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外边有位老板想见您呢。”

余年急匆匆前来,在外边轻扣门禀告。

纪筠心生奇怪,出声唤他进来。

“找我的?可有说是做什么?”

余年也说不好。

“属下看着那位老板穿着不凡,谈吐也算得体。”

“不过他执意要见了您再说话,说是有要事商谈,属下就先进来禀报一声。”

既然是外男,就不方便请进来说话了。

纪筠站起身,身后的翠桃便帮忙整理了一下衣衫的褶皱。

“走吧,去看看,他要找我说什么?”

一行人匆匆走了出去,发现的确是有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在坐着,后边还站着几个小厮。

店里的伙计也没有怠慢,已经先行上了茶了。

“这位老板,不知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纪筠猜不准对方的意图,还是轻声问出。

那老板见到纪筠已经出来了,遂放下茶盏站起身。

“少夫人,我是一个生意人,此次前来,是有一笔生意要跟少夫人商量。”

此时前边没有什么人进来,纪筠也不担心。

“老板请坐,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下姓秋,单字检,也是个四处谋生活的。”

见他坐下,纪筠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

“秋老板,不知你要跟我谈什么呢?”

她的年纪比秋检小不少,但是一点也不露怯。

因此也不禁让对方高看了她几分。

毕竟多数人家,极少会让女眷来抛头露面。

“少夫人,在下路过此地,听闻你这绣坊出的都是精品,因此想跟你谈谈这事。”

“本人在京城中也有一处铺子,专门是为一些大户人家售卖一些精美的绣品。”

“你这的绣图也是十分精湛,想长期跟你定些。”

但纪筠并没有露出十分惊喜的神情,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疑惑。

“宣城离京城的路途可不短,若是从这运去,时日长不说,许是绣图还有受损的风险。”

“秋老板,你这未免太冒险了。”

纪筠不是不心动,只是要考虑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不是没有顾客定大活,但到底是附近的城镇。

不会说相隔太远。

风险自然小。

如今秋检过来合作,纪筠不得不多想。

其实京城何愁会说没有比她这更精美的绣图呢?

她可不敢说自己绣坊的出品会比别处的更加好。

秋检闻言一愣,似是没有想到纪筠不是先追问自己合作的细节。

而是让他考虑起合作是否可行。

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如此冷静的女子。

“少夫人,我既然能跟你开这个口,先前自然是有设想过风险的。”

“不过是你这边的出品快,而且质量也有保证,我才有心跟你做这门生意。”

京城里的绣坊,几乎都被几户人家给垄断了。

且还得为达官贵人给让路。

秋检一个商户,已经吃了好几次的哑巴亏了。

那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一旦有什么想要的,在绣坊下了单子后,就会要求加急。

而绣坊就会为他们将先头商户的单子往后延期。

秋检甚至被迫赔了几次钱。

可他敢跟绣坊叫板吗?

绣坊可是为那些达官贵人服务。

秋检要是有异议,人家一只手指头就能将他捏死。

心里无比烦闷的他,才会选择外出游玩,也好顺带看看有无解决的办法。

也恰好,被他遇上了霍家的绣坊。

听到对方如此说,纪筠也没有回绝。

“不知秋老板,想如何跟我们绣坊合作?”

听到纪筠松了口,秋检的神情也不禁更正经了些。

“我在京城一般也是向一些达官贵人提供一些绣图,我方才看了你们绣坊的图册,很新颖。”

“我是想着在此处安排一个管事与你们接洽,后期交了货,之后的事情,我们会自行负责。”

但纪筠只是轻轻一笑,“秋老板还有话还没有还说完吧?”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做生意的人,哪里会有人为合作的对方着想,将剩余的大活和风险一直揽在身上的?

秋检见过风浪,对于纪筠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反而十分欣赏。

“不错,我的确是有几点小要求,少夫人看看是否可行。”

纪筠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后作了一个示意他说的手势。

“秋老板,请说。”

于是在心里将事情都过了一遍的秋检清了清嗓子,而后才慢慢说出口。

“少夫人,你也知道,我的铺子主要是在京城,路途遥远,因此我的每一幅绣图都需按时完成。”

“且我这有一些达官贵人需要的图样,到时可能会需要你们按图完成,且不允许将图样外泄。”

“我的人到时将成品验收,没有问题,自然会安排人往京城送来。”

“少夫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其实仔细想想,秋检的这些要求,都不算什么大事。

纪筠也有信心能做到。

但是她心里也有一些疑问。

“不知秋老板所说的按时,是多少天为期限?”

“且我们可是第一回谈合作,双方的要求是如何,也不甚清楚。”

“你虽说管事会来验货,但是合作的标准,你也得给一个吧?”

“还有。”她再度笑了笑,“你我相隔着实过远,若是真的要合作,订金这事可是不能避免的。”

她是出来做生意的,自然是要以自己的绣坊为先。

所有会给绣坊造成打击的可能,她都要扼杀掉。

她的神情实在过于平淡,但又不至于给人一种赶客、不愿合作的印象。

秋检也是个生意人,自然会理解她为自己绣坊规避风险的做法。

“少夫人所言,句句在理,我们还是需要商讨一番。”

此时进来了几个商户下订,秋检本是还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少夫人,今日不甚方便,不如咱们再约个日子,在外选个地仔细商谈一番。”

“也快过年了,咱们尽量在这之前将事情都确定。”

他说完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紧接着说了一句。

“在下对你的夫君也是十分敬佩,不如到时也邀请他一起来吧。”

他这话完全是在给纪筠找补,场面话说得的确漂亮。

纪筠也没有拒绝,径自起身相送。

“到时候等秋老板的消息,我一定随夫君赴约。”

她的态度十分坦然,秋检心里更是赞叹不已。

“好,在下稍后派人将商谈的地方送到霍宅。”

“少夫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