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牙,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

也是一种祭拜活动。

与每年的二月初二,头牙日一样。

每年腊月十六,就是尾牙日。

这一日,尤其是商人,会宴请员工,犒赏一年的辛劳,并且在吃食上,有很多讲究。

每年到这一日前夕的时候,我家就特别忙,基本上连妈妈都会来帮忙,因为很多外婆的老顾客,都会在这一日之前,请外婆写下菜单,以及准备各种需要用到的东西。

虽然每年都是一样的,但每年新增的顾客也有很多。

对老客户来说,务必办的更妥当,而对于新客户,肯定是不容差错的。

在龙城,很多人的心里,头牙日是每年的初始,必须办好。而尾牙日,是一年的尾端,也必须办的妥妥当当。

尤其是那些做大生意的人,更是在意头牙与尾牙日的一切,有的更是精细到,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都是格外小心的。

而我们做的,不过是一家一户的,分类放好,然后给对方送过去。

因为数量众多,所以,基本上,我们从前两日就会开始分发了。

尾牙日有很多禁忌,也有很多规矩,尤其是拜土地公这一环节,甚为重要。

但这些对于信的人,是深信不疑,不信的人,就当是纯粹吃顿饭而已。

不过外婆却不准我们任何人去参加顾客邀请的尾牙宴会。

原因她从没说。

对我来说,这些人我们都不认识,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也是挺尴尬的,因此,我们也从不去。

但今年,来了一个特殊的顾客。

林国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救回了林孟一命的事,总之这一次的尾牙宴,他也要求外婆帮个忙。

因为林言最近几个月老是往我家跑,妈妈也很喜欢她,所以这事,拒绝不了,而且林国人说了,既然我们不愿意一起去参加他公司的尾牙宴,那么等尾牙晚上,邀请我们全家,吃顿便饭。

也是为了还一个恩情。

这事,推脱不掉。

反正也是过了尾牙宴之后的饭局,所以我们全家就都劝外婆,外婆最后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但她说,一定要在晚上子时前,回家。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一口答应。

然后在那天下午,我们去了林家。

夏幸川也难得在,只不过去了之后,我才知道,林家还邀请了一个人。

苏茉。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毛衣,下面是百褶长裙,乌发垂落脑后,梳了个辫子,辫子上系着一朵小花。

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书里面走出来的公主一样。

很美丽。

她看到我,并没有打招呼,所有的目光都在九缺身上。

这几个月,我养伤以来,她每个月会来一趟,替我诊脉,然后是调整用药,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再问过我,关于那天的回答。

我也没说,因为每次她来的时候,九缺都会在一边陪着。

我们虽然彼此之间,没有多少的接触,但每次见面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

我知道苏茉不喜欢我,只是她从未表现出来。

我也不喜欢苏茉,永远只是客套的接触。

“都来了,快,先坐,小言,上茶。”

林国人看到我们过来,很是开心,叫林言去上茶,然后带着我们往客厅走去。

“还有一会儿才开席,大家先坐一会儿,今晚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林总你太客气了。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哪里的话。”

林国人因生意上和夏幸川有些接触,两人见过几次面,比我们更熟络,很快就聊起了天。

林言给我们上了茶,就坐在一边聊天。

苏茉也在,她就坐在九缺的身边,看着九缺说,“你最近怎么样?我给你诊诊脉。”

她朝他伸出手,九缺却坐着没动。

“你别担心,你的事,我没告诉他们,就说你着了凉,有些不适罢了,给我看看嘛!”

最后一个字,带着俏皮的尾音,缓缓入耳,仿佛女子在耳边的轻呼。

九缺眼皮缓缓一动,朝她伸出了手。

苏茉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腕上,也借此拉近了距离。

我在一边,眯起了眼。

“仅一,你在想什么?”林言突然拍了我一下,“我明天想去武馆,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又去?”

我抿嘴,她含笑点头。

最近几个月,林言缠上了时塬。

原因是九缺告诉她,时塬有办法,帮助她重塑万福之印,她若要还恩于我,就必须重塑印记。

林言也是个一事还一恩的人,对此,还真的去找了时塬。

一开始两人脾气都很大,谁也不肯松口。

后来,我却听说,林言要追时塬。

根本原因我不知道,林言不肯告诉我,只说会追到时塬。我还是从张岚那张八公嘴里得知,是那日林言去武馆的时候,不小心和时塬发生了一些意外。

两人亲了一下,当然在任何人眼里,那就是意外中的意外。

可林言却说,她会对时塬负责。

然后就三天两头的去武馆,时塬不想搭理她,可林言财大气粗,砸了不少钱进去。时塬那贪财懒惰的性子,看着账户的金额,就这么的默认被骚扰了。

只是最近半个月来,时塬一直都不在武馆,林言每次去都扑了个空,所以才来找了我。

“他不是最近不在家吗?”

“那是躲我的借口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去都找不到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的是这样,小的也不例外。”林言吹了一下新做的指甲,笑得很狐狸,“况且天府一直都在院子里,他是盘古斧,对吧?所以他不可能离开主人太远。”

我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嗯。”

林言心情甚好的点头。

我则心中暗骂,张岚你个八公!

“对了,林孟呢?来了这一会儿,我还没看到她。”

这段时间,林孟每隔两个月,会给我一碗汤,来稳固九缺的魂魄。但她也跟我说过,这东西不是根本,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但有总比没有好,所以我今天一来吃饭,二来拿汤。

“姐姐在给你熬汤,等会就过来。”林言说着推搡了我一下,悄声在我耳边,看着九缺和苏茉那边,低声说,“你不去阻止一下?那身体都快全部贴上去了。”

我缓慢的眯起了眼,眉眼一挑,侧身一歪就把自己倒在了九缺怀里,嗲嘻嘻的说,“九缺,我们去找孟姐姐,好不好?”

“好。”

九缺眸中聚笑,笑得很坏。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苏茉也紧跟着一起站起来,紧挨着九缺说,“我也一起去。我听说林孟在熬汤,想看看是什么汤。”

“什么汤也不是给你吃的。”

说话间,林孟从厨房那边出来。

她声音清冷,眉目素淡,却威严十足,与天刑本体尚未苏醒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