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乃玉帝，之前哪次出手，不是很厉害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忽然想起，他曾说过，现在这具身体并非本体，是他以本体血肉与一半魂魄所制，虽然如今魂归，但神力并未完全恢复，有时候会有失效。
召唤与神识离体，都并非是简单的术法，可是他前者失败了，后者却成功，也就是说，在施展召唤术的时候，他的法术失效了。
不能成功使用召唤术，但也不想浪费这个机会，所以他以血为契，硬开神识离体术！
可是，这样会对他造成伤害的。
我想到这里，当即抓紧他的衣服，说，“九缺，我们立刻回去，不能继续用这术，否则你会受伤的。”
“没事。”九缺握着我的肩膀，五指微紧，“这种程度，还不至于。”
“可是——”
“没有可是。”
九缺打断我的话，那态度是强硬的不肯回去，我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我仰头望着他，只看到他的侧脸曲线，但却见他细微的抿了抿唇，忽而问道，“九缺，你的法术有时候会失效，是不是与你本体有关？你的本体在哪里？为什么你会在这具制造出来的身体里苏醒，而非本体？”
“已毁。”
极为简单的两个字，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力，朝我积压了过来。
我忽然发现，每一次，他这样回答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不如表面那几个字一样，简单。
修仙之人，本体与神识一样重要，如今他虽魂魄齐全，却本体已毁，而且神力受创，这样的状态下，他依旧以全部在护着我，时刻警惕着我身边的危险出现。
那么一瞬间，我对自己之前对他的嘲笑，敢到了后悔。
他那么努力的想去召唤召唤兽来调查这件事，却因为神力失效，而失败，我什么都帮不上忙，却去嘲笑他，心中不免弥漫苦涩。
“九缺。”
我抓住他的衣襟，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他没看我，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找到的人尸交变者，而后紧紧地跟着。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疑惑，低眸问我。
黑眸直接对上我的视线，我脸色一红，抿了抿唇，“就、就是刚才嘲笑你召唤的失败。”
他一愣，忽而一笑，“无碍，本尊并非那小气之人。”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松，却没想到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等会回去后，给本尊端茶倒水加洗澡，一个月。”
靠。
果然，他就不是个大方的人，而且他非执着于我伺候他洗澡，是几个意思？
我撇了撇嘴，扭头不理他，他却又看向了我，眼底的笑，浅浅的，发自内心。
在半空中飞行了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东郊。
东郊这里是龙城的开发区，最东边有一处山脉，不大，但绿意盎然，镇上的百姓，都是以手工活为主的，也是整个龙城，手艺活最好的聚集地。
吴老匠的铺子就在这里，外婆平常需要的一些东西，也都是他那处定制的，我以前和九缺经常过来，所以对此，并不陌生。
本来我们今天也是要来这里的，可因为九缺说以幻术变化，所以去东郊的计划取消了。
可眼下，我们还是追着人尸交变来了这里，难道并非巧合？
我双手抱着九缺，眯起眼，眼睛紧紧的盯着人尸交变。
那只人尸交变，沿着绿荫小路，一路往前，直奔近几年才开发的高档小区后门。
这高档小区，靠近一片大湖，周围环境也十分美丽，空气清晰，近些年，很多人来买。
“他看着不像是住在这里的。可这小区边上，并无其他住户，他来这里，是不是因为背后那人，就住在这小区里？这么高档的地方，要查到户主的身份可不容易。”
这小区一平米可不便宜，一户住宅下来，价格最低的都在五百万以上，有的位置好一些的，都是千万。
可如此高的价格，买的人还是很多。
“跟去看看再说。”
“好。”
因为飞的累，而且人尸交变来到小区后面后，就一直在原地打转，于是我们也落了地，在不远处看着。
“他这不是在乱走。他这是在以脚步画阵。”
我因为这段时间，学习各种阵法，有些外婆虽然没教我，但我会看书，而且阵法有特定的走位，并非胡乱行走就可以画下的。
所以我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他并非在原地打转。
“看得出是什么阵法吗？”
我摇头，此刻，空中忽然划过一缕黑烟，速度极快，我只看到眼前黑色一闪，下一秒那在列阵的人尸交变，就被刺中后背。
他整个人一颤，身形就在原地，自上而下，慢慢的随风消散，消散的部分化成了泡沫，飘向不远处的大湖。
“怎么回事？”
我和九缺对视一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而且在那黑烟袭来的时候，就连九缺都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但那人尸交变，的确就死了。
“去看看。”
我和九缺正打算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止住脚步，一把拉住拉我的手。
“怎么了？”
我依稀看到那尚未全部消散的人尸交变的脚下，有一层白色的粉末，还没辨别那是什么，就被拉住了。
我回头看九缺，他以下巴努了努我的左后方。
我顺势看过去，那边，宽阔的马路上，走来一人。
此人，一身黑色，撑着黑色的太阳伞，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这大夏天的，他似乎很害怕阳光照晒，太阳伞撑得很低，遮住了面容，但手上却戴着黑色的手套，就连衣服也是长袖的。
“这个人——”我盯着那人的打扮，依稀觉得相似，“我好像见过他，但上次那个人撑得是红色的伞，身材相似，不晓得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记得，那次在无间武馆回家的路上，差点撞到一个人，那人就是这副打扮，只是我看到的都是背影，只记得一身黑，与一把红色的太阳伞。
“他身上有海水的味道。”
九缺见他靠近我们，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在他靠近之后，我的确也闻到周边的空气中，飘浮着海水的气息。
那人没说话，伞压的很低，即便在近距离下，我也没办法看到他的样子。
只见，他停在那人尸交变面前，伸出了手，五指张开，自人尸交变完全消散的身体里，飘出了块巴掌大的鳞片。
“红黑色的鱼鳞？”
“并非鱼鳞。”九缺在我耳边，低声回答，“那是鲛人心脏，只不过被特意做成了鱼鳞的样子。是被注入到那人身体里的万腐之物。但以鲛人心脏作为万腐之物将人尸变的，只有鲛族正统皇族之心才有资格。”
“所以，那个，可能是死去的鲛皇的心？”
九缺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我心头骇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