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霖继位后,改国号为正邑。

追封已故太子妃温怀溪为善德皇后,以先皇驾崩守孝三年为由拒绝选秀。

这三年间,安阳带四位女子进宫,沈南霖留下了一人,册封丽贵人。

安阳动了动嘴,终是没说出那句,这丽贵人是这四人中,与皇后最不相似之人。

正邑四年初春,皇帝选妃,只选一人,封为清贵嫔。

大臣们上书刚入宫位份不宜过高,沈南霖置之不理。

正邑四年夏,清贵嫔有孕。

正邑五年春,清贵嫔生下皇女,取名昭明,晋位修仪。

正邑五年秋,丽贵人有孕。

正邑六年夏,丽贵人生下皇子,取名翊麟,封皇太子,晋妃位。

皇帝不再踏足后宫。

一年后春节宴会,清修仪晋位清妃,丽妃晋位丽贵妃。

沈南霖下令不再选妃,太子可堪重任之后立即继位。

往后二十年,沈南霖亲自教授太子,宠爱公主,两个宫妃一碗水端平。

清,丽二人不曾有丝毫争吵。

正邑二十年深秋,最后一批树叶落了一地,金金黄黄的铺了一地。

安阳领旨进宫,看见皇兄站在落满了树叶的院中看着一旁笑着,安阳刚想开口问他在笑什么,就听皇兄温柔的说道。

“等梅花开了,就让御厨做梅花烙给你,虽然吃不到,看看总也能满足。”

安阳的笑僵在脸上,又听他说:“去年不是去过茂山了,怎么又想泡温泉?”

“你一个鬼,还怕冷?”

像是有人要打他,安阳看见皇兄假意躲了一下:“好好好,不说了,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这样爱动手。”

“皇兄,”安阳扯出一抹笑,看向空无一人的一旁,“又能看见皇嫂了吗?”

沈南霖转过身,模样没有变很多,只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一直能看见。”

看安阳好像没听懂,又重复一遍:“这二十年间,她一直在。”

沈南霖指了指身边:“她在这,打个招呼吧。”

安阳愣了一下,行了礼:“安阳,见过皇嫂。”

沈南霖坐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放到安阳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知道我病了。”

“怀溪死之后第三天,我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得了癔症。”

沈南霖轻酌一口,看向温怀溪站着的方向:“那八年,我就想着,如果能一直看见她,这么反反复复,也是行的。”

于是他由着自己办了一场又一场的葬礼,陪着自己想象出来的怀溪,过了一年又一年,每年都从葬礼开始到诚德寺结束。

固执的让所有人配合他。

直到父皇以自己的性命,唤他醒来。

“安阳,这些年,我这个皇帝做的如何?”

安阳看着沈南霖拿起一旁的瓷瓶,将里面的**倒入茶杯中,陡然掉下泪来。

“皇兄在位二十年,内除奸臣,外驱鞑虏,整治朝纲,体恤百姓,是个比舅舅还要好的明君,”安阳抹了抹眼泪,“太子明德尔雅,温和宽厚,公主端庄,是闺秀之姿。皇兄,这些年,您做的很好。”

“那你说,太子可堪大任吗?”

“…可堪。”

沈南霖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安阳的头:“安阳别哭,皇兄知道自己病了,可若是能看见怀溪,皇兄愿意的。”

“二十年前,大臣以我得了癔症为由要求废太子,父皇以死推我上皇位。是我的错,没有顾好江山社稷,这二十年,算是堪堪补上了。”

“安阳啊,你与她自幼相识,若是皇兄早些遇到她,护着她,让她别那么害怕,该有多好。”

安阳看着慢慢倒下的沈南霖,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