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郊外昭军大营,沈翊平手中一份厚厚的军事文件。
萧伯良审讯六喜番戏子的事情莫名流了出去,并且添油加醋了不少。
动用酷刑审了三天三夜,剥皮抽筋,折磨致死。
如此惨无人道的处罚经过引得民众立刻陷入了恐慌。
如今竟还不如从前的天子脚下令人心安!
晋北三省短短两天之内,拥护大皇子继位复辟的消息此起彼伏,各省上报的案例多达二十几起。
梁思远从秘书处听到了消息,立刻来军营找沈翊平。
“平大哥,陆军部有内奸!”
他义愤填膺,两只眼睛要冒火,沈翊平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梁思远见他一副了然的样子,惊道:“难道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沈翊平放下文件,两只手交叉抵在唇下想了一会儿,道:“何以见得是内奸?”
梁思远一怔,沈翊平道:“任何事情都有发酵的时间,两天之内,三省二十多起案子,我不信这是内奸做得到的。”
“对啊!”梁思远恍然大悟:“晋北的地儿有多大,就算一传百也达不到这么迅速!”
“那……”梁思远看向沈翊平。
男人像是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开口:“思远,我跟你说的话不准第三个人知道。”
“去跟次长说,就照内奸查,陆军部上下,包括驻守在忻东郡的昭军,叫陆军部的戍卫队和警备司调人来,一个人一个人的查问清楚。”
“嗯!”梁思远虽不太懂他的用意,但见他目光卓然,心里也就没了疑惑,点着头转身往外走。
韩川突然进来站定道:“大帅,谢惋出事了!”
沈翊平心里咯噔一下,梁思远惊道:“谢惋?你说那个唱戏的小丫头?她怎么了?”
韩川面露急色,道:“是夫人,夫人要杀了她!”
沈翊平眉头微微簇起,眼底的寒光闪过,紧接着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
整整一天,幽暗的房间里泛着浓烈的血腥气。
谢惋浑身上下都是鞭痕和烙印,十根手指,指甲被拔去了大半,鲜血淋漓。
她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一盆冷水猛地浇到她头上,谢惋睁开眼睛,嘴里的布被拿掉,她也早已经没了叫喊的力气。
有人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
“夫人,这丫头一副好嗓子,咱们毁了她,往后大帅耳边就清净了!”
她们要毁了她的嗓子!
谢惋撑着最后一丝神经惊恐的闪躲着。
“不要……”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唱戏的嗓子,如果没有了,她要靠什么活下去呢!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流下的泪都像是血色的,谢惋无助的低喃着,她被绑着,稚嫩的身体浑身的伤痕,像一堆已经腐烂的垃圾。
春蝉看着她冷笑,命人拿来哑药,乌黑的碗,刺鼻的恶臭味道。
“不要!放开我!”
“不要……”
砰——
房门突然打开,炭火烛光笼罩的黑暗里,春蝉被猛地踹倒在地上。
她尖叫着趴在地上,回身看见一张被怒火燃烧的脸。
“拖出去!”
沈翊平一声怒吼,冷峻的双眸在看见谢惋之后彻底猩红如血。
韩川看见他紧攥着双拳站在那里不动,他慌忙脱下外套盖在谢惋身上,军服布料碰到谢惋身上的伤口,她痛的闷哼,沈翊平慌忙俯下身子,轻轻摸着她的脸。
“去拿床单过来。”
一同来的梁思远早有先见,迅速撤下床单裹在谢惋身上,韩川给她松了绑,正打算帮忙抱起谢惋,沈翊平推开他,小心的护住谢惋的头,慢慢将她抱了起来。
“痛……好痛……”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谢惋疼的哭了出来,她近乎昏迷,浑身滚烫,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
脆弱的像一株小草。
沈翊平心疼的不敢动,高大的身子杵在那里,等了好久,他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喃喃道:
“没事了,惋儿,没事了。”
房间里寂静如死水,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沈翊平,他抱着谢惋一步步走出房间,那双眼睛里,自始至终没有过别人。
“站住!”
岳菱疯狂的冲上去挡住沈翊平,她瞪着他,咬牙切齿。
“你没有看到我吗?”
“沈翊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她抓狂的冲上去拽沈翊平。
“啊!”谢惋痛的轻呼,头下意识的往沈翊平怀里缩。
沈翊平脸色铁青,怒吼道:“韩川,把她拖下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惋,沉声道:“思远,麻烦去请医生到我房里。”
“你不准走,沈翊平!你站住!你竟敢喜欢一个戏子!你疯了!疯了!”
岳菱疯癫的大吼着,韩川叫了警卫制住她,一边劝着一边把她带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