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后,严三娘才在门边一跃而下。
“还好你们这一路上都有人帮忙,算是便宜那些人了。”
“不然你看我怎么把他们的手给拧断?”
“一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纪筠这才知道,对方竟然一直都跟在她们的身后。
“辛苦你了三娘,还要麻烦你一路跟着。”
眼看着霍玥小脸还是煞白的, 她又十分心疼。
“玥儿先回去歇着吧,养养精神。”
严三娘上前粗略的观察了一下霍玥的脸色。
“就是吓的,睡个觉就好了。”
至此,霍玥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勉强。
点点头,就提起裙摆往房间走去。
恰好此时霍夫人同曹妈妈换了班,看见纪筠这么早回来便顺嘴问了句。
纪筠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严三娘就已经将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就说官府的人,能有几个是好的?”
“你们霍家平时待人和善,还是有不少人知恩图报的。”
纪筠有些好笑,“至少那个黄捕头是个好人啊。”
于是她又转头安慰自己的婆婆。
“娘,没关系的,我没有被吓到。”
霍夫人心里满满都是对纪筠的心疼,哽咽到差点说不出话来。
“乖孩子,快下去歇歇......”
话还未说完,她差点就哭出声来。
她本意不是让纪筠来霍家受苦的。
却就是因为霍家,纪筠硬生生承受着不该她承受的辱骂和嘲笑。
霍家这辈子都还不清。
此时,霍夫人也说不清自己娶纪筠过门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婆婆的心疼,纪筠都看在眼里的。
她轻轻将自己婆婆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慰着。
“娘,没关系的。”
“等到爹醒了,霍砚也为咱家平了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才是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
婆媳俩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就连一向洒脱的严三娘,也忍不住流下几滴热泪。
“好了,霍大少爷一向是个有能力的,一定很快就回来的。”
“放心吧,如今我在,谁再敢欺负纪筠,我就剁了他的手!”
她的这番话,使得纪筠和霍夫人纷纷发笑,方才的憋闷已经消散了大半。
见到纪筠她们的心情平复了,严三娘才想起了前几日自己看见的一件事。
纪瑄她是见过的。
但是对方为什么会从赵宅出来?
难道......
严三娘及时的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霍夫人,纪筠,那我就先走了,明日再过来。”
看着她们二人点点头,她才脚尖轻点,不多时就消失在原地。
只是等她出了门后,直接就往纪家赶去。
她得去证实自己的猜测。
纪家没有几个人是懂功夫的,因此严三娘轻而易举的就潜了进来。
不费多少功夫,她就找到了书房所在。
正想靠近,便看见纪振山和纪瑄父子走了过来。
她情急之下,就跃上了屋顶,等着他们父子俩进屋。
揭掉几块瓦片,就能将下方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下方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他们父子俩进屋后各自坐在了桌前。
严三娘便静气凝神,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瑄儿,过几日,你再去赵家送一次银票,尽量让那个赵成钧将多些单子派来。”
纪瑄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好像有些犹豫。
“爹,其实咱们在赵家这得到的好处,同之前在霍家那的差不多。”
“咱们冒险帮赵成钧,值得吗?”
听到儿子的疑问,纪振山的耐心倒是足。
“但是瑄儿,那霍家,并不是真心的跟我们家结交。”
“再加上还有纪筠在那推三阻四,咱们家跟霍家注定是无法深交的。”
“但是赵家不同,咱们暗中帮了他们,就可以跟他多些索要好处。”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敢供出谁!”
屋顶的严三娘震惊无比。
没想到霍家的劫难,竟然也有纪家的一份力。
此时父子俩说开了各自的心结,就专注着怎么扩充自家的生意版图。
并没有说出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
严三娘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发现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值得听的。
将瓦片恢复原样后,她就悄悄的离开了纪家。
回到自己落脚的地方,严三娘犹豫了许久,也想不出来要不要给纪筠说。
说吧,又怕纪筠伤心难过。
不说吧,难得有个线索,不告诉他们的话,又怕会让霍家走了弯路。
她躺在**烦躁的翻转了无数遍,最终还是跳了起来。
“哎呀,死就死吧!”
于是她套上夜行衣,趁着夜色深沉,又急忙往霍家赶去。
幸好此时纪筠还未入睡,跟着霍玥看霍鸣借着月光在地上练字。
眼看着严三娘跳下来,霍玥和霍鸣都被吓了一跳。
“三娘,你怎么老是无声无息的!”
霍玥的胸膛仍在不断的起伏着,也不断的在平复自己的气息。
严三娘自觉理亏,也没有再跟她斗嘴。
她伸手将霍玥姐弟赶走。
“小孩子家家,快去睡觉,我跟你们嫂嫂有事要说。”
霍玥与霍鸣对视一眼,也没有猜透对方要跟自己的嫂嫂说什么。
又见纪筠示意他们先走,这才互相追逐着跑了。
见此时只剩下她们二人,纪筠再度坐下。
“说吧,你着急赶来,是要说什么?”
严三娘静静的看着她半晌,而后才凑在她耳边,将今日自己听到的话悉数说了出来。
“你也别激动,如今你们都动不了他们的,等霍砚回来再说。”
纪筠此时十分想笑,但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怔楞的抬起头,而后脸上毫无征兆的流下一行清泪。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纪瑄成婚,不再跟我说要我多些帮衬母家。”
“原是他们早就知道,我夫家会出事。”
竟然霍家出事,有纪家出的一份力。
“我怎么会这么迟钝?”
这已经是她第几次察觉出不对劲却没有追问了?
原来害了霍家的,由始至终都是自己。
哭着哭着,她又嘲讽的笑出声。
她眼底的思绪重到严三娘都看猜不透。
“纪筠,你没事吧?”
头一回,严三娘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要是纪筠受了打击倒下了,就是她的罪过。
“我没事。”
纪筠摇摇头。
只是心里的难过却不住的往外溢。
她和霍砚,此生应是再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