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神将九缺的帝尊印记交给我后,我便自沉睡中苏醒。

我睡了七天,这七天里,酆都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酆都城主消失,由景丞香主暂时接管。

后土曾经的住所,以及那片培育了无心花的花圃,一夜之间,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块荒地。

四大家族的南族居所,突然倒塌,南族宗室全部被掩埋,都死了,听说其他三族,趁机连夜派人寻找南族修复魂魄的秘密,却毫无所获。

只在南族的宗地,找到了一个被朱雀之火,烧焦的大坑。

而阿孟以及赢翳一直在寻找九缺和奚疑,但一无所获。

我醒后,修养了三天,然后提出回家。

这里的一切,结束了。

无心花得到,后土之力苏醒,煞气自我体内驱逐,从此之后,我不再是煞生子,靠近我的人,不会再有厄运。

一切都会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真正的结局,还没迎来。

我需要回去,因为我有种感觉,九缺和奚疑,一定会回到我们的世界。

所以,我要回去,找他们。

又修整了两日,我们收拾东西,走向了酆都城大门。

再一次打开酆都城的大门,看着那陌生的通道,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们,回家。”

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后土之力,导致回到了一千年前,所以回家,也是因这力量,回到一千年后。

算算日子,我们在酆都城待了有一个月。

可是这里,却才半月未到。

时间上有差,而且其他也因改变了过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诸如,我回到家,外婆和妈妈只是以为我出去玩了几天,并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我依稀觉得奇怪,但并未多言。

可休息了两天后,我却发现,家里没有夏幸川的一切,更无九缺生活过的痕迹。

仿佛我们家,就只有我和外婆,以及妈妈三人。

“妈妈,九缺和大哥的东西,你都收起来了吗?”

“九缺和大哥?”妈妈正在烧晚饭,听我靠在门框上,这么问,好奇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们是谁?妈妈不就生了你一个,你哪里来的大哥?”

“没有?”

我皱眉,妈妈轻笑道,“当然没有了。不然你去问外婆。”

我还真的去问了外婆,外婆年纪大了,身体毛病不少,现在大多时候也只是给人看看八字风水,其余的事都一律不占。

对于九缺和夏幸川,她也的确没印象。

因此我在第二天,跑去了无间武馆,问了时塬。

时塬当时正在喝茶,听我提起这事,只是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师父,你到底记不记得这两个人?他们一个是你徒弟,一个是我大哥。我们经常来这里的。大师兄呢?他在不在?我没找到阿孟和赢翳,林言也不接我电话,不知去了哪里,所以只能来问你。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过去改变了一切,导致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了?”

我一心觉得,九缺和奚疑会回到这里。

所以我想回来找九缺。

可若是没有呢?

他们若是当初就死在了一千年前,那么这个时候就不会出现。

可若是这样,地渊煞气,将会是一个判定真假的存在。

一旦他们真的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打开地渊结界。

若没死,那么地渊结界就会被开启。

这是个二选一的问题。

“师父,你从未告诉过我,地渊结界到底在哪里,你若知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我一遍遍的问,时塬却依旧闭口不言,只是喝茶。

若是以前,我肯定气的爆发,不顾师徒尊卑的要去打他,可现在,我唯有恳求,唯有等待,因为能告诉我一切真假的,只有盘古族后人的时塬。

“师父,要怎样,你才能告诉我?不管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去试一试,不管要多久的时间,我都愿意等,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在何处。”

我一遍遍的恳求,一遍遍的诉说,最后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哎——”

微不可见的叹息声,随风吹入我的耳朵里,嗒的一声轻响,是时塬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茶水见底。

他仰头,看着被风吹落叶的桃树,叫了我的名字。

“仅一。”

“我在。”

“不管地渊,不管他们在何处,这样的结局,对你而言,不是最好吗?你摆脱了煞气的纠缠,重获了后土之力,你的家人,也不会因为夏幸川的离开而伤心。非要去执着他们的存在,不是增添苦恼吗?”

时塬的话,清楚地清醒了一些东西。

周围人对他们没有记忆,并非是因为我们曾改变了过去,而是时塬所为。

他会这么做,应该是答应了什么人。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九缺。

九缺当初什么也没说,就以那样的方式,选择玉石俱焚,所以有些事,并不难猜测。

“是,你说的没错。记忆可以被洗去,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可是遗憾会跟随终生,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无意中的举止,依旧会告诉你,曾经发生的一切。师父,你让我忘记,那你可曾忘记夭姐姐?若是忘记,又为何要栽种这棵桃树?真的只是为了吃桃子吗?”

时塬握着茶杯的手指,本在不停地摩挲着杯口,被我这么一说,手指一顿,他抬起头,接住了飘落的落叶。

落叶在他的掌心,自动化作一朵桃花,宛若夭笑起来的模样。

他看着,再次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么作为师父的,就让你最后任性一次,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

我见他站起来,便也跟着起身,紧跟不落。

“四方阵,开了。”

时塬单手一抬,招来了天府,天府化作斧子被时塬握住,然后时塬朝着那棵桃树,用力一砍。

桃树被砍成两半,并未倒地,而是分裂成两个斜体,中间被劈开的地方,泛起了琉璃的光圈。

“走吧!为师带你去找你所想的人,但提醒你一句,能不能带回他,得看你自己。”

他朝我伸出手,我看着那只手,没有半点犹豫,上前紧紧握住。

时塬带着我,走进了被劈开的桃树。

在我们进去后,桃树便彻底倒地,然后树死花散,不复存在。

这是不是代表,他也愿意彻底放下夭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