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路上特意绕道买了些肉的许枫,他正想着回去可以看见温柔可人的妻子。

岂料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却是喧闹嘈杂的一幕。

大堂内坐满了人。

大多都是中间妇女,个个面色蜡黄,那双双眼中满是精明与市侩,宋晴儿被围着。

笑得很是勉强。

当看到那张张谄媚的面,许枫瞬间明白了一切。

脸上的笑容淡去直至消失。

眉宇间添了几分凌厉。

其中有人主动上前,她穿着花色衣裙,那双粗糙的手伸来想要拉近距离。

谁知却被灵巧的避开。

脸色瞬间僵硬,但还是强撑起讪笑道。

“小枫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几个婶婶都等很久了,换宅子怎么也不说一声。”

有人打头阵。

其余诸位自然不甘示弱,齐刷刷加入这场嘘寒问暖中。

“这孩子,平日里缺银子也不和我们几个说,现在终于是熬出头了。”

“下个月再换的个功名,可就是举人了。”

“想想当初他小时候我还抱过,怎么转眼就这么大了。”

……

隔着很多代的边缘亲戚,说句八竿子打不着也不为过。

却又凑到面前来。

明争暗斗,挤来挤去。

许枫光看就觉得厌烦不适,脸色愈发冰冷。

很快争执的诸位停下来。

才发现应该被堵到面前的那位,不知何时竟越过众人,坐在主座呷了口茶水。

微微垂眼看不出喜怒。

咚——

他将杯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声响。

那些妇人的心也随着,猛的一跳。

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三婶,几个月前我去找过你,但门从里面锁住了,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许枫不疾不徐的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审视,像把利剑揭穿假面。

被点名的三婶瞪目结舌,没想到会直接撕破脸。

连忙辩解。

“说什么呢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许枫居然不动声色地换了这么气派的宅院,手指缝里漏点也许都够她用好一阵。

千万不能得罪。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会把事做的那么绝。

对于这份苍白的反驳。

许枫轻笑了声没有揭穿,而是将目光停留在幸灾乐祸的某位身上,下一秒开口。

“六姑,当初我看重病没有看诊的银两,你将我拒之门外,差点没了这条命。”

听到这话宋晴儿的眼已经泛着泪意。

没谁比她更清楚当初有多惊险。

半夜高烧不退。

她求神拜佛,将所有‘亲戚’的门挨个敲了遍。

讽刺的是。

最终是宋晴儿将仅剩的两支钗子当去支,才换来救命的汤药,好在将人给救回来。

其中心酸,只有经历的人才懂。

没想到许枫记得一清二楚。

故此。

当点破此事时。

不仅六姑。

其余众人的脸色也怪异起来。

可这位却不像上次的三婶那样,自知理亏一言不发。

只听她拍桌而起。

那双三角小眼直勾勾盯着许枫,恶声恶气指责。

“小肚鸡肠,难怪晚成,一家人分那么多干嘛?以后有事还不得我们帮扶?”

不反省自身,还倒打一耙。

六姑在家里霸道惯了。

不管其余人的看法,没理也要强词夺理。

宋晴儿听完紧咬牙关,刚准备替许枫讲话。

谁知高坐在上的男人忽而抬眸。

眼神泛着冷冽的光,唇角微扬语气中满是嘲讽。

“当初有难闭门不出,断绝联系,搬新家就闻着味找来,甚至落进下石。”

“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轰——

随着话音落下,本来还只是低语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万万没想到许枫竟会说出这种话。

是要与她们撇清关系?

但当视线触及那些精致的瓷器,以及讲究的装潢时。

嫉妒涌上心头。

但更多的是贪婪,飞黄腾达想要抛开她们?

不可能!

六姑更是叉着腰质问:“枫小子!你什么意思?”

明明在自己家中,却被所谓来客如此对待。

许枫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表情愈发冰冷凝重。

众人还在说。

无非是指责许枫忘恩负义,她们曾给予什么。

有没有,彼此心里门清。

面对众人不断撇来的目光,许枫面不改色喝着杯中茶水直至饮尽这才再度开口。

只是比起上回的嘲讽。

此次却显得云淡风轻,像一个不问世事的看客。

但在底下众人听来,却是道惊雷。

“许枫早就死在没有钱看病的那天夜里,从今往后我自立门户与你们断绝关系。”

“再登门别怪我去衙门告你们未经主人允许,擅闯宅院。”

什么!

三婶等人诧异的看向上面那位,没有料到他会把事做的这么绝。

没有丝毫余地,直接断绝关系。

六姑顿时变脸,柳眉倒竖破口大骂。

“你这小白眼狼!”

只不过许枫的动作太快。

站起身来。

秋风扫落叶般,唰唰唰将人赶出宅院。

还双耳一个清静。

大门合上时,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咒骂。

站在旁边的宋晴儿满脸忧心,连忙扯了扯许枫的衣袖劝阻。

“相公,你这么做日后恐怕会遭人诟病,还是……”

虽然疲于应付,但想到后果。

她不得不忍受。

谁知许枫竟毫不犹豫地断绝关系,恐怕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偏偏那位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必挂心,你以后不用强颜欢笑应付这群人,我会想办法。”

他大手一挥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极品亲戚而已。

他有的是办法整治她们。

闻言宋晴儿发出声叹息,没再继续说什么。

默默点头。

次日。

许枫来到城内的奴隶交易市场,如果是原先的宅子,宋晴儿一人足够打理不用操劳。

但现在已经更换住宅。

且不说偌大的家里冷清,光凭宋晴儿一人,力有未逮。

得挑几个家丁带回去。

处理杂事。

许枫还没走几步,岂料不远处传来阵吵闹声。

循着声音望去。

却见原本几个跟着魏永山混的狗腿子,正拿着婴臂粗的鞭子抽打着小女孩。

两下就皮开肉绽。

许枫看见这幕,瞬间面沉如水黑的能滴出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