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惋的伤已经慢慢结痂了,她已经可以正常行走,身上也不会再痛了,反而是伤口因为长了新肉,时常有些痒。
云哥儿长大了一些,近日来睡得很好,精神饱满,脸蛋红扑扑的,谢惋给他换了新衣服,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就到他的百日了。
她高兴,抱着他亲亲道:“云哥儿马上百日啦!开不开心啊!”
砰!外面突然起了枪声。
孩子被吓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谢惋惊怔,急忙捂住他的耳朵,放在床的最里侧,拉上床纱,然后急忙往外赶。
岳菱疯子一样的冲进谢惋的院子,守卫拦了一下,岳菱夺了他的枪,枪走火,子弹打在那人小腿上。
“夫人!”那人跪倒在地还不忘叫着岳菱。
谢惋奔出去就看见岳菱一双烧红了的眼睛,她慌忙往院中的树后躲。
“夫人,您冷静一点!”
岳菱盯着她,半晌冷声问:“你究竟为什么接近翊平?”
她端着守卫的枪,枪口冲着谢惋,恶狠狠地问:“说!你究竟为什么接近翊平!”
春蝉和宋雨凝跟在后面追上来,枪声震得整个府邸都在**,府邸外的守卫一股脑的往外冲,不多时就都冲到了谢惋的院子。
云哥儿哭的撕心裂肺,谢惋安抚着岳菱:“夫人,你这样会吓到云哥儿,放下枪,放下枪我们慢慢谈。”
砰!
毫无预兆的又是一枪,子弹在谢惋的脚边炸开,她猛地耸起肩膀,眼眸都在颤,春蝉吓得一声尖叫,宋雨凝一看势头不对,拽着个守卫丢上去,岳菱枪口转过去,冲着那人大吼。
“别过来!”
她像是嗜血的野兽,眼睛重新盯着谢惋,微微挑眉,道:“你想杀了翊平,你是前朝的人,你打算要了他的命!”
吼声一声高过一声,谢惋大脑一片空白,守卫猛地冲上去夺枪,岳菱疯狂的挣扎着,长枪疯狂的摇动。
砰砰砰!
子弹数发,一发打在天上,一发打碎了石桌上的茶杯,另一发打在赶来护住谢惋的沈翊平身上。
血从肩头渗出来,瞬间浸染整个肩膀。
“大帅!”谢惋和韩川都吓了一跳。
沈翊平一把护住谢惋,侧头厉声道:“韩川,把人拖走!”
岳菱已经疯了,看见沈翊平,她拼了命的挣脱开所有人,跑去扯住他的衣服,惊恐的大喊着:
“翊平,快跑,他们要杀了你,这些戏子要杀了你!”
沈翊平眉头蹙起,余光扫到一旁的宋雨凝,他神经猛然抽痛,抓住岳菱的胳膊,想要把她带走,可岳菱的眼睛始终盯着谢惋。
“你不会得手的!我不会让你得手,我会杀了你,在你动手害翊平前杀了你!”
那话让所有人毛骨悚然,那么明显的指控,无数目光看向谢惋,她惊怔着后退数步。
沈翊平怒了,眉心蹙在一起,眼底冒出戾气,半晌他猛地揽住岳菱的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快步走出院子。
夜幕静的让人心惊。巧娘握着谢惋的手,那手凉到吓人,巧娘心惊,哽咽着说:
“惋儿你别吓我。”
下午时候她出门了,没见着最吓人的一幕,自从回来谢惋就是这副模样,静静坐在这两个时辰了。
夜幕里有人走来,谢惋蓦地站起身。
沈翊平换了睡衣,脸上带着疲累,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他进门对巧娘挥了挥手。巧娘端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门关上那一刻,谢惋跑去沈翊平面前,不顾一切的抱住他。
沈翊平单手揽着她:“吓着了吗?”
谢惋着急的去看他的伤口,绑着厚厚的绷带,可还是能渗出血。她细瘦的手指也不敢碰,声音都是颤的。
“大夫怎么说的,要不要紧?”
沈翊平拿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转了话锋说:“岳菱的事,我来告诉你。”
谢惋点点头,扶着他坐下。
灯光幽暗,四周静谧无声,谢惋静静听着,听着那些发生在沈翊平身上,她不曾参与过的过往。
“所以夫人的哥哥因你而死,你才会娶了夫人是吗?”谢惋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哑着嗓子问。
沈翊平点点头:“我娶她,一则因为岳骏的死,二则因为岳菱那时怀孕了。”
谢惋怔住,沈翊平道:“我这些年剿杀复辟党,那些人恨我入骨,掳了岳菱去玷污了。”
他唇边带着苦涩:“从那后她便精神状况不稳定,几度想要自杀,我知晓她自幼将我放在心上,只有我娶她,她才能活。”
“后来复辟党猖獗,我时常遇到刺杀,六喜番的事件之前,京里发生过一次,晋北的府东发生过一次,岳菱被吓住了,对戏子多少有些抵触。”
“原来是这样。”谢惋喃喃道。
岳菱对她用刑那日谢惋便察觉到她的精神异于常人,却不知这背后是这么心酸的过往。
谢惋原本害怕到骨子里,现在想来,她对岳菱除了同情之外再没别的情绪。
见沈翊平累极了,谢惋绕去他身后,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沈翊平盯着灯光想起宋雨凝,心头笼上了一层阴霾。
他千算万算,忘记了宋雨凝曾经也在京里,今天这一幕她看的真真的,岳菱说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怕是被她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沈翊平心情烦躁不已,谢惋的手指按的他心痒,他拽过她抱在自己腿上,唇贴着她的耳际。
“惋儿,我若是做错了事情,你会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