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虽然是不太愿意听到霍夫人要将事务交给自己。
但是自己的婆婆跟她说的一些事情,还是十分认真的将细节都记在心里的。
不多时,霍庭父子就带着那几个管事过来了。
见到纪筠和霍玥在,他们还有些吃惊。
毕竟纪筠近日常常都爱往外跑,还是难得见她在家中。
那几个管事也对她们打了招呼,而后就将那几盒胭脂都收回到木盒里。
只是纪筠却对当中的某一个管事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人......怎么好像神情不太对的样子?
“怎么了?”
霍砚察觉出她的异常,轻轻在她耳边问了句。
一股热气喷洒在纪筠的耳边,酥痒之意骤起,纪筠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这几人陌生。”
霍砚也不疑有他。
“这几位是专门负责贡品的管事,平日里也不往家中来,你觉得眼生是正常的。”
纪筠再度望去,发现那个管事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也不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干脆就冲霍砚笑了笑。
这边小两口亲昵的姿态落在了霍夫人眼中,她不禁欣慰了许多。
就是要这样才好呢!
......
将贡品装箱那日,霍家悉数都到了作坊里,亲眼看着那些贡品装进了木箱。
于是霍庭便手持着私印,在封条上盖了章。
在贡品出铺子的时候,外边还有伙计给燃了鞭炮。
意为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在一阵鞭炮的轰鸣声中,刺鼻的硫磺味就这么四处飘散。
霍砚便顺势将自己宽大的手掌结结实实的捂在了纪筠的耳朵上。
似乎怕她会受到惊吓。
他的这个举措使得纪筠有些惊讶,甚至心跳都快了几分。
不知怎的,她的手也慢慢举起,而后轻轻的捂在了霍砚的耳朵上。
甚至因为自己不够高,还微微掂了脚。
鞭炮的喧嚣似乎彻底的被隔绝在二人的手掌里。
这回轮到霍砚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鞭炮很快也就燃尽,铺子里的人都纷纷走出去目送贡品送去官府。
眼看着纪筠已经将手给放开,霍砚也只好意犹未尽的将手松开。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纪筠的腿应是有些发酸的。
“下回不用这么护着我,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待会回到家里,打盆热水泡泡,不然你明天起来准得小腿酸。”
纪筠有些犹豫,“就这么一小会,不碍事吧......”
霍砚有意吓唬她。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可以验证一下。”
“我从前习武,也是像你这般想的,后来也是疼了个好几日。”
懵懂如小白兔的纪筠自然是斗不过狡猾的狐狸霍砚。
于是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应下了。
“那好......我晚间就泡泡脚。”
此时霍玥从门边凑出了头。
“大哥,嫂嫂,我们都要回去了。”
“你们是想去逛逛还是同我们一起回?”
如今的霍砚一般都征求纪筠的意思。
“你想去么?”
他们靠的距离实在太近,方才又互相替对方捂耳朵,有些越界。
纪筠发觉自己的耳朵应当是都红了。
于是干脆摇摇头拒绝。
“不逛了吧......你忙了这么些日子,回家歇息为好。”
霍砚也没有勉强,只是心里暗自可惜。
又错失了一个可以跟纪筠出去的绝好机会。
“那好,过些日子我再陪你出去走走。”
霍玥此时已经扭头跟霍鸣上了一辆马车,霍砚便同纪筠往他们常坐的那辆走。
听到霍砚如此说,纪筠还是有些心疼的。
往往他要是放下手头上的事跟她出去,回来定是要比从前更忙碌。
纪筠不太想折腾他。
“再说吧,先养好身子。”
霍砚顿时有些好笑。
听他这个娘子这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身子有多虚呢。
正要说话,对面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霍砚?好巧。”
霍砚夫妻双双望去,发现对面就是好久不见的赵雪。
对方今日身着一身素白衣裙,发间也不见多少发饰,怎一个素净了得。
今日赵雪倒是没有了那日纪筠所见的傲慢,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只是依旧没有将纪筠放在眼里,也没有打招呼。
见到霍砚和纪筠,神情也黯淡了几分。
霍砚依旧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
“的确很巧。”
这话说罢,就不再出声了。
赵雪稍微等了半会,发现霍砚的确没有找自己搭话的意思,心里不禁闪过几丝恼怒。
对他身边的纪筠也不禁产生几丝怨恨。
“今日是你们装贡品的日子,还是得恭喜你们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的。”
方才她也亲眼所见,这次他们的装箱,比往年多了好几箱。
也就是说,宫里的贵人对霍家的胭脂也是更加信赖了。
霍砚的神色也没有变化,依旧淡然的应下。
全程都没有赵雪期盼或者是纪筠提防的热络。
赵雪心里一急,然后就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说什么。
但是却被霍砚将纪筠往后一拉就躲开了。
“赵姑娘,今日我家事务繁杂,先行一步,告辞。”
而后他也不管站在原地的赵雪是何神色,拉着纪筠就上了马车。
直至马车缓缓的往霍家返程,赵雪缓缓抬起头,眼中全是愤恨。
霍砚,我给你机会了,你反倒是不识抬举。
那你也就别怪我了!
坐在马车上的纪筠看着霍砚一副淡然的神情,心里有些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只是想借由这个名头不愿面对昔日心爱的人?
“我脸上有字?”
纪筠从沉思中惊醒,发现自己竟是盯着对方的脸就这么入神了。
神情也多了几分歉意。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霍砚看着对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说过将她放下了,就不会再想着她。”
纪筠歪了歪头。
“之前那么喜欢的一个人,会这么轻易的放下吗?”
她这句话表面上是想问问,实则却是一句试探。
但那抹醋意淡到霍砚并没有体会到。
“我也不知先前对她,究竟是喜欢还是已经习惯了。”
“但是我想,能被我如此轻易放下的人,应当也没有喜欢到刻骨铭心。”
他自诩凉薄。
若他的确是喜欢赵雪到骨子里,又怎么会短短时日就将对方从心里剔除?
说到底,能被轻易放弃的,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不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