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囚车运过集市,里面关着的人蓬头垢面,即便落魄至此也依旧有百姓认出。

这就是近日来她们耳边时常听见的那个人。

宋涛。

“陛下圣明,查清真相后,就下令午后斩首,拖到菜市场游街示众。”

“被祸害的姑娘真心可怜,遭老罪了,那封血书被挂在城门,一半都看不下去。”

“畜牲!该死!砍的好,这人就该早点处置,还我们寻常百姓公道。”

处置的圣旨下得突然,百姓非常高兴。

这代表皇帝在意。

看重百姓,而做错事的人也即将付出惨痛代价。

啪——

臭鸡蛋不偏不倚砸在这人头上,女子眼睛通红恶狠狠的瞪着囚车里的那家伙。

似乎是并不解气。

手抬起又落,不断将菜篮子里的东西丢向他。

街上多出很多蒙着面的姑娘。

个个手提着准备好的礼物‘招待’宋涛。

有些百姓似乎已经猜出。

这些姑娘多半是被囚车里的家伙糟蹋,否则也不会如此痛恨,也依葫芦画瓢。

拿起东西往那边砸。

“不可能!我乃左相嫡子,爹不会放弃的……”

几个鸡蛋并没有让宋涛忏悔。

反倒让浑浑噩噩的人清醒过来,从笼子里爬起,抓着周围的栅栏满眼不甘。

凭什么?

如果不是许枫,他应该好好在家里,享受着娇妻美妾的侍奉,而不是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狱卒见宋涛挣扎的厉害眉心紧锁。

“安分点!”

“马上就要掉脑袋,左相帮你?诛九族的重罪,亏你能说出口。”

目前他只是一人获罪。

家中妻儿安然无恙,二老也没遭到实质性的牵连。

可要是真和宋涛所说那般。

皇帝一道口谕就能解决的事,他听完后正准备说什么,一个臭鸡蛋迎面而来。

被砸的个踉跄。

狼狈的跌坐在地,他抬头看向外面。

越过熙熙攘攘,嘴里不断叫骂的百姓,宋涛看到了穿着身青衣,站在茶馆二楼的身影。

那双含笑却没有温度的眼给他当头一棒。

“许枫!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宋涛不敢大声说。

怕被有心之人知晓,只得低声咒骂。

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想着将妹妹嫁给这家伙,倘若没有沾染上兴许不会有如此多的是非。

可看着行刑之处越发靠近。

宋涛闭眼。

乔装打扮的宋母在傍晚来到城门口,看着儿子头被高高挂在那泪如雨下。

她疼爱了这么久的孩子,最终身首异处。

如何能无视?

“这个就是你想要的,如果不是非要拉拢那些朝臣,涛儿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而且那些被拉拢的朝臣散去大半。

反倒对面。

右相借着这件事吸纳了不少,因为把柄落到左向手中不得不妥协的官员。

即便两派还没到决出高低的程度。

却也隐隐胜过左相这边。

失去嫡长子坐在马车里的这位又岂会高兴?脸色阴沉的紧厉声呵斥。

“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若你不想连涛儿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就乖乖的回去。”

“若被陛下知晓你心中打算,整个相府都要赔命。”

在得知长子子被斩首后。

宋母就像疯了一样,不顾劝阻坐着马车来到这,说是要将头给带回去入土为安。

怎么可能?

皇帝将宋涛的头挂在城门,就是为了警醒京城中其余的人,别在动这种念头。

否则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另一边。

回到府中的许枫,总算露出近日来唯一的笑容,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旁边崔元瀚也满眼欣喜。

此事以左相那边元气大伤告终,而他们的计划也正式开展,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之后我会让更多不顾百姓的官员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将这群害群之马给拖到阳光下。”

随后将自己这些天写的东西推到他面前。

崔元瀚心中疑惑将书拿起,看完几页犹如醍醐灌顶。

虽然早知许枫文采斐然,但没想到他会写这种东西,难怪说要用另外一种形式引发共鸣。

换做旁人,崔元瀚定然不信。

直到看见这本书。

他愿意赌一把,就像上次那样。

“那你可得小心,那群人在经过了这件事后必定更加谨慎,想捉到他们错处难上加难。”

“而且必须时常注意身边的动向,别被埋了钉子都不知晓。”

一盆凉水迎面而来。

让旁边的鲁子有些哭笑不得,正在庆祝的时候,非要说些丧气话。

他连忙将眼前的东西推到崔元瀚对面。

“多吃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论。”

“至少咱们拿了个开门红,才刚出手,就叫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吃大亏。”

这倒也是。

听到这话,旁边的宋晴儿连连附和。

“时间还长,有的是机会过招。”

“至少当下值得庆贺,桌上的饭菜都快凉了,还不赶紧吃?”

闻言崔元瀚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倒更加凝重。

摇头叹道。

“怕只怕右相和左相都不会轻易放过许兄。”

刚思量该怎么应付。

便听对面的人说。

“既然想要替万民请命,就不能怕这些。”

许枫语气坚定,目光炯炯。

踏上这条路前,他便知道注定是坎坷且曲折。

身边的二位听完心中触动,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里用饭起身离开。

晴儿看着自家相公。

那只温热的手与他的大掌交叠,十指紧扣。

轻声在许枫身边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有用。

许枫只觉胸口处有股暖流经过,将她揽入怀中,回应她的款款情深。

“晴儿,你相信我,我会让这个世界逐渐变得更好,也会对你更好。”

谁曾想……

“不行。”

宋晴儿虽然语气依旧温柔,却是摇头。

还缓缓退出他的怀抱。

许枫怅然若失,眼中满是不解。

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晴儿终究还是惦记着相府的父兄。

种种疑惑在脑海中划过。

正当他一头雾水时,宋晴儿忽然抓起他的手,将它放在还未隆起的小腹上。

笑着开口:“不只是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