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妩悠悠转醒时,已是半夜,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梦泽宫。
感受得到手好像被谁牵在手里,凝眸望去,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而这手的主人正是皇帝即墨。
祁妩想要抽回手,但想到若是就这样失去这个男人仅有的关心和可怜,是不是就没有人替祁家查明真相了。
祁妩想到此处,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一幕幕过着今日那个侍卫回复的话。
“禹城祁府抗旨不肯入京,祁远拥兵反抗,已被陈侯诛杀,祁家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她知道祁远决计不会谋反的,也不会抗旨,但却要被诛杀,祁府满门……
祁妩眼眶滚烫,却依旧紧闭双目,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鬓角。
即墨这个时候也醒了,刚才迷迷糊糊中似乎是祁妩醒了,但睁开眼睛后,祁妩双目禁闭还好好得躺着。
看到她额头有些许薄汗,即墨取过旁边的帕子为她搽拭额头,却看到她的眉头紧锁,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又不见她转醒,这是做了噩梦吗?
“阿芜,不用担心,我会为你查清楚的,也会保护好你。”
祁妩听到即墨的这句,觉得十分奇怪,又有些好笑。若不是你忌惮父亲手中的兵权,听信陈枢的谣言,祁家又何至于如此。
但祁妩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也不能睁开眼睛,自己需要凭靠现下这一点怜悯为祁家复仇。
即墨见祁妩还是没醒,为她擦点泪痕,捏了捏被角,才缓缓走出寝殿,去往隔壁的书房,那是他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
“陛下,夜已如此之深,早些休息吧,可别熬坏了身子。”
大太监端着一杯清水递给即墨,即墨摇了摇头推开了。
“李涵可在?”
即墨疲惫沙哑得声音回响在书房里,捏了捏略微有些疼痛的额角。
“李将军在外等候多时,陛下可是要召他进来?”
大太监替即墨换上一盏更亮堂些的灯,听到即墨问话,赶忙放好手中的灯,回复即墨。
见即墨点了点头,便弯腰曲背缓缓退出书房,将门外的李涵唤进来。
“微臣李涵叩见陛下,陛下深夜召见,可是有重要的差事需要臣去办?”
李涵知道,这位陛下并不如外人所见那般仅是靠武力取得皇位,自己与这位陛下相处的日子虽短,但也是见识过这位陛下的冷酷无情的。
这边即墨安排李涵去调查祁家之事,与此同时,寝殿内祁妩已经睁开眼睛,从**坐起,打量了一下这间寝殿。
这时有个宫女端着刚煮好的药走了进来。
看到祁妩醒了过来,立马呼唤另外的宫女去禀告即墨,而她则是快速放下药碗,走到床边温柔询问祁妩。
“娘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不如,奴婢差人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祁妩摇了摇头,开口便觉得喉头干涩,说不出声音,宫女见她如此,立马端过一杯清茶,服侍她缓缓喝下。
清润的茶水缓缓润过喉咙,祁妩觉得舒适了许多,开又缓缓开口。
“这里是……”
“禀娘娘,这是宣墨殿中陛下的寝殿,娘娘可是第一个来这的妃子呢。”
宫女浅笑着端过药碗,一边搅拌着药碗让它快些凉下来,一边对祁妩示好的回答。
就在这时,即墨推开宫门走了进来,一脸焦急的即墨看见祁妩醒来,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便缓缓放下心来,脸色也看起来好多了。
祁妩看到即墨,光着脚快步走了过去,跪倒在他的面前,哀声求道。
“求陛下明察,家父绝不可能谋反……”
祁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即墨一把抱起,缓步走向床榻,祁妩只得紧紧地抓着即墨的衣襟,即墨走到床边却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而是转过身,径直坐下,牢牢的将祁妩抱在怀中。
即墨伸出一只手,宫女便在床边跪下,双手托着药碗,而即墨修长的手指握住白瓷勺,勺了一勺褐色的药汁,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才转到祁妩的唇边。
祁妩愣住了,他这时在喂自己药吗?但不是应该责问追究祁家,这又是哪一出,祁妩偏过头,坚决不去喝那个勺子里的药。
即墨看着祁妩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放下勺子,叹了口气。
“寡人已经派人前去禹城查了,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祁妩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暗淡下来。祁家满门现下只剩自己一人了,即便查清楚了,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也回不来了。
即墨将祁妩放在**,替她盖好被子。
吩咐宫女照顾好祁妩后又缓缓走了出去,祁妩望着即墨的背影一时也想不通即墨意欲为何。
祁妩紧紧抱着被子,回想起在禹城与哥哥喧闹的日子,每每哥哥带着自己去上树抓鸟,被父亲抓住时,哥哥总会说下次不带她了,但每次又总是喜欢带着自己。
每每自己被父亲责骂,哥哥总是挺身而出,扛下罪责。
想到往昔的美好,而如今自剩自己一人了,祁妩的泪水便似不要钱般的掉。
哭着哭着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祁妩只觉得腰间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腹部,将自己环绕在他的胸前,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后的头发上,祁妩一惊,随即想到,这个宫里敢半夜摸上皇帝的床榻,怕是只有皇帝一人吧。
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即墨,祁妩不禁有些许抗拒和僵硬,但又想到了自己即已下定决心要靠这个男人的宠爱去为祁家平反,替爹爹、娘亲还有兄长报仇,祁妩便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尽量表现得正常些。
许是即墨的怀抱过于温暖舒适,祁妩沉沉的睡去,即墨见她睡熟缓缓拧转她的身子面向自己,在黑暗中轻轻描绘她艳丽的面庞。
却也找不到半分芜轻的样子。
但自己怀中的女子的确就是芜轻,自三百年前她消散后,自己第一次如此真实的将她拥在怀中,既然自己找到了她,那便能让她再爱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