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莉是九缺的婢女,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形如兄妹,而且苏莉是真的有能力,在九缺登上玉帝之位后,也曾帮助了他不少。

在九缺来看,这是如同亲人一样的存在,可他却不知道,女人的心,是会变得。

如果不为所图,如此一心一意助你的,只有你的血亲。

但苏莉不是。

苏莉在九缺背后的所为,她对后土所做的事,九缺一切都不知道,所以这也是当初我杀苏莉的原因之一。

但九缺却把这一切归根到了后土身上,认定她才是主谋。

后土从不为此解释,可我却为后土不值,越发觉得九缺配不上他。

那个时候的地渊黑莲,虽然还未黑化,可作为一个男子,他对后土的好,却胜过任何一个存在,比我还要好。

可最后,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策划了一场不该存在的战役,导致了后土的死亡,也导致了他的被封印。

伴随着后土的陨落,一切都朝着另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九缺也消失不见,而我也落在酆都城,无法使用后土之力,也无法外出。

就在这个时候,我知道了未来的存在,也在这个时候,再一次看到了苏莉。

但我听到,九缺叫她苏茉。

不管她是谁,在这一次,都得死。

因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身体里就无端的勇气了一股恨意,深入骨髓的憎恨,伴随着与之涌来的无数记忆,复始,都充斥着我,势必要杀了她。

她必须死!

也不得不死!

不管她是苏莉还是苏茉,在我眼中,都是同一个人。

我动了杀机,下了杀手。

终于,杀了她。

九缺却接住了她,放弃摘取无心花的机会,并以神力护住她最后一丝心脉,想要将她救活。

“为什么,你非要护着她!那个时候是,现在还是,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你始终都护着她!为什么,九缺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在你心里,到底是不是比我更重要!”

我冲他大吼着,第一次没有形象的样子,眼泪徘徊在眼眶里,模糊了视线。

在那一刻,原本不该属于我的记忆,全部回归,我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不该发生在这个年代的事。

是的,我是夏仅一,并非六道。

在苏茉被我刺中的那一刻,恨意伴随着记忆,回来了。

我盯着九缺,这几日的记忆,也没有忘记,两种不同的记忆,与身份充斥在我身,很难受,也很累。

“九、九缺,救我、救我。”

面对我的质问,九缺没有回答,苏莉却扒着他的衣服,明显不想死。

可我的那一击,震碎了她所有的五脏六腑,也一并损破了她的三魂七魄,除非是神力鼎盛时候的九缺,否则无人可以将她从死亡边缘,救回来。

“你若要救她,可以用无心花。”

我再添一句,九缺一震,依旧没有吭声,可苏茉却似乎是抓到了什么一样,她拉着九缺的衣袖,恳求道,“救我,九缺,我不想死,救我。”

可九缺依然只用神力护住她,却一点也没有想用无心花救她。

这让苏茉很着急,她颤抖的伸出手,哀求的看着九缺,可左手却借着袖子的遮挡,朝我再次发动了攻击。

现在的我,在酆都城拥有着六道之力与后土之力,我不会再畏惧敌人,对于苏茉,也从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那一击袭来时,我抬起功德棍,化作利刃,一下子砍断了她的肩膀。

“啊——”的一声,苏茉尖叫,她的左手被我齐肩砍下,肩膀那处,衣服被利刃的火焰,烧掉,然后露出了底下的森森骨头。

骨头上凝聚着属于地渊的煞气。

我盯着那伤,恨意再一次朝我涌来!

“原来那天晚上,是你杀了我哥!”

我万万没想到,进入酆都城那晚的那个九缺,是苏茉假扮的。

因为当时我是先遭遇了苏茉本体的攻击,所以后来看到九缺护着苏茉,才会认定,九缺就是九缺。

可事实却是,苏茉假扮了九缺,怕是当时那个在她手中的苏茉,也是另外一人假扮。

她化作九缺模样,借着黑暗里,视线的模糊,让我认定,是九缺杀了夏幸川,由此产生恨意。

“苏茉,这样的卑劣,果然只有你做得出来!今晚杀你,也是为我哥报仇!”

我怒目的看着苏茉,苏茉在断手之后,更是害怕的与九缺求救,可最终九缺却松开了手。

“抱歉。”

他淡淡的说,苏茉一惊,想要逃离,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那一击的重创,让她身体从双腿开始消散,纵使九缺以神力护住,也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有无心花。

但九缺并不想以此来救她。

苏茉在我们的视线里,彻底的化成齑粉,消散了。

我紧握着功德棍,看着深沉的酆都城,鼻子发酸,“哥,我替你报仇了。”

苏茉死了,但夏幸川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一,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九缺如此亲昵的叫我,我眯起眼,反问道,“你不也一早就恢复了记忆,却装作什么都没有?”

我若没恢复记忆,若没遇到苏茉,或许也不会知道九缺恢复了未来的记忆。

可现在,我们的记忆纷纷回来了,但有些东西,也依旧回不到过去了。

“你不该杀她的,不能杀的,知道吗?”他皱眉看我,眼底是忧愁,随后他起身,朝我伸出了手,“过来我身边。”

“为什么我不能杀她?你一次次的护她,凭什么不让我杀——”

我声音戛然而止,并非我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有其他敌意攻击过来,而是我的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一朵纯色的黑莲,自我体内浮现了出来,同时,我后背的纹身,也化作一对羽翼,落在我身。

我被那力量控制了身体四肢,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莲,慢慢的侵蚀我身。

黑莲带着地渊的煞气,却与之前我所见到的煞气,不太一样。

它仿佛是凝聚在我魂魄里的存在,一如后土之力那样。

“这就是无法改变的宿命吗?”九缺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一一,转世后的苏茉,其实就是一把钥匙,一旦她死,你魂魄中的后土之力,将会全部被地渊煞气吸收,不复存在!”

他一直在阻止,一直在抗衡,可始终没能敌过地渊的阴谋。

只因他发现的太晚,只因我对苏茉的恨太深。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无法说出口。”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酆都城主奚疑,赫然现身。

他缓缓落在我的身后,搂住了我的腰肢。

我身上煞气一动,然后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玉帝,你既然知道,就该清楚,无人可以与我,争夺她。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她都是本君的。”

九缺漆黑的眼睛,骤然一沉,手指一动,轩辕剑赫然在手,指向了奚疑。

“你大可以试试。不管后土之力是否尚存,她都不会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