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翻了翻,感觉没什么问题让许辞给张昭发了份快递过去让他自己看看。
马科死的蹊跷,众人也都知道他死的蹊跷,可更蹊跷的是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那甲硝唑片是他自己去医院买的,他那出租屋里连收费单据都有,日期什么的都吻合,法医也证实了他患有牙周炎,他去买这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喝酒也是他自己去喝的,烧烤店门前的监控明明白白的显示着呢自己主动进去喝醉了出来的。
可巧的是,这药和酒怎么就平白的一起进了他肚子?还那么大的分量?
除非这老头自己想死,自己想不开吞的药喝的酒,只是有这么背吗?
明明在审训室的时候,这老头还生龙活虎的想着钻法律的空子少判几天呢怎么一出去就要寻死了?
李林和手底下的弟兄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局里这几天都快被这案子给折腾疯了。
马科周围那几条街的监控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他手机的通话记录也被翻来覆去的检查过了,愣是没找到任何突破点。
李林想了想还是只能在那个出钱担保的人身上找线索。
从那个黑衣人见大学生开始,半个城区的监控都跟着他的移动路线跑,手底下人跟了好几天眼睛都看花了才在马科死之前最后去的那个烧烤店对面发现这个人的身影。
只是人还是一身黑捂的比谁都严实,出门就又上了一辆黑色的大众汽车。
黑色的大众,在A市巨大的车流中,大众这种中等价位的车型十辆里面有五辆都是这款,根本没办法跟踪。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走,但他们就是查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时间越长李林就越像个炮仗,这几天,一点就炸。
何锦生刚开始还会去局里等他的消息,这几天蓝水湾的事情一多,他除了抽空给陈晚发发信息也就没顾得上其他的了,并没再给李林打电话了。
一天一点东西的搬,大半个月下来陈晚的东西算是差不多大部分都搬进了何锦生的家,那个小房子她是按月租的,把东西搬的差不多之后她干脆收拾收拾把那边的房子退了租。
周末,大雨倾盆。
何锦生要加班早早的去了蓝水湾,陈晚嫌外面雨太大就躲在房间看电影。
两三个小时过去实在太无聊想着不如打扫打扫卫生,何锦生不喜欢外人进他的空间,每次房间打扫都是他自己抽空来,但有时候实在太忙了也就没工夫管这些。
就好比这几天,他蓝水湾的事情这几天都堆着,家里的地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灰尘的地步了,陈晚把衣柜里他俩乱扔的衣服的拿出来分了类,放进洗衣机清洗。
又拿了吸尘器从厨房到卧室好好的清扫了一遍,经过书房时犹豫了下,毕竟这是他的私人空间,他现在又不在。
但转瞬又说服了自己,私人空间也是需要打扫的嘛,只要她不乱动他的东西就行。
干脆的推门而入,拿着吸尘器里里外外的清扫了一遍。
吸尘器拿在手上移动起来不太方便,转身的时候没注意手臂扫掉了书柜旁立的小瓶子,陈晚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串英文:Flupentixol and Melitracen Tablets。
何锦生在吃药?
陈晚愣了愣,和他住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这件事,陈晚去客厅找到手机把药名输进去搜索了下,才发现这药是治疗轻度抑郁的。
陈晚心跳了跳,想马上打电话给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了想,还是把药放回原处比较妥当,只是拿药瓶的手在发抖。
对于抑郁症她没什么了解,但便捷的网络讯息足够让她明白患上抑郁症这个病的人心理有多痛苦。
陈晚越想越多,甚至有点责怪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早点看出来。
何锦生撑着伞带着湿气回来时,就看见陈晚在阳台拿衣架晾衣服。
何锦生放下包走过去从背后搂着她:“哟,今儿怎么这么勤快还洗衣服啊。”
大概没反应过来,怀中的人僵直了身子,不像往常那样笑着回应他。
陈晚看见是他,好像一下午的焦急总算找到了支撑点但又不能全部发泄出来,好一会,才可怜似的看他:“你回来了啊。”
何锦生愣住了:“怎么你这是。”
陈晚硬憋了笑脸出来:“没啊,我没怎么。”
“没怎么你大雨天的晾衣服。”何锦生搂住她的肩让她朝外看。
陈晚看过去才发现,外面大雨瓢泼,她晒在阳台外面的衣服都被雨打湿了,甚至因为开窗的原因狂风夹杂雨丝吹在她脸上,冻得整个人冰凉冰凉的。
窗户拐角出还有大颗大颗的雨滴从窗口流了进来,在地板上溅起一整一整的小雨花,打湿了大半个阳台。
陈晚这才像是感受身体的冰冷似的,连忙探出头迎着风收衣服:“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这才洗的衣服。”
何锦生从腰处把人捞回来放到身后,自己拿了衣杆探出身子把外面被风吹呼呼作响的衣服三两下收了回来,润湿的雨滴打湿了他半个衬衫:“你想什么呢,你这是打算用雨水来洗衣服啊。”
陈晚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臂,没心情搭理他的调侃,沉默着未说话。
何锦生收拾好残局,关上窗户,再拿了块毛巾过来帮她擦擦刚刚被雨打湿的刘海,也不逼她:“行吧,不说就不说,别把自己弄感冒了就行。”
陈晚眼眶酸了酸,自己好像总是做错事。
何锦生没顾上自己被打湿的衣服,弄完她的头发又去了卫生间拿了吸水拖把过来把阳台边上的水弄干净。
陈晚就立在他身后,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的衬衫紧贴在他的窄腰上,看着他为了她做的事忙前忙后。
小时候就是这样,从她认识他开始所有的麻烦事都是他帮她解决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没什么长进。
现在的何锦生和记忆中的何锦生重合,陈晚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再次回到多伦多那种空空****的日子。
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那些禁锢了她这么多年的事情好像已经在她身上形成了习惯,每当她感觉自己快要接近幸福了这些事都会带着无措感跳出来问她确不确定。
可她明明比谁都确定,这些年那种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措已经将她吞噬干净,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又怎么会舍得再一次回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夹杂着狂风怒号而来,砸的玻璃窗叮当作响,陈晚伫立的双脚不自觉的动了动,在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到自己双手张开搂住什么东西,湿湿漉漉又带有温度,让她想更靠近一点。
何锦生拖地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环住他腰的手,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怎么了?我这后背还湿着呢你别抱我。”
好像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只要一回头他都会在身后默默等着她的感觉。
陈晚咽了咽嗓子,继而搂的更紧,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何锦生皱眉,转过身回抱住她:“什么药?”
陈晚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就你书房那个啊,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语气中的委屈和控诉简直能将他整个埋起来。
何锦生一瞬间清明,抖了抖眼角,所以今天这一堆不正常的事都因为那个?
何锦生将人往后提了提,他身上都是湿的待会感冒了怎么办,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宝贝,那个药我吃就是治神经衰弱的,你好像想的有点太多了。”
……
陈晚不信,自顾自的摇头,搂他的搂的更紧:“你骗我。”他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从来不会主动跟她讲,这一次,她才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他了。
何锦生无奈,平时怎么没见着她这么缠人:“我说真的,我不是爱做噩梦吗,就神经有点衰弱,真不是抑郁,你想太多了。”
陈晚顿了顿,想到上次他说他做噩梦的场景,感觉到语气中的严肃抬起头看他:“你认真的?”
何锦生点点头。
……
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