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孟一声尖叫,身体飘到了半空中,双手趴在身前,五指微弯,脑袋朝上,嘴巴一张一合,古老又深沉的话语,如同埋藏地底的腐朽嗓音,一字一句的自嘴里发出。

同一时刻,原本灿烂的光,立刻变成了无底的黑暗,暗沉下来,乌云密布,更有惊雷在云层后面,滚滚浓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惊雷落下,不停地击打在武馆周围的结界上,结界被震得晃**,站在结界当中,我能清晰的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冰寒气息。

那并非煞气的危险,也并非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种,明明没什么温度,但吹在你肌肤上的时候,却会撩起你内心深层的恐怖。

“那是什么?”

林言仰头看着上空,满眼惊恐。

刚才要不是时塬及时出手接住她,她会被林孟那一震飞,直接摔死。

眼下时塬站在原地,一手拽住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同样抬头看着天空的层层乌云,面色越发的不善。

“无常殿。”

“无常殿。”

我和时塬异口同声。

他是见过真的无常殿的,而我则在几天前,在林家上空,见过一次相同的景象。只不过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危险。

我即便站在这里,即便外头有着结界作为保护,我也能感觉到那栋古老黑暗的建筑,给人带来的恐慌与压力。

林孟的召唤仍在继续,上次她双目通红,而这次眼睛,则是一只纯白,一只纯黑,黑白间隔的色彩,配合着那血红色的魂衣,三种极端的色彩结合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空虚缥缈,完全被上空强大的气场,给覆盖。

仿佛只要一下,那气压就会将她吞噬,而她也会成为真正的无常新娘,成为无常殿的祭品。

“咳咳,咳咳。”

喉咙忽然毛毛的,我没忍住咳嗽起来,一咳嗽,就明显的感觉到我背后的纹身因上空气息的暴增,而开始隐隐变化。

并且,随着林孟语速的越来越快,我明显的感觉到左侧额头的诅咒胎记,再一次的疼痛起来。

一疼,就过分的剧烈,丝毫不给人缓冲的机会。

“一一,你躲到天府背后去。”

天府没说话,只是挡在我的身前。

我的视线,被他高大的身影覆盖,那一刻,阴影落下,我明显的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瞬间,一股温润的触感,贴着我的皮肤,渗透进我的身体里。

“九缺?”

我低头,看着领口。

脖子上挂着的是那颗褐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黄褐色的光芒,但此刻这道光芒里,有着一道极淡的柔光。

看似很弱,却强大似一股清流,直击我的后背,利索的锁住了纹身的变动。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颗珠子在主动护我,但那道柔光,让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九缺的气息。

他应该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这颗珠子里,注入了他的神力。

虽然很弱,却很简单霸道的,针对着我后背的纹身,阻止煞气的溢出,也缓解着我额头诅咒胎记的疼痛。

“九缺。”

我一把握住珠子,黄褐色的光芒,将我缠绕,护住。

虽然他此刻不在,却用另外一种方式,在守护着我,守护着对我的诺言。

我看着前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时塬说,“师父,有办法,阻止吗?”

“你好些了?”

时塬看我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我点点头。

“那你配合我。”时塬把林言往天府那边一推,同时对躲在大树后面的张岚说,“小岚子,你们都躲到天府后面去,还有,看好她。”

时塬重点提醒张岚看好林言,林言被眼前的场景给吓懵了,但她没有哭,没有害怕,只是揪着那双眼睛,看着林孟,满眼担忧。

但还是乖乖的走到天府的身后,抿着唇,不语。

林言,比想象的坚强。

我心中感叹,然后走到时塬身边。

时塬抬手一挥,自那颗桃树里,朝他飞来一柄桃木剑,剑身粹着流光,漂亮的如同桃花绽放的春日。

“师父,要怎么做?”

我也同时唤出功德棍,变成了长棍子的形态,随时准备作战。

“不用这么紧张。她现在还召唤不出真正的无常殿。这不过是无常殿的剪影,但也差不多了。比那晚的无常殿,更加清晰了。”

时塬说的没错。

在我们上方,出现的黑白无常头像边上,那栋阴森恐怖的庞大建筑,越发的清晰,鬼火闪烁,野狐悲鸣。

无常殿三个大字,明明那么简单,此刻却渗透着摄人心魂的危险,只稍一眼,就会让人陷入无尽的噩梦当中,坠入可怖的地狱深渊。

甚至,我可以听到来自那扇紧闭大门之后的鬼哭狼嚎,以及捆绑魂魄的锁魂铁链。

这一次,比上次的视觉听觉上,更让人觉得真实,仿佛下一秒,它就会真正的降临人间。

“虽然不是真的无常殿,但它也十分危险。无常殿作为酆都城里,最重要的一处殿宇,它的存在,不容小觑。有多少人,多少魂魄,都在这扇门前,直接破碎。一一,小心了。”

“好。”

我点头,第一次对战这样的东西,心中自然紧张,却无害怕。

因为无常殿的气息,会影响到我的煞气。

“我会想办法打断林孟,你记得,在她落下后的第一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毁掉那件婚服。”

“行。”

我转动着手里的功德棍,功德棍快速旋转之后,变化了第二形态——黑色长剑。

这是我第二次使用它,第一次是在那山蜘蛛的时候,为救外婆,我驱动了功德棍变幻形态,但后来,我接受了九缺的训练,让功德棍可以自由变化三种形态,以便更好的战斗。

“开始了!”

时塬冲我咧嘴一笑,手持桃木剑,直冲天空,他的桃木剑,本命为木,而林孟召唤的无常殿,周围伴随着雷击之力,乃五行属金。

金克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毫无神算的。

可他身形之快,丝毫未停,一击斩向林孟与上空的雷击,瞬间火焰自桃木剑上,充斥而出,朝上涌去。

看似不大的火焰,通体为黑,雷击在触及到的时候,像被猎物盯上的野兽,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同时,时塬大手在林孟头上一拍,将她打了下来,同时也借力往上飞去,继续以黑火对抗雷击。

我见状,扯下桃木上藤条,缠住林孟的一脚,将她稳住的同时,手持黑剑,朝她劈过去。

可这个时候的林孟却忽然低下头,看向我。

“一一,你要杀我?”

她开口,声音似九缺,就连那张脸,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九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