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一路跟着江德福和八王爷,而后走到了一间房外。
眼看着房门打开了,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里边的皇上正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文贵妃正小心翼翼的替他捶肩。
“臣弟见过皇兄,见过贵妃娘娘。”
身后的霍砚也跟着行礼问安。
“草民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听到他们二人的话,皇上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八王爷和他身后的霍砚。
而后他一挥手,身后的文贵妃为他捶肩的手就停了下来。
“老八,你今天是来做什么?”
意识到他们有正事,文贵妃当即就想下榻。
“皇上,既然您跟王爷有事相商,臣妾还是先避让吧。”
后宫一向不得干政,若是因为她的存在,而被那些言官扣上涉政的帽子。
那她得气死。
只是八王爷又将她拦住了。
“贵妃娘娘,此事说来跟您也有关,您不妨也跟着听一下吧。”
见此,皇上也只是伸手拍了拍贵妃。
“既然老八都如此说,你就坐着听吧。”
而后他又换了个姿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弟弟。
“你想说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次他的弟弟显得有些愤怒。
已经许久都不曾看见弟弟脸上出现如此表情了。
八王爷将怀里的文卷缓缓走上前放在榻上的小几上,而后才为皇上介绍起身后的霍砚。
“皇兄,臣弟身后这位,就是上回贡品胭脂出了差错的霍家长子,霍砚。”
此话一出,皇上审视的目光顿时就移到了霍砚的身上。
怪不得方才他就觉得对方眼熟,原来是霍庭的长子。
“老八,霍家的贡品胭脂朕已有了决断,你这是做什么?”
而后他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不少,直直的望向霍砚。
“还是你们霍家不服朕的处罚,要来跟朕当面对峙?”
八王爷心里一阵无语,急忙上前挡住自己皇兄的视线。
他现在可是在给自己的皇兄擦屁股,可别给他添乱了。
“皇兄,先听臣弟说,但是你听了一些话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难得见到弟弟如此叮嘱自己,皇上的神情倒有了一丝惊奇。
“行,那你说,朕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于是八王爷就大胆的畅所欲言了。
“皇兄,霍家当时的胭脂的确是出了问题,从而导致了贵妃娘娘的面容有损。”
“这事霍家的确是无从推辞,自然是不会对皇兄有怨怼的。”
“但皇兄,如今就是有人假传您的圣旨,将霍家往死路上逼!”
“霍家如今的铺子悉数被查封,不仅如此,当时那县官王陆可是狮子大开口,罚了霍家十万两!”
眼看着皇上的神情变得阴沉,八王爷也懒得理会。
“皇兄,你当日可是信誓旦旦的跟臣弟说只罚人家一万两啊。”
“这些事,臣弟没有听信霍砚的一面之词,而是派了您的人亲自去查探的,证据都在那了。”
“霍家监管不力,的确该罚,但如今霍家却是被人假借您的旨意搞垮了。”
“那霍庭还躺在**呢,做不得假的。”
皇上越听越心惊,急忙拿起几上的那些文卷看了起来。
越看,面色就越深沉。
此时室内没人敢说话,只好眼巴巴的等皇上将那些文卷都看完。
“霍砚,你上前来。”
于是站在八王爷身后的霍砚只好上前,而后躬身作揖,听从皇上的旨意。
但皇上只是让他站直了身子。
“你家,当时果真是缴纳了十万两罚银?”
霍砚的面色悲痛。
“回皇上,当日那王陆宣读圣旨,之后却以唯恐霍家保管不当为由,将圣旨给收走了。”
“之后,霍家既要退付商户的订金,还得遣散奴仆,缴纳完十万两已经是山穷水尽。”
“但之后,那王陆却纵容赵成钧对我爹和管家下手,管家的腿断了,我爹撞到头昏迷不醒。”
“桩桩件件,草民不敢有丝毫的瞒骗。”
此时身旁的贵妃也是一脸的怒气。
“皇上,臣妾当日就有疑虑,为何霍家素日胭脂都无问题,怎么会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如今想来,臣妾岂不是做了那些恶人行凶的帮凶?”
霍家的监管不力且得另说,有心陷害的人才是真的该死。
就是如此,文贵妃才更是愤怒。
她堂堂一位贵妃,深得皇上宠爱,那些人居然也敢算计她?
皇上此时的心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贵妃,你先回宫去,朕稍后再去看你。”
饶是文贵妃还想得知皇上是如何处置那些恶人,但见到皇上的脸色,登时也不敢拿乔。
万一皇上迁怒于她,哭都没地哭去。
“是,皇上。”
看见文贵妃走了后,皇上才一把将文卷拍在小几上。
“当日霍家的胭脂出了差错,朕就觉得奇怪,霍庭他夫人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于是朕只好先意思的惩罚一下,心想霍庭一定会查明真相,给朕一个交代。”
“没想到底下的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朕的旨意都敢篡改!”
“若是霍家被顺利成章的困在宣城,岂不是这辈子霍家都洗不清罪名,朕就得一辈子担着昏君的名头?”
八王爷心里也有气。
“皇兄,你的人可说了,一路上,都有朝廷人士私自下通缉令,就不想让霍砚上京。”
“此次若不是霍砚有好友相助,这桩冤情,得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那霍砚的娘子,为了生计上街卖帕子,都有不少人上前落井下石,这一切本不是霍家人应该承担的。”
说起纪筠,霍砚的心又开始泛着疼,只好双手紧紧握成拳,才能抑制住不在皇上面前失态。
皇上此时也有了些眉目。
“不仅如此,你那日被刺杀,也是背后的人的手笔。”
八王爷的神情顿时一愣。
“皇兄是说,那些人知道我要为霍砚翻案,为了堵住我的口不让我进宫,干脆连我一起杀掉?”
“那王陆是董宏的门生,但仅凭董宏,应该不至于会有此能耐才对。”
那董宏才五品,按道理说,他哪来的人力物力来策划这些?
那些人的身手,就连蓝玄羽都有些难以应付。
若是当时没有霍砚和蓝玄羽,他一个王爷说不定就死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