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翊平。

清晨的房间里透着暖洋洋的光,沈翊平亲手喂谢惋喝粥,他一整夜都没睡,韩川瞅着他眼底的乌青都觉得心疼,可耐不住沈翊平高兴。

他一贯是个内敛的人,即便是高兴,脸上也鲜少表现出来,但韩川是知道的,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片刻之后,陈青用最快速度跑来大帅府告知韩川,昨夜在教会医院抓到了刺客。

韩川去报沈翊平,他没避讳谢惋,直截了当的说。

谢惋吓了一跳,被粥呛的咳了起来。沈翊平手顿住,抬眸看着他,道:“我知道了。”

韩川手心出汗,看着沈翊平轻拍着谢惋后背的样子,忐忑的退了出去。

“又有复辟党被抓了吗?”谢惋小声问,她还记得六喜番的事,心有余悸的害怕着。

沈翊平喂她喝完最后一口粥,说:“是抓了人,但还没做处置,没事,不要害怕。”

他习惯的捏捏谢惋的脸,说:“我要出去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你好好休息。”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会叫你师父来接你,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嘱咐巧娘准备了,你还缺什么就告诉她。”

“我……”谢惋急忙站起身,她脸色绯红,映的双眼晶莹剔透,满是留恋的看着沈翊平。

“我想留在这里,行吗?”

她的邀请就像致命的毒药。沈翊平原本被韩川故意的提点激出一身火,此刻被一句话扫的烟消云散。

他回身抱了抱她,柔声说:“勾魂的小丫头,你说行吗?”

谢惋脸红似火,目送他出门,嘴边的笑藏都藏不住。

…………

警备司的审讯室。

人被吊在半空中,警备司长命人刑求了一夜,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满屋的血腥气,沈翊平进门,那人肿胀的眸子微抬,入骨般的恨意。

韩川看着那人觉得某处有些眼熟,细细端详恍然大悟,他看向沈翊平,后者脸上毫无波澜。

警卫给沈翊平搬了个凳子,将审讯后的档案交给他。

沈翊平略略翻了翻,没供出一个同谋,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

可他那张脸……

沈翊平将文件交还给警卫,半晌说了句:“把人放了。”

警卫疑似听错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刚进门的警备司长苏牧大惊道:“放了?大帅,这人可是复辟党!”

“我知道,放了他。”

苏牧跟沈翊平接触的少,但知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围剿复辟党这种事陆军部都要看沈翊平的脸色,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备司。

他权衡一下,点头道:“是。”

沈翊平侧头对韩川道:“带他们都出去。”

韩川点头,立刻带人下去。

寂静的房间里,血腥气如同蔓延的风雪,刮得人心口发紧。

沈翊平沉默不语良久,最后道:“回去告诉你的人,安安稳稳的唱戏,再做这种作死的勾当,小心谢惋的性命!”

说完他起身便走了,警卫来放人,那人从半空中跌下来,胸口一阵血气,额前的发被撩开,露出徐伯一张苍劲的脸。

作了伪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沈翊平。

“你说什么!翊平把人给放了!”萧伯良疑似耳朵坏了,再三确认了好几遍,电话里的苏牧抖着嗓子说。

“是啊,什么都没问,看了一眼审讯档案,当即就给放了,还把人支出去,单独跟那人说了几句话,次长,大帅这是布的哪国的局,我怎么看不懂啊!”

萧伯良也是满心疑窦不得解,他看向陈青,陈青道:“韩川见过大帅身边的所有人,他都没拦,兴许大帅自有妙计。”

萧伯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会儿,对着听筒厉声道:“派人跟着那人,秘密监视,看看是否有幕后主始。”

挂了电话,萧伯良就要去找沈翊平,结果沈翊平派人来送信,信上只说复辟党的事他自有分寸,叫萧伯良放心。

萧伯良看着那封信哭笑不得:“我若非知道他自有乾坤的性子,非气吐血不可。”

谢扬生晚些时候来接谢惋,谢惋一直等着她,那心情如同在烈火上焦灼。

可等到谢扬生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程松和白玉安兴奋的不得了,尤其是看着谢惋伤好的快,人气色又好,他激动不已。

“太好了,明天又可以跟惋儿你一同练功了!”

“惋儿伤好没好,不能太累。”程松关切的说,她看着桌子上谢惋的包裹,想要拿去外面的车上。

谢惋忙按住他,她不说话,看了一圈说:“徐伯呢?怎么没见他?”

谢扬生说:“他在老家的母亲生了重病,我叫他回家了。”

“啊?严重吗?”谢惋惊讶。

白玉安拍拍她的肩膀:“我的小祖宗,没有你严重,好了,我们走吧。”

她要上手扶谢惋,谢惋婉拒他,她起身走去谢扬生面前,半晌跪在了地上。

“惋儿!”程松和白玉安惊的大喊。

谢惋低声道:“师父,惋儿有事儿求您。”

谢扬生心里隐隐透过痛,沉声说:“起来说。”

“不!”谢惋眼神坚定,她紧攥着手指,屏神说:“师父,我想留在大帅身边,我爱他,我想这辈子都跟着他。”

空气里犹如闪过一道雷,轰的白玉安和程松耳膜嗡嗡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