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蓝玄羽是怎么跟赵雪吵的,反正在那之后,赵雪就安分下来了。

也不见有出什么幺蛾子。

在家中待了数日的朱怡,终于递来了帖子,要前来做客。

好友要来,纪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对于纪筠的好友,霍家人还是很好奇的,因此也就跟纪筠一起在前堂等着。

不多时,身着翠绿衣裙的朱怡便跟在寿伯身后走进来。

面对霍家那么多人,她也没有露怯,十分从容的给众人见礼。

霍夫人也欣赏对方,忙招呼着。

“周少夫人一路赶来,坐着歇歇吧,喝杯茶。”

朱怡笑着应了下来,而后接过纪筠递给自己的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

在座的人都发现了,朱怡一来,纪筠就是一副放松的姿态。

甚至是之前在霍家都没有过的。

见到朱怡似乎有话想跟纪筠说,霍夫人便说着。

“阿筠,既然周少夫人来了,你就好好招待,先带少夫人下去转换吧。”

“是,婆婆。”

纪筠早有此意,而后就把朱怡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凉亭里。

这里有风,人也少,适合说话。

朱怡按住纪筠的双臂,而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错,长肉了。”

“真的么?”纪筠有些不可置信,“我胖了么?”

朱怡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急什么?长些肉好,看你之前瘦的。”

如今这才算是匀称了。

而这也说明,自己的好友在霍家的确过得挺好。

“我听说,先前赵雪来找茬了?”

纪筠不意外她知道,便索性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听说后来蓝公子还去赵家吵了一顿,不过赵家口风紧,没有传出什么。”

“我还是听蓝公子回来亲口讲述的。”

而后,她又学了几嘴,逗得朱怡直乐呵。

“该!让她想这些歪招,这不,有人治她了。”

玩笑后,朱怡才算是长松了口气。

“我本来还担心呢,霍砚对那赵雪念念不忘,想着纳她进门。”

“没想到啊,这霍砚也是个好的,直接断绝了这个可能。”

看着纪筠满不在乎的神情,朱怡悄悄压低了声音。

“阿筠,你告诉我,对霍砚是怎么想的?”

但纪筠只是摇摇头。

“我没有想过这个,不敢想。”

扪心自问,霍砚的相貌的确是出挑,品行也是挑不出什么错。

当然之前赌气睡书房不算。

日日同处同一屋檐下,纪筠知道自己的确是有那么一丝心动的。

只是被她死死克制住了。

朱怡也知道对方的心思。

“但是阿筠,你们如今都是夫妻了,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我看霍砚也不像是对你毫不在意的样子。”

方才在前堂,霍砚的视线时常会落在自己好友的身上。

只是傻阿筠不知而已。

又或者是,她不敢相信。

纪筠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放纵的话,后边的结果我承担不起。”

她和霍砚,成婚的目的本来也不纯粹。

她不想去考虑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

徒添伤悲。

朱怡也不想逼她。

感情的事,外人是左右不了的。

“我听说,纪瑄最近在相看一些女眷了。”

纪筠的手本是还在不断的摩挲着石桌,听到这句话,情不自禁的一顿。

“他也是不小了,双十出头,我爹应该也是挺急的吧?”

在其他人家,纪瑄这个年纪,都当爹了。

朱怡低低的说了一句,“他们相看的人家,恰好是我婆婆的远房表姐家的女儿,算是沾了点亲。”

“估计也是冲着人家的身家去的。”

纪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成婚,一定是衡量过彼此间的家世,才会下此决定的。”

“像我姐姐,又或者是我,不都是如此么?”

“纪瑄说,能为纪家发挥我们的最后的价值,也算是我们的福气。”

但讽刺的是,就连她母亲也是这么认为的。

朱怡不想她回想这些。

“纪莲也正是好年龄,如果不出意外,你爹也要为她选夫婿了。”

与纪筠自幼相识的她,对纪家的三姐妹也算是有些了解。

纪雅就是有善良无锋芒,纪莲则是相反,为了夺宠,无所不用其极。

沈筠却知世故而不世故,绝不漏尖。

所以朱怡最愿意跟沈筠一起玩。

“我未出嫁时,其实就有听说我爹想把纪莲嫁给一个小官当填房,后来不知为何就放弃了。”

“所以我想,如果是要嫁,纪莲应该会嫁给一些稍微有权势的。”

“至少也得是官员,能更好方便我爹经商。”

至于女儿婚后会过什么日子,纪振山完全不在乎。

朱怡有些感慨。

“你们嫡女都尚且如此,更别说那几个庶女了。”

纪家后院有三个庶女,只是比较少出现。

也正是妙龄了。

到时也会被纪振山衡量价值,而后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就会沦为弃子。

纪筠懒得回想那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毕竟从前在家中,自己也吃了不少亏。

朱怡的夫家对她的管束的也不算严厉,因此她可以坐久些。

直至时辰到了,她才依依不舍的被翠桃送出去了。

其实纪筠知道对方今日的意思。

无非就是让她别往回走,向前看。

可纪筠知道,自己早就被困在一年前了。

困在姐姐难产离世的那个夜晚。

忽然一只草编成的蚂蚱出现在眼前,纪筠顺着对方的手一看。

却是霍砚。

对方将草蚂蚱往纪筠手里一塞。

“怎么好友来过了,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

纪筠小心的摸着草蚂蚱,眼里充满了惊奇。

“就是刚刚提到从前一些旧事,难免有些不快,歇会就好。”

“这个是你自己编的么?”

霍砚很大方就承认了。

“从前皮,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一手技艺,从前编给玥儿,她倒是嫌弃。”

“你若喜欢,我给你编只兔子也成。”

“不了,蚂蚱就很好。”

纪筠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只草蚂蚱。

似乎怕给弄坏了。

霍砚算是发现了,自己若是对纪筠好,其实一点也不困难。

反而有种愉悦感。

她好像非常珍惜别人送给她的东西。

用一只蚂蚱来换对方这么温柔的笑意,其实非常划算。

那下回,他再琢磨琢磨,送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