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佑八岁登基,彼时的李朝支离破碎,几乎分崩离析,内有奸臣祸乱朝纲,后有宫妃扰乱宫闱,外有敌国虎视眈眈,那时的他年纪尚轻,是皇姐同他一起上朝,以一人之力抵抗百官唇舌。

可那时的她也仅仅十四,未到及笄。

当时的宋述安还未显露自己的狼子野心,李锦佑一直觉得太傅为人正直,两袖清风,他的儿子也定会是为国为民的好官,他也的确尽心尽力,装的一副好模样,这宰相之位他与皇姐力排众难花了四年推宋述安坐了上去。

可受封之日,却是他拢权之时。

那日下朝后宋述安跟着皇姐进了祥意宫,离开时不曾看他一眼,皇姐将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也在门外站了一整天,直至夜幕降临,皇姐推开门,眼眶通红漆黑的眸子如深渊一般让人看着就绝望,皇姐把他搂在怀里,一直重复着没关系的,不知是在安慰谁。

往后的八年他们与宋述安争锋相对,好在朝中元老级的大臣大多都是有家国天下的忠臣,视宋述安为乱臣贼子,但宋述安手握三十万大军,暗卫无数,又是皇命加身的宰相,朝中党羽暗中勾结,关系错综复杂,若此时动摇宋述安必会引起朝中大乱,敌国趁虚而入,李朝恐灭国。

宋述安离开时还是炎炎夏日,回来京城已经落满了雪,李锦欢看着他慢吞吞的下了轿子,裹着狐白的大氅,看见她时微微一笑,一片雪花就落在睫毛上化成水珠,一如既往温和慵懒的声线向她请安,李锦欢冷眼看他,声音比这雪还要冰“宰相一路辛苦。”

此次护送公主之行一路顺利,恰逢赶上齐国太上皇寿辰,耽搁了些日子。李锦欢懒得再听,赶他回去,过了不久有探子来报宋述安回府后立即请了太医到府上,听闻是咳了血。

李锦欢夹了块鱼肉到碗中眉眼未动“曾经鲜衣怒马,现在百病缠身,倒也是报应。”

“他若咳死了,还给本宫省事了。”

立在一旁的宫女听的胆战心惊,不敢作声。

距离天启新年还有两月的时候边关传来战报,叶澜小将军率三千轻骑直挑东晟国驻扎在边境的二十万大军总营,与驻扎在边关的十万赤南军一举收回东晟占领李朝的五座城池。

这个消息传来时李锦欢正在和皇帝商议来年春闱监察考官一事,两人对视一眼着即派人备车前往天牢。

叶澜是镇南将军叶天峰的二儿子,宋述安以叶天峰战败损失天启十万精兵为由关押叶天峰,那一场战役极为惨烈,叶家也失去了长子。

牢房中虽简陋却也干净,李锦欢哑着声音告诉老将军赤南军胜了,李朝胜了,叶家二公子,未辱将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