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外。

已经乔装改扮,将自己打扮的面黄肌瘦的公公出现在这里。

他望向门口的两座石狮眉心微锁,觉得有些问题。

许枫不过是五品官员。

却在朱雀长街占据一席之地。

须知朝堂中,不少官员打拼了几年也只换得位置不好的宅院。

但他却轻松到手。

思及此处公公先入为主,对他抱有不好的印象。

即便有救助百姓在前,也不可逆!

门童瞧见老翁站在外面迟迟没有动静,有些担心凑到他跟前询问。

“敢问,您来许府有何要事,可否需要通传一声?”

近日来登门造访的官员层出不穷。

虽然面前的老人衣衫褴褛,但他不敢以貌取人。

态度中规中矩。

闻言公公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捂住嘴咳嗽两声。

他故作为难的看了眼门,才低声说。

“老头子,我从难民坊走来,身有顽疾时日无多,久闻大人盛名。”

“想要来此求医,还望您进去通传声。”

什么?

门童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难看。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站在跟前的这位态度问题,从容的站在原地,没流露出急切的神色。

时不时的往他身上打量。

“大人近日都在调查案件,恐怕今日没有空瞧,您看上去也不着急。”

“不妨再多等两日。”

扪心自问,这门童的态度不差。

但公公久居高位。

即便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也是礼让三分。

自然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老朽时日无多只想请神医出手相助。”

“难道连这点微末的央求都无法实现吗?”

公公的声音播高了几分。

他说完后捂着嘴猛烈咳嗽,动静吸引了外面的百姓,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不解究竟发生何事。

这番作为无异于将门童放到火上烤。

他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好在这时沉香从里头走出来,她看着面黄肌瘦的老人家,打量了通最终决定。

“老人家您进来吧,不过大人现在确实有要事在做。”

“可能需要您稍等一会。”

闻言公公压抑着心里的不悦。

随沉香走入府中。

却被里面的东西晃花了眼,没想到此处还真是卧虎藏龙。

旁边摆放着的瓷瓶,自己也有。

某个大臣赏下来,当时可谓是爱不释手。

谁知道这个府中却成了随地摆放的物件,不值一提!让公公产生种错觉。

他莫非是走错了府?

这么多奢华装饰,即便自己在御前多年都未必能全部买齐。

莫非是许枫自觉被陛下赏识,恃宠而骄?

当真枉为臣子!

公公将这些都悄悄记录在册,怀疑许枫受贿,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饮料。

阳城那地方,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出了名的落魄,回回都喊穷。

收齐小册子。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主厅,询问身边人。

“许大人何时才到?”

因为介怀许枫收受贿赂之事,公公的语气并不太好,尊称其为大人却无敬意。

让沉香有点难受。

后悔将此人带入府中。

恐生事端。

正准备开口替自家老爷说上几句,谁知青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外。

“我来晚了,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是许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丰神俊朗。

气势与殿试时相比,产生惊人的变化。

“老朽久闻许大人大名,特来求医。”

“实在是迫在眉睫这才有失尊敬,还望大人见谅!”

公公反应过来后,连忙为自己找了个说辞。

毕竟他明白。

站在不远处的那位已非昔日可比。

身上背着五品官职。

昨日还闹出让侯爷给他当马夫的事,生怕有个闪失,就直接将自己轰出府外。

殊不知。

在他揣摩许枫心意时,那位也在打量着他。

声音尖细即便刻意压低,但在听觉敏锐的许枫耳中却格外清晰。

起身行礼的动作标准。

不像是从难民坊走出来的,倒跟宫里的公公有几分相似……

“老人家何必多礼,快快起来。”

只是令公公没想到的是。

先开口的并非许枫,而是紧随其后的晴儿。

她瞧见瘦弱的老人家行礼,而相公迟迟没回应,有些看不过去,连忙开口。

说完还瞪了眼站在身边的男人。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扶起!”

许枫的思绪骤然被打断。

他苦笑看着站在身边的妻子,眼中流露着几分无奈,但还是遵照吩咐。

上前两步将公公扶起身来。

“老人家无需多礼,既然身体不适便坐下。”

“我这就替你把脉。”

说完领着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此时公公回过神来,忍不住将目光放到晴儿身上。

原本以为在皇宫中被娇养长大的公主,已经是国色天香,举世无双。

却不曾想许府中还藏着一弯皓月。

难怪打听时。

外头的人都忍不住感慨,许枫与他娘子的感情。

“有劳大夫了。”

公公将手腕伸出,当指腹落到那里时。

许枫眉心微锁,询问他的近来可有何不适之处。

几个症状被随意丢出。

猜想也在话音落下时,正是这位根本没毛病,只是来这里胡闹而已。

许枫看出他在装病,也明白其中试探的意思。

心中隐隐有感但并未点破。

另外开了一副药。

待到沉香抓来时,才开口仔细叮嘱。

“这里有几帖药。”

“每天早晚各一次,将药材倒入壶中三碗水煮成一碗方可饮用。”

什么?

公公听到这句话后错愕的抬头,心底对他的好印象彻底消失。

原本以为许枫有真才实学。

谁知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他身体情况自己还不清楚?

“胡言乱语,老朽的身体自己能不清楚,根本没有问题。”

“来这不过是试探,谁知竟真抓到错绽。”

随后大步走到许枫跟前质问。

“你诓骗百姓,是不是想乱收他们的钱?满足一己之私。”

可当那位静静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表演。

公公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成为跳梁小丑。

就连原本笃定的态度都有些动摇。

难道他真的生病了?

否则许枫怎么会毫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