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纪筠嫁进霍家的第一年,霍夫人还是很重视的。

年关已过,霍庭及霍砚便彻底结束了要外出忙碌。

阖家上下都是满满的过年气息。

纪筠头一回参与到过年的准备,新鲜感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霍砚那小子呢?”

眼看着只有儿媳和女儿在帮自己夫人,霍庭气不打一处来。

霍玥有些幸灾乐祸,“爹,大哥在鸣儿的房中呢。”

“说是要指导鸣儿学问,不过我想可能也在躲懒吧?”

每年家中的对联都是霍庭亲自写的,后来霍砚大了,便也开始接过一些。

“谁说我躲懒了?”

后来传来霍砚懒懒的声音,他身后还跟着霍鸣。

“我就猜到你这妮子会这么说。”

霍庭也懒得管他们如何斗嘴,伸手招呼霍砚前来。

“就你会贫嘴,还不快来干活?”

底下的人提前将桌子都摆好来,就等着他们爷俩大展身手了。

霍砚无奈上前,程川已经替他将红纸都摆放妥当。

纪筠头一回见自己写对联的,来了兴致,便上前替霍砚磨起墨来。

父子俩的字都是十分大气的,只是相比起霍庭的平稳,霍砚的则是多了几分狂傲。

倒也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性。

“你写的字真好。”

纪筠十分羡慕。

霍砚如今在她心里,不仅可靠,而且才识也很好。

甚至他的字,一看就能让人拍手叫好。

果真是字如其人。

霍砚听到她的话,倒也没有觉得意,而是将写好的交由程川。

等墨干了,就可以贴上去了。

“还算能看吧。”

一旁的霍夫人一脸的不忍直视。

这小子,还真的头一回见到他这么谦虚......

但是霍庭可不惯着他。

“还不快写?就你小子话多。”

对此,霍砚只好闭上自己的嘴,专心的写起来。

父子俩齐上阵,其实也不用写多久,就结束了。

寿伯安排一些小厮将对联贴上,也挂上了红灯笼,过年的气息越发浓厚。

霍夫人走了过来,曹妈妈跟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

上边放着几杯红枣姜茶。

她便一杯一杯的亲自递给自己的孩子。

就连纪筠也没有落下。

“天冷,喝杯姜茶,暖暖身。”

其实霍砚有些嫌弃这姜茶。

他不太爱吃红枣,嫌甜。

也不爱吃姜,嫌辛辣。

可这杯茶硬生生的将他讨厌的东西聚在一起了。

但是纪筠很喜欢,接过后就慢慢饮了大半,见到身边的霍砚没有动,不禁奇怪。

“你不喝吗?”

望着对方那双疑惑的眸子,霍砚陷入了纠结。

自己挑食的毛病,若是在纪筠面前说了,似乎有些丢脸。

此刻他终于是懂了,他母亲在这等着他呢。

一番挣扎之后,霍砚还是低头饮了一小口,不敢怎么品尝,直接就咽了下去。

“还......还不错。”

“噗。”

除了纪筠,他其余的家人都纷纷嘲笑出声,但好在不算太过。

纪筠有些好奇,“爹,娘,你们在笑什么?”

霍玥是笑得最乐的一个,只要大哥吃瘪,她就乐意。

“没事,我们只是笑他动作慢罢了。”

霍砚的神情好看了许多。

幸好他妹妹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当着纪筠的面说出来。

但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纪筠转过身,催促着霍砚。

“天冷,霍砚,你快些喝,不然待会茶冷了,效果不好。”

霍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面前的是自己娘子的殷切关心的面容。

她后方又是自己那满脸幸灾乐祸的家人。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

只好顺着她的目光,硬着头皮将那杯酷似毒药的姜茶一饮而尽。

见此,不明情况的纪筠见他喝了,面上都是舒缓的神色。

然后又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茶杯,放到曹妈妈手上的托盘里。

见都没有什么事需要做了,霍夫人直接让孩子们下去自己玩,等着吃年夜饭。

纪筠有些兴奋,这是头一回过年,她不再感觉到压抑的。

连陪着霍砚回房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过年了。”

霍砚的神情莫名一软。

是啊,纪筠嫁给自己也快半年了。

真快。

回到房中,纪筠捧起自己剪好的窗花,笑着问话。

“霍砚,我们贴窗花吧?”

她之前剪好,特地留到今日贴的。

霍砚自然不会不允,小心接过她手里的窗花,又伸手接过翠桃递来的刷子,沾点浆糊涂上。

他负责贴,纪筠便在一边负责看有无对齐。

满院子都是热闹的笑声。

一整日,纪筠的笑意都没有断过,仿佛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哪里有新鲜事就往哪凑。

直至到了吃年夜饭才消停下来。

霍家人随性,一家人关上门来吃饭,也不设多少规矩。

纪筠便成了众人着重关注的对象。

一顿饭下来,碗里的菜就没有断过,直至她的确是吃不下了,众人才放过她。

霍夫人也招来曹妈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

递给每一个晚辈时,她都不厌其烦的说出那句祝福话。

“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身体康健。”

来自父母的祝福,几个小辈都是恭恭敬敬的接过,也是顺道回赠几句吉祥话。

往年,霍家的守岁,都是以打马吊来消磨时光。

今年纪筠来了,便是她上场,霍砚在背后看着。

“先说好,输赢怎么分?”

霍玥坐在位上,小小的霍鸣便坐在她旁边看着。

他们的爹娘就是各自为营了。

霍砚也不在意,“输了算我的,赢了算纪筠的。”

但纪筠觉得不太好,正要反驳,就被霍夫人打断了。

“也成,算你小子有心,你就教教阿筠吧。”

霍砚这小子一向精明,最妖孽的是,他还会算牌,估算别人手中的牌。

不过他跟家里人玩也不动真格,意思意思赢几局,然后就陪着玩而已。

霍玥的实力只能算是中等,在家里几个老狐狸眼里根本不够看。

但奈何她瘾大,每年这个时候,除了霍砚,就她输得多。

“哎,姐姐,你这张......”

霍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霍玥手里的牌就已经打出去了。

她有些疑惑的偏头看着弟弟。

“怎么了?”

霍夫人脸上充满了趣味。

“落子无悔啊。”

于是霍鸣只好捂脸。

“没事。”

他算是知道了,若是他们大哥不放水,输得最惨的一定是他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