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纪家那边派人传了信,说是纪家大少爷定亲了。”

霍夫人抬头望向寿伯,而后视线又落在他手里的信上。

“纪瑄?这可真不容易。”

毕竟如今宣城,年纪双十出头还未成婚的男子寥寥无几。

“定的是哪家姑娘?”

“听闻是办漕运的王家,他家的闺女也正是妙龄。”

听到这话,霍夫人登时就笑了。

这不是借着他们霍家的势,来高攀吗?

纪家儿娶王家女,之前王家怎么会肯?

但霍夫人也不再多说纪家的做派。

“阿筠知道没有?”

寿伯闻言摇摇头,“这件事还未跟少夫人禀告。”

“先前大少爷说了,事关纪家的消息,先别往少夫人面前递。”

“让老奴先给您过过耳。”

霍夫人很赞同儿子的话。

但是如今纪筠的心性不如之前胆怯,直说也无妨。

“把信给阿筠送去吧,她会知道的。”

而且回去,也有霍砚作陪,霍夫人并不担心。

得到命令后,寿伯便带着信又急匆匆的赶到霍砚的院子。

而后将那封信给纪筠奉上。

信上的内容是什么旁人并不知晓,但见到纪筠冷凝的神色便也知。

并不算什么好信。

许是被霍家人的温情滋养,纪筠竟发现自己的心情淡然了许多。

至少见到这些令人作呕的话,也没有从前那般反应大。

她直接将信塞到了茶杯里,看着那茶水逐渐将信件浸透。

“我晓得了,寿伯,去安排份贺礼吧。”

寿伯见到她神情的确不似勉强后,连连答应退了下去。

“少夫人,这纪大少爷定亲,您岂不是要回去坐坐?”

翠桃急忙上前替纪筠捏了捏肩。

“不过大少爷今年才定亲,是晚了些。”

纪筠并不在意,将那杯茶水递给翠桃。

“拿去倒了吧。”

里边的信纸已经碎成渣了。

所以那些令纪筠作呕的话也随着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说什么这几日让她早些回去坐坐。

无非就是想让王家见到她和霍砚回去么?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可以让自己被那些人评头论足,可霍砚不行。

凭什么霍砚要成为他们博弈的棋子?

因此当霍砚回来得知后,刚提出陪同她回去,就被她拒绝了。

为此霍砚不禁有些无奈。

“纪筠,你不用担心的。”

前些日子他们互相争吵的那一幕,还是给霍砚留下不小的阴影。

他着实有些担心纪筠会逞强。

毕竟这也算是大事。

若是纪筠执意要独自回去,她也会被说闲话。

霍砚不想她受委屈。

纪筠其实也知道霍砚是想帮自己的,正要抬头,却被对方的大掌按在自己头上。

“不用担心,影响不了我什么的。”

纪筠怔楞的抬起头,发现对方的面色全无自己担忧的勉强。

似乎这件事在对方眼里,一点都不值得烦忧。

纪筠又忽然想起了他们为了对方好而相互争吵的那日。

许久之后,她才低低的回了一句。

“好。”

见到她总算是不纠结后,霍砚才算是舒了口气。

“放心,你家里人今次只是借势而已,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个安慰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纪筠勉强的笑了笑。

“今次回去,可就不如上次那般容易脱身。”

“我倒还好,顶多就是去说说话,你可能就会被灌酒了。”

也不知霍砚的酒量如何......

但霍砚也只是将手收了回来。

那双本就好看的眸子此时更是溢出了点点笑意。

“放心,我能应付。”

听他这么说,纪筠若是再不信,可就不给面子了。

“那好,你量力而行。”

二人达成了共识,也不多拖延,两日后就回了纪家。

如同纪筠所想,纪振山和纪瑄今次的态度更是热络不少。

才在前堂坐了会,纪筠便被纪夫人拉回了自己的院里。

妹妹纪莲也在。

“阿筠,今次跟霍砚出去,夫妻感情可有好些?你的话霍砚可能入耳?”

霍家大少爷携少夫人出游,消息早就传遍了。

纪振山得知消息,当晚就宿在他和纪夫人的院子里。

这也更加刺激了纪夫人。

果然女儿嫁的夫君得势,她这个当娘的也能沾光。

若是好友问,纪筠许就实话实说了。

可偏偏是自己的亲娘。

纪筠自然不会给她希望。

“霍砚也只是被公公婆婆勒令带我出去而已,他那时满心的不情愿。”

“我若给他吹枕头风,许是会激怒于他。”

闻言纪莲忍不住嗤笑一声。

“姐姐,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她想得果然不错。

这个嫡姐虽然相貌好,但性子实在不讨喜,怎能得夫君欢心?

纪夫人急忙制止自己的小女儿。

“你对你姐姐嘲笑什么?”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让你姐姐抓住你姐夫的心!你别在这拖后腿!”

一股不耐渐渐的涌上心头,纪筠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大拇指。

焦躁之意才渐渐消退了许多。

纪莲心里有气,忍不住脱口而出。

“得了吧,就姐姐这个脑筋,能抓住姐夫的心才怪。”

“当年她竟傻的带着大姐逃婚,若不是我跟你说,你和爹还被蒙在鼓里呢。”

话音刚落,纪夫人就狠狠的瞪了小女儿一眼。

瞎说什么!

而此时,纪莲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止住了话头。

纪筠藏在袖中的手忽然忍不住的发颤。

连带着手心的那道疤也跟着隐隐作痛。

怪不得。

她就说当年她爹是怎么得知她要带姐姐逃婚的。

还预先带了一群家丁堵在狗洞外边。

原来是她的好妹妹告的密。

纪夫人看到纪筠变幻的神色,就知道不好。

毕竟她的二女儿是最在乎纪雅的死。

“阿筠,当年你妹妹也不过是担心你姐姐罢了。”

“就算当时你能带你姐姐逃出去,你们又能去哪呢?”

但纪筠却不为所动。

她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纪莲面前,死死的盯着她。

“是你给爹娘告的状?”

她身上的威压实在是过于恐怖,竟逼得纪莲有些喘不过气。

但很快,理直气壮的纪莲就仰起头。

“是我那又如何?就是因为你们......”

空中很快就响起“啪”的一声。

竟是纪筠举起手狠狠的甩了自己妹妹一耳光。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还能装成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