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丘看着越将军的背影,心里忽然涌现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像是懊悔,也像是惊慌。
“将军,您不想知道,为什么月国还不来么?”
越将军嗤笑一声。
“怎么?不给你的主子卖命,要告诉我?”
“你就不怕自己说了,你的主子不会放过你?”
宋丘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意。
“我落在你们手里,跟死也没有什么两样了吧?”
“若是我告诉了你们,保住了北明关,他日论罪,也祸不及我家人。”
于是越将军便再度在凳子上坐下。
“那你倒是说说看,月国为何不来?要何时来?”
宋丘沉默了一会,回想了之前自己看过的情报,才慢慢的出声。
“我之前是受到上峰的指令,才潜藏在这收集情报。”
“之前唐兆将军顺利到达北明关,就是我将消息传出去的。”
一旁的越婧瑶心里暗自盘算。
怪不得唐兆一到达,便感觉后边并没有追兵。
原来他们这边的叛徒早就已经将消息都传出去了。
越将军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后来呢?”
宋丘微仰着头,笑意带了些悲凉。
“其实这个地方,不仅仅是有我们几个探子,还有一些是另外派来的。”
“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
“但是我想,他们应该会伺机收集兵防还有城里的军粮情形然后回传。”
“甚至要跟月国的人交换情报。”
宋丘说着说着,心里也不禁对自己唾弃不已。
这个地方是大虞的防线,没想到他们竟然要为了主子的一己之私,而捅这里的将士一刀。
越将军又紧接着追问。
“那你刚刚说月国还不来,是什么意思。”
宋丘轻咳了几声,话里也多了几分虚弱。
“上一回,我的上峰给我信,我看了之后就烧掉了。”
“但是他跟我说过,主子跟月国约定好了进攻的时机,就是大约是这些日子。”
“只要主子笼络好了月国的人,到时候就可以跟他们谈条件。”
“各取所需,我们底下的人也能跟着沾光。”
越将军听到这个日期,心里也不禁提起了一口气。
“你们还有什么人安插在这里,是你所知道的?”
“只要你说出来,本将军可代为求情,绕了你们的死罪。”
但是宋丘此时也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他张嘴吐了几个名字,全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
一晚上下来,众人已经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也不算是白忙活。
看着越将军父女准备离去,宋丘忽然又开口喊住了他们。
“将军,你们知道如今腹背受敌,不害怕吗?”
“到月国来犯的那一日,你们也许都会死。”
越将军在入口处回过身,宋丘竟然有些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怕,怎么不怕?”
“但我更怕的是,没有保护好边关的百姓,害怕月国攻破城门,而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人固有一死,但是绝对不能因为害怕死亡,而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的职责。”
他再度看了眼宋丘,而后才转身走了。
“你好自为之吧,若是我们守住了,自然会为你们求情。”
“但是如果没有守住,你们就是大虞的千古罪人。”
“你们的子孙后代,都会记住自己的祖先,出了一个叛国贼。”
周围的一些士兵都忍不住唾弃的看着宋丘。
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是越将军底下的兵,是不会再来跟奸细说兄弟情的。
宋丘被捆在木架上,心里的悲凉之意逐渐涌起。
他望着上方的小窗透进来的光亮,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想,他们是真的错了。
......
得到了情报的越将军父女也没有歇着,立即就吩咐底下的士兵先行围住军营。
而后又将宋丘供出来的人伺机安排了一些差事伺机给捆了。
连夜审讯下来,也总算是各自拼凑出了真相。
越将军手里拿着供词,而后又递给了霍砚等人。
“我先前已经清算了一些,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隐藏得这么深。”
而且这些人素日低调,私底下的动作根本就不明显。
越将军他们才没有及时的察觉到。
更加想不到他们传信的消息会如此的隐蔽。
若不是这回霍砚他们敏锐,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揪这些人出来。
霍砚看着那些供词,眉头也不禁越皱越深。
“那按照他们的供词,应该是他们的主子跟月国那边约定好了攻打期限。”
“那我们如今的处境的确十分危险。”
前有敌人来犯,后有自己人拖后腿。
而且还有前边城池的将军、副统领也被收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到时候请求支援,想必是不会有增援了。
越将军的脸色十分的不好。
“我没有想到,那些个皇子,对于皇权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
“居然连百姓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已经让将士依次出去筹粮,至少我们不能断粮。”
他负责镇守北明关,身后都是大虞的无辜百姓,他不能退!
蓝玄羽忽然想到一事。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要先行更换兵防图,以免先前的消息泄露。”
这兵防图可是致命的!
越将军疲惫的点头。
“我也是这个想法,需要在先前的基础上改动一二。”
“主动权,必须要握紧在我们自己手里。”
月国不日就要前来,到时候,就会是一场硬仗。
只是没有想到那些皇子夺权,却要牺牲如此多无辜的人。
皇室争斗,百姓遭殃。
何其无辜!
越将军很想问罪魁祸首一句——他们凭什么会相信月国?
月国素来以奸诈狡猾著称。
他们怎么会蠢到相信可以跟月国以虎谋皮?
大虞的国门一旦打开了,想要关上,又谈何容易?
“婧瑶,你就负责去清点居民的躲难处及粮仓。”
“还有,请求增援的烽烟物料,必须要保证安然无恙。”
“若真的有万一,这便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
听着自己父亲的吩咐,越婧瑶立即就应下。
“是,爹,女儿会处理好的。”
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能扼杀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