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熬了一个通宵,冲了杯速溶咖啡醒醒脑:“我说,你这些报道哪弄来的啊。”
陈晚还在睡,何锦生把香米洗净冲了水把锅放在灶上,边拧开了小火熬粥边说:“月华社里的,据说好像是当时有人花钱封的消息,怎么了?”
速溶咖啡的味太冲,李林被这味刺激打了个喷嚏,何锦生这边隔着电话听的清清楚楚,嫌弃的皱皱眉,又怕吵醒了还在睡的陈晚,将通话声音往小了调了调。
李林打完喷嚏才接话,语气兴致勃勃:“有人封的消息?那这不就对上了嘛。”
何锦生茫然:“对上什么了?”
李林两脚交叉放在办公桌上,身子朝后靠在椅子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跟他聊:“兄弟,这些报道你看没?”
何锦生拿了勺搅了搅小锅里的粥:“没有啊。”
“这些报道里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提到了张耀这个人。你说这是当初有人花钱封锁的消息,那除了张耀会封这些报道还有谁会封?”
李林翘着的腿一抖一抖,他就说了,他就不信找不到证据。
搅着粥的何锦生一愣,看了看卧室睡的安稳的人影,立马有了决断:“待会我送晚清上班之后过来。”
李林恹恹的应了声,熬了一个通宵,他都快成鱼干了。
张昭这几天烦躁的要死,前脚才跟月华社那边递了合同过去,下午税务局的人就上门来查账,像这种事一般都跟上面打好了招呼的,但这次人突然过来查无非就是有人整他们。
昭明地产他这个当家人新上场有人看不过去是应该的,但公司里那群人就算再不满也不会想到用查账这种方式来整他。
毕竟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司要是真查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大家都跟着一起完。
可要是外面的人要整他他为什么一点风声也没收到,更重要的是平日里那些常常一起出来玩的人这几天也都明里暗里的找借口躲着他,他连个消息都探听不到。
他这寸步难行但税务局的人倒是步步紧逼,一连三天,他都在准备材料,这公司他张昭两个字的名声还没打出去呢,他签字盖章拿给税务局看得材料倒准备一大堆了。
越想越想不通,给自己老爸打电话才知道日本那边公司也出了问题,这几天跟国内来往的几家老顾客都默默的断了联系,张宗根本无暇顾及他,只让他自己想办法。
张昭还没想到办法呢,陈晚就打电话来说月华社不同意签约的事,他简直怀疑他们就是约好的来找他麻烦似的。
但现在同意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陈晚的电话倒是给张昭提了个醒。
何锦生接到张昭的电话正好在市局,就坐在李林办公桌的对面,看见他的电话进来,在李林的示意下,何锦生开了免提。
“何总,最近在忙什么呢?有没有空出来聚聚啊。”张昭轻狂的嗓音透过电流声传过来。
何锦生咳了咳嗓子看了眼李林才开口:“张总,你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你 要是想玩这电话可是打错了啊。”
张昭急了急,笑道:“何总,不瞒你说,最近我这公司遇到点小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何锦生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疑惑道:“是吗,我这蓝水湾最近事情比较多,没怎么关心外边的事,你那遇到什么麻烦了。”
出来玩的大家都明白这只是一般的场面话,何锦生作为A市的大家,行业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能不清楚吗,何况这几天连平日的好友都不接他电话了这何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明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张昭也只能笑盈盈的继续:“就是最近税务局的人不知道听了那个小人的话要查我们公司的账,你也知道,我这刚回来,后面还有十几个项目等着开工呢,现在查账我这公司的信誉很受影响的啊。”
只见何锦生扫了眼对面竖着耳朵的李林,一脸正气的安慰道:“查就查呗,你要相信我们A市的政府人员,只要你没做假账站得直行的稳他们不会对你怎么着的,对你也没什么影响的。”
他这安慰简直更像是嘲讽了,这一行的行业运作大家心里都门清,张昭要是真不怕查这几天也就不会这么提心吊胆了。
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林被他这番正气的话逗得想笑,憋了憋,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想到这是免提怕张昭听到又只能一手捂住嘴,发出嗡嗡的笑声,活像是个人体手机。
何锦生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再对着手机补了一句:“你没事担心这个干嘛呀。”
张昭要是女的的话现在怕是已经咬碎了一口银牙,偏偏他是男的,何锦生话说到这份上张昭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再多寒暄就挂了电话。
李林简直要笑死了,还以为何锦生的毒舌只是对他这样的无产阶级呢,没想到跟自己同阶级的人也好不客气的怼啊。
李林憋着笑问:“诶,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张昭挺可怜的啊。”
“?”
李林学着刚刚电话里的声音:“他这后面还有十几项目等着开工呢,这账一查起来没完没了他那些甲方的不得把他念叨死啊,张昭这次不会把自己的老本给玩进去吧。”
何锦生搓了搓杯壁:“不用担心,他现在手上最多也就五个项目,就算赔钱也还能给自己留个棺材本。”
李林不解:“什么意思?怎么就只有五个了?”
何锦生淡淡的看他一眼,扫了眼手上的腕表:“因为这个时间,那些合作方现在正在蓝水湾喝茶。”
李林抖了抖肩膀:“资本主义果然可怕,人前脚刚出事你后脚就挖人客户,你良心还健在吗?”
何锦生配合的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健在,放心吧。”
说起来何锦生挖的这些客户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帮了张昭一把,否则他把这么多项目抓手上,日后昭明地产倒闭时那才是真的要赔的裤衩都不剩。
但张昭只是一个小饵,重点在日本的张耀张宗两兄弟,李林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何建华的事和他俩脱不了干系,至少当初天盛装修材料出事,张耀联同何其一起推何建华出来顶锅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但马科的死除了那个包的比木乃伊还严实的人和一辆再普通不过的无牌大众车之外,李林这边完全走进了死胡同。
马科前半生都活得活蹦乱跳的,唯一的差池就是来警局说了些何其的当时的话,出去就被人弄死了,作为当时事件唯一还存在的人,这简直不让人往张耀那想都不可能。
再说,二十年前的事不难以查证这张耀最多算个栽赃陷害,可马科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
可办案得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什么都白搭。
找到的证据不同,张耀将受到的起诉也完全不同。
李林揉了揉太阳穴,脑壳疼。
年中,月华社开展了一个以旅游为主题的栏目,六月份,社里定的地方是内蒙古。
本来这栏目应该是李忠浩在跟的,但最近听说好像他老婆预产期快到了,虽然他俩平日好像不怎么合得来的样子,但毕竟这种人生大事陈晚还是主动帮了忙。
内蒙古和A城不一样,一个在祖国的北方,一个在祖国西边,两个地方差的不仅是方向,更多的是温度。
陈晚晚上回去对着行李箱查内蒙古的温度,看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究竟该带什么衣服走。
浴室里劈里啪啦的水声停下来,没一会,就看见何锦生拿着毛巾边搓头发边走出来:“我进去之前你就在这蹲着了,到现在都还没选好?”
陈晚犹疑的举起手机给他看:“你看看,我本来就没几件春装,那边早晚温差又这么大你说说我到底怎么带啊。”
何锦生接过手机,对着衣柜里她有的衣服翻了翻:“不行明天出去买几件?”
陈晚反驳:“这都夏天了,我还要去买春装吗?”
何锦生无奈,可是她这确实也没几件衣服,她刚回国带的衣服本就少,何况那时已经是春天的尾巴了。
那之后她买的衣服也都是跟着季节走的,这样一看好像真的没什么适合带去内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