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内。

明明臭气熏天,可那群人就像失去理智、嗅觉失灵般,用觊觎的目光看向坛子。

许枫一度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的问题?这些是幻觉,可能是最近吃太少了。

但当瞧见宋晴儿也露出嫌恶的神色。

这才坚信。

错的不是他,是这群被封建迷信给蛊惑的百姓。

正当许枫准备劝解鲁子,让他看清。

一个面色和蔼的和尚取代了男人的位置,看着慈眉善目的确有点佛相。

他笑眯眯对众人躬身。

随后表示:“五两香火钱可换一碗长生药,我佛普渡终身,降下此物保证药到病除。”

“而得来的钱为我佛塑金身,歌功颂德。”

说的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清楚坛子里是什么玩意,许枫恐怕也要被糊弄过去,好个出家人!

听到这话,人群瞬间**。

准备挤到和尚面前买药。

穿着朴素至极的妇人捧着手里的碎银,看向坛子里面,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大师,真的能治好那个病吗?”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相公因为生病不能干活,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实在没有办法。

和尚听闻略微颔首,从坛子里倒出碗‘长生药’

并向所有人保证。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句话像是承诺,所有人开始哄抢所谓的药。

唯有许枫,

他拉着宋晴儿站在最外沿,冷眼旁观这出闹剧。

只觉得格外可笑。

骗香火钱的和尚以及愚昧无知的百姓。

究竟是真的不懂?

还是假装不懂,想要借这个找寄托?

宋晴儿看着挤在人群中的鲁子有些担忧。

“这么多,恐怕等拍到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幕。

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为了一碗药与身边的人撕扯,甚至已经见红。

小孩的啼哭声不绝于耳。

宋晴儿都有些担忧,会不会被疯狂的百姓给挤到。

闻言,许枫看向鲁子那边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语气笃定道。

“放心,他一定拿不到药。”

随后用无奈地眼神看着拼命往前挤的那位。

身材魁梧在这时占尽便宜。

至少没人愿意冲撞他。

但要长生药的不乏有穷途末路者。

哪里管那么多。

许枫看着他的身影,忽然想起初见这位时。

忍不住发出声感慨。

“只是我没想到,平日里连灯油钱都想要省下来的鲁子,竟然会舍得在这花钱。”

“不对,是非要掏钱。”

恐怕那想要掏钱的心,八头牛都拉不过来。

许枫看穿这点,早已经放弃。

望着不少买到药的百姓,兴冲冲离开此地。

宋晴儿的眼底划过丝茫然询问。

“相公,这个和尚真的是骗人的吗?但那药听说真的有用。”

如果真的有用,还算是骗吗?

听到自家娘子这话,许枫哑然失笑。

那坛东西都没有五两。

怎么就不算骗呢?

毫不犹豫怼道:“做事不能看表面,什么重塑金身,别污了佛的名声才是。”

宋晴儿听闻正准备发话,但前面的动静将其打断。

经过了番争抢。

和尚的袈裟被染上灰尘,就连那张脸都多了几个印。

他将已经见底的坛子给周围的人看。

故作无奈解释。

“诸位!长生药制作过程太长,需要封瓷十年。”

“如今手头的这坛已经见底,只剩下最后一碗。”

说完莫名哽咽。

许枫瞧见这幕,提醒身边人仔细瞧瞧。

却见那位抬手擦了擦泛红的眼尾,满脸悲恸地大喊。

“贫僧原本打算给小师弟,但他宁愿坐化归于我佛怀抱也不愿抢世人一线生机!”

“这最后一碗,你们谁要都行!”

说罢坛子已空。

仅剩的一碗药摆在桌上,显得弥足珍贵。

周围原本还以为有不少药的也开始闹起来。

与本就在抢药的那群人争夺。

“我在这里等了足足四个时辰,轮也该轮到我!五两银子放在这里!”

“呸!这可是小师父留给世人的一线生机,谁都有资格你来的早怎么样,我出五十两!”

“别争了!我爹本该安享晚年,谁知不幸得了这个病,为了尽孝道我愿五百两买下!”

……

价格节节攀高,瞬间到了五百两。

他们并不在意死的小沙弥。

想到的只有,他死了这碗药留下来了。

宋晴儿错愕地看着眼前这幕不敢置信。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将价格翻了百倍,这就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吗?”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幕无比讽刺。

尤其是想起和尚的话。

佛要普度众生,但只渡有钱人。

有的贫民甚至连五两都没有,只能垂涎的望向那碗药。

即便许枫看不下去。

也不得不承认,这和尚很有一套。

不仅摆出佛普度众生的名义,将捞钱这件事做得冠冕堂皇,还被人称赞。

五百两。

这个价格已经注定和鲁子无缘。

他咬牙看着那碗药。

恶从胆边生,如果能将他抢走如何?

可当鲁子瞧见出五百两的那人瞬间愣住。

“多谢大师!”

满头白发的沧桑男人小心翼翼捧着药如获珍宝。

快步离开这里。

擦肩而过时,鲁子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爹,变卖家产,总算给您求来了药,您可一定要撑住,我还没来得及尽孝!”

是呀。

来这求药的,有几个不是苦命人。

他苦吗?也苦。

但还是算了。

许枫所说的话成为现实,鲁子没有买到药,失魂落魄的往城隍庙外走。

甚至连他们都忽视。

根本没发觉有两人紧随其后。

思索了片刻。

许枫已经猜出为什么那东西可以治病。

也知道和尚的底气。

是因为那坛陈年芥菜卤里面的青霉素发生作用。

而能令鲁子如此。

不惜倾家**产,也要参与竞价的那位。

定然是他最重要的人吧。

思及此处,许枫走到他的跟前,将路挡住。

鲁子见状想要绕开,却被直接拉住胳膊。

两人对峙,谁也没有松开力道。

最终心情不振的鲁子率先低头,他发出声叹息。

“放我离开,今天去城隍庙已经够累了。”

宋晴儿闻言,刚准备劝却因许枫的目光止步。

见鲁子这萎靡的模样,他紧锁眉心。

大声质问。

“我知道你因为什么求药,病人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