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是在次日才知道纪筠的抉择。
但他并没有反对。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好儿媳的。
国家危难,还是要放在前边。
“什么?你要带着阿筠出门?”
霍夫人一脸的惊诧。
随后便察觉到了一定是那日自己的丈夫给霍砚和蓝玄羽说了什么。
于是她扭头看着自己的夫君。
“你早就知道了?”
霍庭也没有否认。
但在这,他并没有明说。
“夫人,霍砚跟我说了,他要外出看看。”
“阿筠给太后娘娘绣了图,也累了,恰好出去走走。”
“夫人不必担心。”
霍庭说着话,但是眼中的思绪却泄露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霍夫人与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他的意思?
但她还是生气。
就算是如此,也不该将纪筠掺和进去。
霍夫人虽然不知情形,但是却知道这次霍砚也不会有多轻松。
她拧着眉,就要问纪筠。
但纪筠已经先一步的出声了。
“娘,爹说的是,我这些日子也累得很。”
“恰好跟阿砚出去走走也好,也好放松一下心情。”
“绣坊的话,还是得麻烦娘帮忙照看一二。”
听到这,霍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纪筠是心甘情愿要跟着霍砚出去的。
她还能怎么拦着?
许久后,霍夫人才叹息出声。
“罢了,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
“注意身子就好。”
为人父母者,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顺遂。
这句平常的关心,其实也蕴含了霍夫人的担忧。
霍砚的嗓子也哑了几分。
“娘,放心吧,我们会的。”
此时蓝玄羽也跟着打圆场。
“伯父,伯母,我们跟霍砚他们结伴走几段路,不会有事的。”
“说来,我和霍砚各自成婚之后,还没有一起出去游玩过呢。”
“这次也是赶巧了。”
除了年纪尚小的霍鸣,在座的人都听出了蓝玄羽的弦外之音。
廖云惜也跟着说了几句话,气氛也总算是能活跃了几分。
只是霍鸣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那大哥和嫂嫂这次出门,岂不是赶不及在家中过年么?”
如今已是快十月末,再有几月,也就要过年了。
但是看着霍砚的意思,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近。
所以应当是无法一起过年了。
霍鸣有些失落。
他姐姐嫁去了京城,大哥和嫂嫂又要离家。
那今年,就只有他和爹娘一起过年了。
霍庭只是强撑着缓缓的饮下一杯茶。
“没关系,只要大家都身体康健,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的。”
世间事哪能时常两全其美?
总是需要牺牲一些的。
霍夫人也敛下自己的担忧,强撑着跟几个小辈都说起话来。
既然她的夫君和小辈都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她自然也不会再去追问。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之后会把事情告诉她的。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霍砚和纪筠也没有再耽搁。
各自处理着手头上的事情。
“少夫人,您和大少爷这才刚回来,就又要出去吗?”
余年知道自己不该多嘴。
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还是说,他们少夫人是要再度出去拉些单子?
纪筠自然不会跟他明说的。
“只是想着再出去走走,看看有无新的有利于我们绣坊的想法。”
“说不定这回出去,还能有别的机缘。”
“我不在时,你就多跟黄芊沟通,若是实在有什么拿捏不好,就去请示我婆婆。”
她的婆婆阅历比她还要深厚。
有婆婆帮忙,她也能放心的外出。
虽然是对绣坊有些不负责任,但是纪筠没有办法。
她是不会让霍砚一个人在外边奔走的。
绣坊如今也算是稳定,只要稳扎稳打,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余年见纪筠意已决,自然也不再多话。
而且他心里自然是相信他们少夫人能做到的。
“是,属下会跟黄芊配合好的。”
他也会用尽自己的能力,将绣坊打理好。
如此一来,才不算辜负霍砚和纪筠的信任。
其实纪筠心里也极其不舍。
她对绣坊倾注了许多的心血。
自然是希望绣坊越来越好。
“余管事的能力我自然是信任的。”
纪筠感叹一句,而后又想起了一些事。
“你之后要是遇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事,记得及时跟我公公婆婆汇报一下。”
余年愣了一瞬,“少夫人,您说的不同寻常是指......”
“就是跟平时相比十分有异常的,一看就是不合常理的。”纪筠提示他。
“你们若是平时遇到有面生的顾客前来下订,引诱人家多说话。”
“说不定你们也能在闲聊中知道一些事情。”
“如此一来,也好做准备。”
余年一听也顿时明了。
但他只以为是纪筠需要他们掌握新的情报,以免其他绣坊抢占了先机。
“是,少夫人,属下会的。”
见余年听进去了,纪筠也不再啰嗦。
喊他将黄芊带过来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纪筠便回了家。
今次不带程川和翠桃,翠桃的心里十分难过。
她自小在纪家长大,虽然跟着纪筠不受宠,但是纪筠却实实在在给了她许多温情。
她也没有试过要跟纪筠分开这么久。
自然万般舍不得。
却也无计可施。
今次出门,纪筠和霍砚便是要轻装上阵,随意带一两套衣衫也就够了。
都不必费心要准备什么。
将事情处理好之后,也就到了要出发的日子。
霍砚夫妻身上不仅藏着霍夫人兑换的银票,还有一些铜钱和碎银。
足够他们花。
甚至蓝玄羽夫妇也没有落下,都准备了一份。
霍庭作为知情人,心里的担忧和期盼只会比其他人更重。
他伸手拍了拍霍砚和蓝玄羽的肩膀。
“出门在外,需小心谨慎,莫贪快。”
“既然要游玩,就放慢脚步,将风景都看好了。”
“我们都等着你们回来。”
他从不后悔将自己的软肋放在了虞帝的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希望几个小辈能顺利回来。
霍砚和蓝玄羽都携自己的娘子拜别了霍家长辈,而后便像是要压抑自己的情绪。
带着娘子骑着马便消失在霍家人面前。
而霍庭像是没事人一般,就先行走了进去。
长子在外,那家里,他会守好的。
这是他对于自己长子亲口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