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她和他这么不同,他却还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包装盒被全部打开了,琳达强迫症似的摆的整整齐齐,沈知没再开口,琳达也安安静静的喝着咖啡,沉默。

沈知这个人虽然提起来过往很丰富,各种类型的女生都接触过不少,但说实话,对于追求别人的经验倒是格外的匮乏。

他接触的异性大多有着相同的目的,没什么需要主动追求的机会,就算需要他主动大多也只是约几次电影送几个包包就搞定了,在国内时,这些为数不多的招数对她已经使了个遍,可琳达丝毫没有动心的意思。

这会坐在矮矮的黄木椅上,感受到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沈知倒是第一次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多学几招,至少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无话可说的地步。

沈知假装不在意的看了看琳达,她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面包,然后才偷偷的将手伸进了自己衣服包里,拿出手机,放到桌下。

打开浏览器,打字输入:第一次跟女生约会应该聊什么?

网速很快,刷出来的信息却没什么有用的,大多是毫无意义的男士自嗨,什么多触碰对方身体,聊聊对方感兴趣的之类。

他俩现在这种关系,他要是直接上去触碰大概会直接被送进火葬场吧,对方感兴趣的内容?他要是知道的话还会上网搜吗?

不过这也算是给他提供了种方法,删掉对话框,继续打字,女生一般感兴趣什么?

这会出来的倒是有很多有用的了,什么淘宝购物,化妆品,之类的。

可是她一直生活在多伦多,聊淘宝?她知道吗?换成亚马逊会不会好一点?

张昭坐直了身子,将手机放回包里,咳了咳,准备开口:“你……”

“你能在这边待几天?公司忙吗?”琳达同时开口。

一瞬间,亚马逊三个字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下意识的回:“三四天?我都可以的。”

待几天?他能说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她要是不答应他就不走了吗?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待几天这个问题,如果她想,他甚至可以考虑定居多伦多,也不知道加拿大的绿卡好不好拿。

琳达点了点头:“那这几天没事吧,要不我陪你逛逛多伦多?”

沈知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好。

多亏了地理位置好,作为旅游来说,多伦多算得上是首选的城市,他既然都来了,那她自然也要陪他去看看。

用中文的表达就是尽尽她的地主之谊。

大概是职业的关系,琳达总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演员、明星、富二代、或者只是一些只有姿色见长却混的很开的人。

见的人多了,有些不可言说的规则也就慢慢懂了。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准则她比谁都清楚,有些时候,甚至用不上规则,只是彼此之间单纯的找个乐子。

每个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她选择尊重,但不代表她也就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至少,在选择伴侣时,她会更慎重。

她承认,第一次见沈知时,从看到对方看见她第一眼时眼中散发的光亮时,她凭着自己以前的经验擅自给他分了类,是自己绝对不可以触碰的那一类。

因为一碰,就是万劫不复。

尤其是后来在陈晚那知道他以前那些算的上光辉璀璨的感情史,更加确定了她之前的想法,她可不愿意为他的集邮册多添一张邮票。

即便她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人,沈知也算得上其中的姣姣者。

姿色不错,身世不错,连银行卡里的金额也不错。

更过分的是,比起那些只是玩玩的同类们,他还多了看起来一颗真诚的心。

琳达有自知之明,分的清自己的斤两,她可能会引起这些人一时的注目,却没办法吸引住一辈子的目光。

沈知有的是资本,可以只是玩玩,但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她一旦陷下去了,便难以获救。

她遇到过很多类似他这类的人,也都会经验老道的处理好关系,表明自己的立场。

遇见沈知时,她以为只是和她以前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因此也只是笑笑没当真。让他二十四小时之内到她眼前,实话实说,不是给他机会,是在回绝。

男性会费劲心思去追一个喜爱的姑娘,却绝对不会费劲心思去追一个玩物。

可他来了。

完完全全的打破她之前的想法。

琳达把蓝莓土司之间的煎蛋用叉子带出来,放到旁边的空盘子里,边吃边想,如果他真的是认认真真的对待这对感情,那她也应该认真一点吧。

而对面规规矩矩坐着的沈知,目光跟随她的手而动。

她不喜欢吃鸡蛋啊,下次自己得记着。

昭明地产这几天有点苟延残喘的意思,张昭补完了税,但公司形象已经受损,这几天正天到处请人吃饭希望能拉到融资。

出事之前,何锦生曾截断了他的一些合作案,其中有家地产公司,要投资一处商场,他接手之后,这件案子也自然的过渡到他这儿了。

周航把策划书发给他时,他正刚刚接完陈晚下班。

下班回家,陈晚去洗澡,他脱下西装外套,泡了两倍咖啡,一杯放在客厅等她出来喝,一杯被他拿着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接手邮件。

点开文档,照例先查看合作商,再看策划内容。

预计投资五千万,将原玉龙商场、溪苑小区、广临街区拆迁合并修建大型综合类商场……

溪苑。

手中刚泡好的咖啡刺啦一声落到地上,深色的**在棕色地板上四向流开,白色陶瓷的杯体四分五裂。

下意识的看向卧室,这么大声音晚清不会被吓到吧,意识到卧室洗手间一切照旧没有丝毫的响动后,何锦生才慢慢的放下心。

捡起破碎的玻璃扔进垃圾桶,一张一张的纸被放到地上,吸附着那些四散的**,手有些抖,青筋暴起。

小时候,警察围满整个房间对着那个女人的尸体测量时,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候的他,当时也拿了纸,想要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擦干地上那些四散的血迹,只是还未蹲下去,旁边就有人呵斥,谁让小孩进来的?

他来不及做什么就被一个警察阿姨死死捂住了眼睛抱了出去。

何锦生现在还记得,那个阿姨的身上有一股和他自己母亲不一样的味道,很香,但不刺鼻。

警察阿姨很好,将他一路抱的远远的,离开了警戒线之后才放他下来,拿走他手中的纸,还低声解释:地上的血不能擦的,擦干净了警察叔叔没办法办案。

额间有汗滴下来,清亮清亮的,一滴一滴。

一张又一张纸,很快,咖啡被擦的干干净净。

收拾好后,何锦生又重新做回电脑桌前。

下意识的想点根烟抽抽,在书桌的柜子里找到了烟,却没找到打火机。

自从他决定要戒烟时,身上就没再有过这两样东西。

干脆就这么叼在嘴里,沦成个习惯。

溪苑,这是他小时候和父母住的房子。

父亲的案子结束时,这栋房子也被法院拍卖了出去,当作赔偿当时受害的那家人的补偿。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小区现在要被拆了啊。

有些事,好像就他一个人记得。

陈晚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何锦生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回了周航邮件。

看见垃圾桶里的瓷杯碎片,陈晚惊讶:“怎么了,被子摔了?”

何锦生双手支着下巴看她: “嗯,我太笨了,刚刚没拿稳。”

陈晚笑眼眯眯,下意识的答:“没关系,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嘛。”

碎碎平安。

岁岁平安。

希望他们能真的岁岁平安。

口中的烟烟蒂已经有些被润湿,何锦生将烟吐了出来,也扔进了垃圾桶,一手将她楼过来,靠在她的腰间:“晚清,我们结婚好不好。”

陈晚没搞懂他这突然跳跃的脑回路,看着垃圾桶中完好无损的烟:“你没抽啊?我又不介意。”

何锦生紧了紧环她腰的手,固执:“我们结婚好不好。”

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陈晚干脆也回抱了他,双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