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样,房间里静悄悄的,程松和白玉安惊怔的看着给谢惋喂药的沈翊平,某种可怕的念头在两人脑中浮现。

程松的拳头越攥越紧,正要张嘴,谢扬生已经问了:“沈大帅,惋儿身份低微,又年纪小不懂事,大帅高抬贵手,放过她。”

谢惋被苦药呛住,低声咳了起来,沈翊平放下药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半晌转头看着谢扬生,说:

“谢班主年轻的时候有过爱人吗?”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朴素苍老的男人。

“又或者,谢班主有没有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的人呢?”

“大帅有话不妨直说。”

沈翊平垂眸轻轻摸着谢惋绑着绷带的手,即便是包着厚厚的绷带,她的手依旧瘦小的可怜。

“我喜欢惋儿,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如果她不出事,我更愿意慢慢的爱着她,可她出事了……实不相瞒鞋班主,她全身都是伤,连这副好嗓子也险些毁了。”

“什么!”白玉安猛然一震,惊恐的大吼着。

“玉师兄,我没事的。”谢惋急忙劝着,她开始害怕起来,不知道沈翊平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惋儿因为我出事,所以我有一事想知会谢班主。”

沈翊平突然表情严肃起来,谢扬生的心提到嗓子眼,试图从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找到些异样,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透出来的是斩钉截铁。

难道沈翊平真的喜欢谢惋?

不可能!

“沈大帅……”

“我要娶惋儿为妻。”

斩钉截铁的几个字!

“不行!”徐伯脱口而出,声音在房间里**了两下,灰尘一样的摔在地上。

韩川在一旁听着,眉头不禁皱起来。

徐伯意识到失言,眼神躲避着道:“惋儿只是个戏子,况且……况且大帅您有夫人。”

“岳菱的事你们不必担心,我与她本就是形式主义,川哥儿也不是我的孩子。”

他平静的说着震惊了所有人的事实,平静的重新拿起药碗喂给谢惋。

谢惋哪里还有心情吃药,她惊骇的看着沈翊平。

川哥儿不是他的孩子?

“有时间我再细细讲给你听,这药再不喝就凉了,听话。”

所有疑问和不安都混在温柔的话语里了,谢惋喝了药,沈翊平便不再说什么的起身走了。

白玉安和程松脸色不好看,谢惋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便先说:

“师父,我想回春盛居了。”她笑的苦涩:“你说的对,大帅有夫人,有儿子,我不该妄想什么的。”

“你想好了?”谢扬生问。

谢惋点点头:“我受伤的事其实不怪大帅,你也看到了,他亲自去给我寻药,对我是好的,但……”

她抬眸一笑:“师父放心吧,惋儿已经想明白了。”

谢扬生眸子里有些讳莫如深的光闪过,他摸摸谢惋的头,再没说什么。

一个时辰以后谢扬生带着程松他们离开,并跟谢惋约定好,两天后来接她回春盛居。

夜晚,巧娘来伺候谢惋喝药,药苦到嗓子里,谢惋皱眉,巧娘一笑,把端来的甜糕给她咬了一口。

甜甜糯糯的,缓解了嘴里的苦味。

“姐姐做的吗?谢谢。”

巧娘眼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笑着说:“这糕是大帅做的。”

谢惋怔住,巧娘说:“大帅下午就没去军营,在小厨房忙活到现在,韩副官来问我做甜糕的法子,他写下来,大帅照着方子做的。”

她羡慕的看着谢惋:“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才能有这一点呢!反正我见大帅是弄了一头一脸的面,好不容易出炉了,半分都没耽搁的叫我端来给你。”

“惋儿,大帅是心里有愧,他对你真是好,连韩副官都说,从没见过大帅亲下厨的时候。”

那话流进谢惋心里,如同一阵电流涌过,她看着那盘甜糕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吃一点?”巧娘问。

谢惋迟疑着点了点头,巧娘欢喜的一点点喂着她:“你啊,现在要多吃,一会儿我再端来碗鸡汤和烧卖,你吃了好舒舒服服的睡觉,行不?”

她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谢惋,谢惋心暖的点点头,巧娘欣慰不已,想了想说: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鸡丝面,中午做火腿煨的笋干和千叶蹄膀,主食想吃什么,米饭好不好,我加点槐米,香香的,晚上嘛……”

“姐姐不用那么麻烦的,随便吃一点就行。”谢惋哑笑。

“那怎么行,你得吃药再配合着食补,这样伤口好的快,你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晚上给你做汆丸子,我老家的手艺,保证让你吃的鼻子都歪了!”

“哎呀呀,鼻子都歪了,可不是要赖上姐姐了!”

“哈哈哈!”两人开怀笑着,房间外的沈翊平静立在那里很久了,听见笑声,他唇角不自觉也弯起来,韩川过来请,低声道:“大帅,睦先生半个时辰前到了忻东郡。”

沈翊平一怔,韩川道:“次长已经去接了,陈青方才来信,问您去不去。”

“这话问的稀奇。”沈翊平转身快步朝外走:“先生是我老师,老师来了,学生岂有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