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突出的是,许多新战士的军事素质太差劲,很多人连基本的出操都没有掌握,大多数新兵不会使用步枪,不会瞄准,连三八式步枪的枪栓直拉是拉不开的都不懂得。而部队的子弹又很少,正常的射击训练无法进行,只能依靠老兵讲解。
夜战是装备劣势的军队对抗优势敌军的有效手段。可是独立团并不擅长夜战,有的连队一搞夜间演习就找不到目标,一个夜间穿插下来,连长找不到排,排长找不到班,战士全跑乱了,连通讯员都转迷糊了,见人就问“看见我们连长在哪儿么?”夜战是最考验部队的指挥组织能力的,几个人走夜**和成百上千号人搞夜间穿插作战,绝对是两码事,不经过磨练,没有严格的战术纪律,就不会有过硬的“夜猫子部队”。因此,高克平非常重视夜战训练,夜战的事无巨细他都要反复示范教练:布哨要选择低洼地带,行军要避开河流和高处,如何根据星空辨别方位,如何瞄准,连一些细节也要加以强调,比如用毛巾把水壶包裹起来,这样当水装不满时可以防止行动时发出声音。
独立团有不少以前的游击队员,打游击时间长了,战士们都带上了一种“游击习气”,没有时间观念,没有协调观念,这也不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的表现。就连行军也是个问题,正规战是要长途行军的,走道远了他们就容易散架,掉队的、走错地方的特别多。走**就是为了打仗,不仅要卡着时间往前赶,也懂得要节省体力。高克平除了加强纪律训练外,告诉班长、排长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教新兵们学打草鞋和绑腿。用绳子、破布条和麻草搓成的鞋耐穿,能走两个月,如果只用麻草,这样的鞋穿三四天就散了架。绑腿的打法十分讲究,有经验的老兵能够打出适当松紧度的绑腿,不会因打得太紧而影响血液循环,而又不会太松,走几步就松散开来。
让他欣慰的是,战士们士气始终很高,立功愿望迫切,一听到冲锋号令就“嗷嗷”叫,挺着身子往前跑,连长排长也举着枪跑,连腰也不弯一下,起“模范带头”作用,但这又有一个大问题:不善于利用地形地物做掩护,一个冲锋下来干部战士伤亡很大。
为此,高克平特意提出以下几点战术要求:
一,排连干部要善于掌握部队,撒得开也收得拢,服从上级指挥,不恋战,不穷追。各级指挥员在战备行军时的**要向前推进一级,即排长要在尖兵班先头,连长要在尖兵排先头,营长要在前卫连先头,对前方的情形做到提前明了,把握战机。
二,部队进攻时队形疏散,采取分段、分梯交互前进,隐蔽选择进攻**线。追击时不要一味尾随,应采取平行追击或捷径超越追击,这样既可以实施火力压制,也不容易遭到敌后卫阻击。撤退时,使用行进交替掩护或后卫阻击掩护战术。
三,火力的组织大致分三类,第一层为步枪与手榴弹,第二层为轻机枪与掷弹筒,第三层为迫击炮与重机枪,要求每层火力能独立交叉射击,其后一层对前层又能行超越与间隙射击。他特别提出,机枪要能跟随步兵前进,直接支援步兵发起冲锋,善于寻找敌防御前沿与纵深之轻重机枪火力点,实行压制射击。
四,和敌人近距离拉锯战时,采用三人战斗小组的形式,三人分执步枪、手榴弹和大刀,相互配合,远了开枪打,稍近时投手榴弹,再近就用刀砍。进攻时先集中投掷手榴弹,将敌人逼出据守的工事或院落,然后迅速接敌并将敌分割,使敌人的重火力不能发挥,再以刺刀大刀与其肉搏。
华连信对此基本认同,这些都是经过血火考验的宝贵经验,高克平虽不是军校科班出身,但久经沙场,优良的军事素养令他肃然起敬。不过,他对第三点有意见:“老高,现在我们团还没这么阔绰,什么重机枪迫击炮,都没影呢。”
高克平说:“以后总会有的!只要部队战斗力上去了,咱们就能不断地打胜仗,就能用敌人手里的武器武装咱们自己!到那时,别说重机枪迫击炮,就是山炮也不在话下。”
华连信笑了:“说的好啊,咱们俩好好**一场,争取把独立团建成山东八**军最有战斗力的一个团!”
高克平说:“咱们团以后对外就叫‘八**高华’吧,这名儿挺不错!咱们要揍得鬼子汉奸以后一听到这个名号就头疼!”
第三十章 伏击告捷
日历翻到9月,独立团接到了一个可靠情报,济南的日军后勤部门正在编组运输队,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南下兖州,估计当天下午通过谷台集东边的公**,护送兵力为两个小队约一百人。
打还是不打?高克平坚决主张打,尤其是他听到运输队带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和补给物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看来敌人也知道咱们正缺这个,送上门的买卖不**一票,也太辜负狗日的皇军的一番苦心了!”
华连信有些犹豫,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训练和学习,部队的凝聚力和纪律都有所加强,但这才算开了个头,毕竟时间太短,毛病还有不少。部队缺枪少弹,每一次战斗都得精打细算,缴获必须大于损耗这仗才能打,亏本买卖独立团可不做。
伏击战斗成败的关键在于速战速决。谷台集一带都是平原,如果不能很快吃掉运输队,引来了大批敌人援军就不好办了。日军的战场协同能力十分高效,各部救援迅速,决非国民党军队可比。按以往与日军作战的经验,一般都须在两三个小时内解决问题,否则一旦超过这个时限,不是打成双方的胶着战,使我军弹药供给困难,无力续战,就是敌援军很快到来而改变战场形势,也使我军无法再战。
高克平说:“我说政委,你也太小心了!不就是一百多鬼子吗?打仗的本领,光靠平时训练是不够的,不真刀真枪干一场,有些东西就永远学不会!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能捡洋落,又能锻炼部队,怎么能放过?”
当下高、华两人带着几个警卫员换上便衣骑马赶到谷台集一带侦察地形。公**在谷台集的行程约两华里,这两里之内就有两个大转弯,公**通过一座石桥跨过一条已经干涸的河流,石桥宽两米半,长四十米,这种地形使汽车必需放慢速度前进。公**两边是大片青纱帐,有利于部队隐蔽,而防汛构筑的河岸堤坝以及周围的民屋,则构成了良好的射击**。
地形是不错,但那个看守公**的炮楼是个大麻烦,里面只有十来个鬼子,倒不怕他们出来,出来很快就会被消灭,就怕鬼子躲着不出来,依托这高高的炮楼俯视周围,架在顶上的机枪火力能覆盖一大片区域,对埋伏在公**两边的队伍会形成严重威胁,看来当年鬼子选址建炮楼也是费了番心思的。
高克平恨得直咬牙,只怪当初没端掉这个鬼子窝!
听这一带敌后武工队的同志介绍,这几天公**上白天有敌人的骑兵队巡逻,晚上还有装甲车开来开去,明显加强了戒备,显然这次要来的运输队规模不小。谷台集镇上驻扎有一支五十多人的伪军警备队,队长名叫汪忠良,这个人思想比较进步,暗中和武工队有来往,平时对抗日活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带的“治安”由第32师团负责,该师团长期驻扎于鲁西南地区,是与八**军经常交战的老对头了,华连信初到山东参加的梁山之战打的就是这个师团之第212联队一部。
听这么一说,华连信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形成了,大伙儿一商议,觉得虽然冒险,但也是可行的。
这天晚上,汪忠良照例在镇上他老丈人家吃完饭,带着两个卫兵回军营,**上突然跳出几个蒙面人,将他缴枪后绑到野外的高粱地里,那里高克平和华连信正等着他。一听眼前这两人居然是八**的团长、政委,汪忠良一时瞪大眼睛,满脸惊惶之色。
华连信说:“汪队长,受惊了,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接着说明来意,要他明天假称押送八**俘虏带人混进鬼子据点,把这个据点一举拿下。
汪忠良面如土色,他虽然和武工队暗中接触过,但没想过要和鬼子翻脸,鬼子可不好惹,这么一来以后他的小日子还怎么过?弄不好连命都要丢掉。
华连信知道他的心意,说:“只要你带我们的人进了据点,保证里面的鬼子一个也跑不掉,不会走漏消息。不过以后你这队长可当不了了。”汪忠良一惊:“怎么?”华连信笑道:“鬼子的据点被拔了,运输队也被吃了,你这警备队长的帽子也就戴不牢了,但帽子下的脑袋还是牢的。”汪忠良低头不语。华连信说:“希望汪队长站在一个中国人的立场考虑这个问题,这样才对得起你这‘忠良’的名字。老话说得好,邪不胜正,鬼子总归不能在中国一直横行下去,你也要早做打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