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子。

这两个字压在众人的头上无法喘息。

读书人在大凉的地位很高。

要是闹到衙门,即便是没有动手,封停茶馆也不是没可能,好在被及时拦住。

没有造成定局。

寂静的茶馆,所有人咬牙切齿看着梁山齐。

恨不能直接将其驱逐。

其余阳城举子引以为耻,不愿意苟同。

就在这时,角落里发出声脆响,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戏已经看够变成了闹剧。

许枫面露浅笑,依旧是一袭青衫腰上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看上去风流倜傥。

他略微挑眉,看着表情僵硬的梁山齐。

轻声道。

“天子脚下,莫说是举子,就算是状元也得安分守己,你凭什么耀武扬威?凭没有进殿试?”

这句话犹如不带血的利剑,直接扎在梁山齐心头露出他的不堪。

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

他咬牙切齿的对许枫大喊:“胡说八道!许枫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会试你也是最后一名进的,你的位置应该是我的!我才应该面圣!”

梁山齐疯魔般对着许枫大喊。

眼睛已经猩红。

看着他这癫狂的状态,众人不动声色后退半步,生怕被传染。

这副鄙夷的神色,与曾经夸奖许枫时形成鲜明对比,让梁山齐情绪愈发激动。

凭什么?

许枫不用耗费多少力气,就可以达成所愿。

而他却被笼罩在这家伙的阴影下。

连头都抬不起来。

许枫的殿试名额,让他这个阳城的解元沦为笑话,恐怕回去都只会遭人奚落。

“会试无法作弊,临时更改题目。”

“这样的情况,我是作弊还是怎么了,让你这么针对?如果诬陷的话我们可以去衙门。”

他听闻眼神平静。

许枫并未因为这席话产生丝毫的变化,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这家伙会觉得没有自己名额就是他的。

自欺欺人罢了。

望向对面那位云淡风轻的态度,又形单影只。

若非现在大庭广众。

梁山齐恐怕早已摁耐不住,想要冲过去拳打老秀才,六年秀才为什么不干脆死都是秀才!

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该踏上云霄的是他这个解元才对!

人群中。

忽然有人发出声尖叫,周围诸位齐刷刷看过去,不难看出眉宇间的不耐。

但很快这种神情就消散,因为那位说。

“刚刚疯子喊的是不是许枫?不就是梁山好汉记的作者吗?果真是剑眉星目!”

说着说着,这位戴着面纱的女子竟然红了脸。

话音落下。

在场的诸位齐刷刷将目光放在许枫身上,沉默了数秒后,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激动!

这可是作者大大!

尤其是近水楼台的说书人,已经用崇拜的目光看过来,这样的场景许枫只从粉丝见面会见过。

还是头回面对。

“快快快!作者就在这里,我一定要让他给我的书题字!要珍藏一辈子。”

“胡言乱语!我这有典藏版,要题字也该是我,你靠后面站着去!”

“许枫,我这里有全套的梁山好汉记!”

原本应该清静的茶馆瞬间喧哗。

至于维护秩序的打手?

他们也在人群中。

“不要着急,题字太慢了,不如我直接写首诗吧?”

许枫也是麻爪。

要是一个个答应下来,他这手今天也得报废,便想出这个打字。

话音落下,众人开始犹豫起来。

还从来没见过这位的诗。

但转念一想,都已经进入殿试,即便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得到同意的许枫大手一挥。

笔墨在绸缎上游走,字迹却依旧苍劲有力!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一首劝学诗。

看得阳城举子眼前一亮,竟然不到片刻就做出首诗,比传说中的诗圣要厉害的多!

不愧是许夫子。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随着时间推移,阳城举子从最初的抵触到接受。

最后变成与有荣焉。

当然也有部分人将目光放到梁山齐身上,某个身材瘦削的书生劝阻。

“这位兄台看着也是饱读诗书之辈,想必也能从刚刚那首诗中悟出大道理。”

“这份才学心性,进入殿试当之无愧!切莫自误蹉跎岁月!”

本来是好心。

不曾想原本安分了些的梁山齐忽然暴起,直接将他一把推开,并且态度恶劣地说。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许枫谨记教诲,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伤人。

看着逐渐逼近的梁山齐脸上露出笑容。

正当那位心底困惑。

却见面前的人忽然开口称。

“试过这么多次都没能放弃,我都开始同情你,不要自欺欺人,你知道我会试写的如何。”

“骗骗别人就行,别把自己给骗了。”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两个人听见,但也足以触怒梁山齐,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连带着一起的还有胸膛起伏的变化。

“许枫!你找死!”

在众人眼中。

他们看见的只有许枫与梁山齐交谈两句,然后那个红着眼的突然动手。

本以为无论如何,那家伙都躲不过一拳。

谁知道。

许枫不仅躲过,还四两拨千斤,将刚刚的仇直接报复过来。

还是借着当事人自己的手。

随后利落的绕道他身后,给出个锁喉。

梁山齐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他想要挣脱。

但是许枫的隔壁像铁似的,无论怎么打都没动。

梁山齐只能认输,双手拍地投降。

嘴里求饶:“许兄!刚刚是我气昏了头!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松手吧!”

许枫见此,看向梁山齐。

时间很久。

久到后者绝望已经不会松开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重新获得自由的梁山齐准备跑。

谁知官府忽然来了。

还有个女捕快。

他灵机一动,仗着姿容还算不错的脸走到她身边倒打一耙:“这位大人!还请您替我主张正义!”

“刚刚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这人就大打出手!实在粗鄙,天子脚下还敢放肆!”

却不曾想。

被忽略了许久的围观群众紧锁眉心,纷纷唾弃许枫由只言片语拼凑真相。

梁山齐沦为众矢之的。

见状,许枫不动声色的挑眉看了眼他。

反问。

“还不认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