我身上,拖长了语调回击我:“你说你这名字起的,单名爽,爽了一次就歇菜了,靠谱不靠谱呀?”
第一次和杨露露上床以后,我们拥吻了很长时间,她娇羞地看着我,问我她好不好。我说好极了,言听计从的。她用被子捂住脸说我讨厌,过了半晌露出两只眼睛,说那下一轮她反客为主。我说好,充分发挥你的想象力,没有我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她歪着脑袋构思了一会,说那我们边做,你边唱歌吧。
我当时就晕了,随即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本大爷只卖身不卖艺。”
那个晚上,我们昏天黑地,我们不知疲倦,我们像世界末日般相互索取。如果那真是世界末日,我们会相拥着死去,几千万年后,我们的化石依旧牢牢地契合在一起。
如果还有人能看见,会坚信我俩深爱着对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在酒吧里的时候,面对着吴面团和唐小静活色生香的表演,我的逻辑分析能力瞬间崩盘。眼前这一幕幕酸掉观众大牙的镜头,居然是出自这二位之手,由不得我不信,这个世界是不可理喻的。如果此刻真有造物主在掌控苍生,那他老人家一定是拿错了剧本。
他俩就这样没完没了地默默对视,仿佛进入了高深莫测的韩剧境界,那眼神如泣如诉,那笑容缠绵温婉,连旋转着酒杯的手指都暧昧多情。
他们在吧台的角落里自成一片天地,仿佛世间万物都虚化无形,头顶的射灯在他俩身上打出斑驳离奇的光影。从远处望去,整个构图感性中不失浪漫,俨然一幅十六世纪威尼斯画派的巅峰之作。
于是,我从头到脚,从骨髓到毛孔,被彻底雷住了。
我想扭头去叫身边的杨露露,但发现她比我好不了多少,正张着嘴瞪着大眼睛看得五迷三道,半天才缓过来劲儿来,对我说了句:“妈呀,这是在拍电影呐?”
我很理智地摇摇头,说拍电影我见过,绝对没那么事儿逼。“这个嘛,只能用行为艺术才能诠释!”
感谢他俩的超水平发挥,我借机对杨露露煽风点火,说:“那个吴宇不是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嘛,你不是说他深情专一,几千年才降临人间的一个极品男人嘛,怎么就这德行?那么快就把你忘得连渣都不剩了。”
杨露露有些语塞,表情中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感。她恨恨地问我:“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喜新厌旧,没新的才恋旧?”
我对她这个总结大声叫好,告诉她就应该这样,从每个认识的人身上都得出一条人生哲理。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好的就是灌溉的雨露,不好的就是施肥的粪便,但总之,对你的成熟都有帮助。
她仔细想了一下我说的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随即一脸坏笑地看着我:“那么从你身上我能得出什么警世名言呢?”
我立刻嬉皮笑脸地回答她:“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扯淡的人生!”
她切了一声,说这算什么人生哲理,出自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恶搞自中国网络,没一点儿深度。
我嘿嘿笑了一下,没去反驳她,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最能从我骨子里挖掘的,最能对世人有所助益的,是这样两句话:“谁要送我一杯苦酒,从来我不在意。”出自唐朝的《九拍》,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梦回唐朝》专辑A面的第二首。
大学期间,我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下过这样一段话:
“曾为‘唐朝’的力量至深感动。
思绪与梦想象一匹脱缰的野马绝尘奔去,我想骑着它去穷尽天涯。
我不是一个好骑士,无法怡然的盛装舞步,
只能在晃晃悠悠中感受心跳的剧烈和血流的汹涌。
也许它会倒下去,脱力而亡。
那么我便要做一个徒步的骑士,
继续穷尽天涯。”
如今再读这段文字,仿佛仍能看见当年那个葱茏的少年,背景是一片艳阳天。我想说,我和他很熟,但时隔多年,我们已老死不相往来。
这世界存在这样一种现象:如果有人一个劲儿地夸你很美,你会非常高兴;紧接着,这人当你面拼命夸苏菲玛索很美,你听着有点不太舒服;再接着,他又一惊一乍地夸对面走来的胖妞很美,你会怒火上升;最后,他深情地抱着一条母狗照样夸它很美,估计你就该抽他了。
我管这个叫“美女与母狗定律”,其实这些夸奖之间并不存在直线关联,更不具备等同性的效果。说简单点,一条狗爱吃你做的菜,它也爱吃屎,但菜和屎之间,不会因为这条狗的胃口而画上等号。
偏偏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会很执拗地钻入这条定律的误区而不可自拔。此刻的杨露露就是一个典型代表!她闷闷不乐地拿骰盅出气,在桌上拍得啪啪作响,然后很委屈地问我:“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吧丽吗?”
她这心情我非常能理解,我上高中时候,曾被一个小姑娘缠得几近崩溃,她一天三封信风雨无阻,不光字字猪鸡,而且行行肉麻。在学校任何角落,她阴魂不散的身影,伴随着幽怨哀伤的眼神,总能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如唐三藏絮絮叨叨的紧箍咒,让我头疼欲裂。
被这样折磨了两个多月,她突然就转了性子,喜欢上一个外校的小混混,他俩时不时如胶似漆地在校园里转悠,好几次我和他们撞上,那小姑娘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个小混混十分令人钦佩,长得草草略具人形,就敢光天化日走上马路。我非常纳闷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我的替身?这令我对自己的形象与气质产生了铺天盖地的迷茫与不信任。而且,在我重获清净之余,我居然体会到了一丝不习惯,甚至是失落感。
经过这件事以后,每次看到电影电视里情侣分手,彼此都要说上一句:“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我就认定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表面上看是祝福,其实骨子里是寻求自我救赎,他们都和我一样,受不住那种刺激。
我劝杨露露别多想,生活就和你手里的骰盅一样,看上去排列组合丰富多彩,但运气再好,技巧再强,摇得再努力,五个骰子也跳不出六个六。不是你不如吧丽,而是那个唐小静是绿豆,而吴宇偏偏是只王八,你总该听说过亚当和夏娃吧,他俩就这样看对眼儿了,通奸了,连上帝都没辙。
杨露露被我给逗乐了,她掐了我一下说:“你都快赶上北京爷们儿了,那么贫。”“不过,我还就喜欢你这样,老能逗我开心!”
杨露露这姑娘就这点好,爽朗大气什么都搁不住,转眼就恢复了俏皮的神情,又要拉着我玩骰子。我集中精神和她玩儿了十把,结果她一盘都没赢我,她涨红了脸大声嚷嚷:“不算不算,我之前还能赢你的,肯定是你偷看了。”
我微笑着没说话,偷眼看看角落里旁若无人共沐爱河的吴面团和唐小静,突然觉得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从战略上来讲,今晚是我取得了胜利,彻底澄清了杨露露和“搓面团”的关系,也在他俩之间建立起一道人为的屏障,战果颇丰。
但从战术角度说,吴面团才是最大赢家,他本来就不曾拥有杨露露,属于空麻袋背米,结果还被生塞硬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唐小静。这第三者插足能插得如此盛况空前,没个二傻子配合是绝对完成不了的。
很悲哀的,我觉得我就是那个二傻子!而且是我机关算尽后努力争取来的头衔。
我情绪有些低落,回想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一系列事情,没一件处理得完美妥当,而我却依旧心安理得,依仗着一些小聪明与自己的生活胡搅蛮缠。
我无力对抗阳光下的主流大军,那就必须兢兢业业地做一只夜行小鬼,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在黎明前销声匿迹。他们的生活离我很遥远,如果我继续混迹其中,那一不小心,就会变回了人。
我对杨露露说我先走一步,去场子里转转,最近是非常时期,生怕小姐们的情绪有波动。
杨露露正在兴高采烈地调制自己发明的鸡尾酒,一听我这话就急了,她撅着嘴问我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她的情绪:“你都好久没陪我出来玩儿了,我今天就不许你走!你先把我这杯酒喝了,我特意为你调的。”
我惊恐地看着面前这杯形迹可疑的鸡尾酒,问她都用了哪些配料。她得意洋洋地说这是独门配方,随便卖给哪个酒吧都是招牌。她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月光下的罪恶”。
这名字我倒是挺喜欢,我端起这杯酒仔细观察着色泽与层次,努力想找出可以夸奖的地方,最后憋了半天,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词儿,”嗯,不错不错,很……很……暴力美学!”
杨露露更得意了,一个劲儿地炫耀她的创意和手艺,还非逼着我尝一口。我正发愁怎么搪塞过去,一只大手从我从后面伸了过来,猛地抢过这杯酒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
我扭过头,正迎上吕坚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他吧嗒吧嗒嘴,半眯着眼睛仔细回味着,最后像个品酒专家似的得出了结论:“二锅头,加速溶咖啡,板蓝根放多了点……还打进一个鸡蛋!恩,这鸡蛋不太新鲜!”
我强忍住笑,虽然没去看杨露露此刻的表情,但很为吕坚的安危担忧。我搂着他的肩头问他之前没少喝吧,现在也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
“那怎么行,夜都没开始呢!”吕坚梗着脖子大着舌头,咋咋呼呼地在吧台边坐了下来,顺手点了瓶芬兰伏特加。
杨露露看来今晚心情不错,她也迎合着吕坚:“你哥们儿都来了,咱也好久没见了。今晚就玩儿痛快点,谁都不许走!”
吕坚这才发现了吧台里的杨露露,说原来弟妹也在,那是更不能走了。他说完打了个酒嗝,然后压低了嗓音问杨露露:“我说弟妹,刚才那醒酒汤效果不错,是谁调的,能给我再来一碗吗?”
杨露露小脸通红,气呼呼地扭头不理他了,继续专注于她的酒类科研,那认真劲儿让我想起了实验室中的居里夫人。
吕坚讨了个没趣,转头和我聊天,他说他记得今晚到这儿来是有目的的,但一路上就是没想起来要干嘛。我用手指指角落里的吴面团和唐小静,说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只管喝酒就行,别的不用管。
吕坚瞪着他俩看了半天,这才回忆起我下午跟他说的话。但他显然也很疑惑,问我他俩现在干什么呢,雕塑似的面对面坐着,是价格没谈拢还是服务没到位?但也看着不像啊,莫非是那小子动感情了?
我说目前看来好像是这情况,但还不能下结论。我把晚上到酒吧后发生的事情都和吕坚说了。他紧锁着眉头听完以后,说吃饭时候优优跟他说了,那个唐小静就是上次诬陷你的那个。“这种人品的小姐,你怎么还用她来办这事儿?”
说罢吕坚把杯中酒一口喝完,表情少有的严肃,他喷着酒气给出两句吕半仙境界的批语:
“这两人绝对是互相利用,少他妈的跟我说什么相爱了,他们懂什么叫爱?做给我看看还差不多。”
“这个唐小静比她看上去聪明多了。但流氓就怕有文化,小姐就怕心计重。”
正当我仔细咀嚼他这两句话的时候,吕坚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话,我猛地抓住他的手,嗓音有些颤抖:“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宿醉的胡言乱语,又有谁去仔细聆听?其中真假难辨,是非纠缠,但偏偏也躲藏灵感,只一闪即没,酒醒后再无踪迹可循。但我想,我是抓中了它,这只一直在黑暗中与我捉迷藏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