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你和霍砚的夫妻生活可还好?听说他最近也没有怎么出门。”

“你得把握机会才是啊,别成天闷着,多些讨他欢心。”

对于这个二女儿,她和纪振山其实从未想过她会是几个女儿当中,嫁得最好的。

尤其还是霍家亲自上门求娶的。

对于纪筠,甚至是纪家,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因此,纪夫人看着自己的二女儿就发愁。

毕竟她的性子平静不说,又不如自己妹妹圆滑,可以讨得人欢心。

万一霍砚紧接着纳妾可怎么好?

纪筠对于自己母亲时常盯着自己的夫妻生活十分烦躁。

甚至于听到“讨欢心”这几个字,觉得自己的母亲的确是没救了。

但她早就不会去跟自己母亲抗争什么。

因为只能是自己找气受。

“知道了,母亲。”

一旁暗自得意的纪夫人并没有听出来女儿疏离的称呼,可纪莲却是听出来了。

她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时辰里,纪夫人仗着自己年长,对两个女儿孜孜不倦的传授着经验。

包括如何向男人示弱,如何拿捏他们的心,甚至是如何管束妾侍。

毕竟她的女儿嫁出去都是正妻,就该有正妻的风范。

纪筠对这些话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反倒是一旁的纪莲,用心的听了几耳。

应该是想以这些法子,来帮助自己在知县家站稳脚跟。

坐了一会,纪筠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干脆站起了身。

“母亲,女儿回从前的院子看看。”

纪夫人也没有在意,只当是她怀念从前的闺中生活,于是便招呼她先去。

而一旁的纪莲眼中闪过几抹幽光,跟纪夫人说了会话也跟着起身告辞。

“娘,女儿还是先回去将那些帕子绣好吧。”

见到自己的女儿如此识时务,纪夫人同样是十分满意。

“难得你如此懂事,那好,你就先下去吧。”

直至室内只剩下了自己,纪夫人的心情明媚了许多。

一扫之前姐妹俩争吵的阴霾。

她也似乎看到了,今后在纪家,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的情形。

而之后,霍家的长子,那个年纪稍大的知县都是她的女婿,少不了孝敬她的。

一想,都是美好的日子啊!

纪筠走出院子后,果真是朝着自己原先住的院子前去。

那里有着自己从前生活过的痕迹。

如今这院子也没有什么人看守,顶多是丫鬟时常来清扫一番,别蒙了尘就好。

纪筠才坐下一会,纪莲便走了进来,而后沉默的在纪筠身旁坐下。

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纪筠并未开口问纪莲来做什么,而是直接当她不存在。

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终于,纪莲忍受不住了,叹息一声。

“等开了春,我就要嫁人了。”

纪筠的面色依旧瞧不出喜恶,仿佛纪莲如今是什么情形,她根本就不在乎。

“是么?恭喜。”

听到这话,纪莲的脸上涌上几分苦涩。

“二姐姐,你当真是言出必行。”

说与她断绝了姐妹亲情,就不会掩饰自己的厌恶。

但纪莲的心里憋了一堆的话,要是不说,她都觉得自己要憋疯了。

因此也不在乎纪筠的冷脸。

“那知县,年纪都能做我爹了,他甚至还有一个比我还大的儿子,爹居然还要将我嫁过去。”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还比不了那点助力吗?”

“为什么他能眼睛都不眨,就把我们推出去?”

“这不就是你想的,把握住最好的?”

纪筠听了半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嘲讽。

“当时你告密,图的不就这个么?”

“难道姐姐的结局,和我如今的处境,你还看不透?”

她有点怀疑自己妹妹的脑子。

平时给自己下绊子倒是十分灵光,如今遇到这些事,就如同是个傻子。

纪振山有长子,自然是要尽全力培养的。

其余的,无非就是他们的踏脚石。

有什么自由可言?

纪莲嘲讽的笑了笑。

“当时我知道后,跑去跟爹和纪瑄闹了一场,结果反而被他们教训了一番。”

“尤其纪瑄还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恶心。”

纪筠一猜就知道了。

“能为纪家发挥你最后的价值,也是你的福气。”

见纪筠先一步自己说出,纪莲先是一愣,而后才苦笑的摇头。

“看来他还真是打着这个想法......”

居然对每个妹妹都是这么说。

也不怕遭天谴。

而到此时的纪莲,才真正的懂了。

什么父兄疼爱,什么姐妹以她独尊,都是镜花水月。

等到纪家需要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必然的牺牲品。

尤其她是几个姐妹当中,受到的宠爱、享受到的物件是最多的。

当纪瑄搬出反哺一说,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纪筠也懒得听她再说下去,起身就要走了。

纪莲却是喊住了她。

“二姐姐,如果当时,我没有去告密的话,如今的种种,会不会都不一样?”

这也是她近日都在想的事情。

悔恨和痛苦无一不在折磨着她。

“是不是如今,我们姐妹还能好好的坐下说话?”

这个答案,纪筠也不知道。

但她也不在乎纪莲的悔恨。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如今你也尝试到这针扎的滋味,疼么?”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无解。

就算当时纪莲没有去告密,她也根本看不清纪振山和纪瑄的本性。

也不会知道,他们施舍的宠爱都是涂了砒霜的糖。

唯有自己尝到了别人曾经受过的苦,才会知道别人心里的恨。

眼看着纪筠毫不留恋的慢慢离去,纪莲忍不住哭出声。

“疼啊,怎么会不疼呢?”

就连她的母亲,也从未真正的爱过自己的女儿,一心只在乎自己在纪家的地位。

自己的女儿一旦遭受什么不公,她一贯只会保持沉默,任由女儿们坠入地狱。

等过后,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悔恨,解释自己的身不由己。

明哲保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厌恶极了。

想起从前纪筠的种种行为,纪莲才忽然明白了对方究竟为何不爱像她一样讨好父母。

因为也只是饮鸩止渴。

根本不会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