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京城。

过年期间,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时候。

但是在旁人无法察觉的背地里,却已经上演了无数次的追杀戏码。

一间宅子里,数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而后握着刀剑缓缓朝里边靠近。

里边的人似乎十分警惕,没有泄露出任何的动静。

屋顶上,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戴着斗笠正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屋外的人并没有强攻,而是手里掏出一个丸状物体朝房间里扔去。

不多时,里边就纷纷冒起了白烟。

这一个举措,似乎将里边的人都吓坏了,纷纷拎起武器朝外边冲出来。

在外边的黑衣人早已料到,操起武器就迎了上去。

瞬间场内混战一片。

鲜血迸溅。

只是屋顶上的黑衣人没有动,只是冷酷的在上边旁观。

一丝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很快,从房间里边就有一人手握长刀冲了出来。

然后就施展轻功,直接冲着黑袍人而来。

但显然,他的功夫根本就不敌黑衣人的深厚。

二人才堪堪打了几个来回,来人就被黑衣人直接抹了脖子。

“我当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黑袍人曲起手肘,用袖间的布料将剑上的鲜血粗略擦去。

底下的人也都分出了胜负,从房间里冲出来的人纷纷落入了下风。

还有一些活口都被控制了起来,防止他们自杀。

屋顶上的黑袍人一跃而下,便在外间落了地。

“交给你们了。”

他将长剑放回刀鞘,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边负责守卫的人纷纷低头抱拳,“是,大人。”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剿杀了。

都是以成功为收尾。

只是黑袍人开心不起来,他去到一处废弃的宅子,在那将自己先行放下的衣衫给换了下来。

那件黑袍就这么在院中销毁。

很快,出去的,便是一个穿着墨绿衣衫,脸上戴着漆黑面具的人。

他在城中四处穿梭,很快就在一处后院里一跃而下,而后往凉亭里走去。

那里早就坐着一人。

见到他来了,还不忘嘲笑他一番。

“这位大人,你来得可是有些迟啊。”

月光下,凉亭下的“男子”的笑意全是调侃,还不忘将酒给对方递去。

廖骏看着对方嘲笑自己的神情,只是伸手轻轻将对方递来的酒推了回去。

“大雪天,说不定还要出去,酒就不喝了。”

喝酒误事。

对方也不在意。

“先前我倒是常常听云惜说,她大哥酒量好,武艺高强,她在你面前讨不到便宜。”

“廖公子,你觉得,你今日所做的事情,值得吗?”

廖骏只是定定的望着对方,并未作答。

玉冠规规矩矩的束着发,再加上刻意蓄的剑眉。

任谁一看,也不会怀疑对方是个女子。

“廖公子,为了朝堂,将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你觉得,值得吗?”

见他不回答,曲芮凡又追问了一句。

似乎不将答案问出来不罢休。

廖骏只是靠在柱子边上,望着天边的明月发呆。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身为大虞的子民,你觉得朝堂动**,外忧内患,有谁能独善其身?”

“所以我知道皇室在打什么主意,可我不能退却。”

“云惜他们还在边关,我不能退。”

曲芮凡听见对方提起自己的好友,顿时也沉默了。

不错,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呢?

她漠然的端起一杯酒,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早就已经凉了,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般,面不改色的咽下。

廖骏瞥了她一眼,就伸手将对方手里的酒杯给夺了下来。

“天寒地冻的,喝酒也不晓得喝温的?”

“也不怕自个会生病。”

“底下的人就是这么伺候你的?”

曲芮凡也不在意。

“我也懒得让他们在跟前,我嫌烦。”

“这个家里,我如今能做主了,却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快乐。”

对于曲芮凡女扮男装的缘由,廖骏其实也清楚。

心里也不免对她有了几分怜惜在。

“你又何必想得如此之多?曲家如今是你做主的,之前欺压你的人,都得看你的脸色。”

“曲家大少爷,就是曲家如今的主心骨,没有你,他们吃西北风去?”

听着对方的这番安慰的话,曲芮凡不禁失笑。

“果然云惜说得不错,廖公子安慰人的话当真是没有多少水准。”

见她还有闲心来调侃,廖骏也知道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这么脆弱。

但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曲芮凡只是摇摇头。

还能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几个心怀鬼胎的人想着要她赶紧娶妻么?

如此一来,便可从她的身边人入手。

但可惜的是,她从来就不会受人摆布。

本是还想着要摆布她的亲爹,如今还躺在**,至今都不敢下地。

“他们动不了我,只是想着给我添堵罢了。”

“等再过几年,我就能直接将他们强行分家,我倒要看看,没有我曲芮凡的庇护,那些人如何生存。”

廖骏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方说话。

其实曲芮凡觉得自己很可悲。

满腹的辛酸苦楚只能对外人说。

自己家里的人,她要么就舍不得他们烦忧,要么就信不过。

过了好半天,曲芮凡忽然问了廖骏一句。

“你觉得我们这回,能成功么?”

大虞能不能顺利的渡过难关?

凭他们这些人,能否顺利的护住大虞?

廖骏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浑身都缠绕着肃穆之意。

“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尽到我的全力。”

“这片滋养我们的土地,容不得他国来犯。”

而后他定定的望着曲芮凡。

“只有我们坚持了,护住了,你们才能再度无所顾忌的走遍南北。”

“我们的大虞子民,也不必对他国俯首称臣。”

曲芮凡的眼睛忽然就有了一丝湿意。

不知是为在边关的廖云惜,还是如今廖骏的这番话。

“廖骏,你们会活下来的,对吧?”

曲芮凡跟着站起身,有些哽咽的问着他。

“回答我,你们都会活着的,对吧?”

“你回答我啊,廖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