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后。

高燕屈辱的站起身,想要拍掉后背的脚印,可是手实在够不着,尴尬的站在原地。

本以为都如此,好歹父亲会说上两句。

谁知他只冷淡的看了眼。

最终还是仆人看不下去,帮小公子弄干净。

在心里唏嘘,明明府中的时候看着甚是得宠,谁知遇到真事反倒是最先被抛弃。

马夫刚想上来,车门忽然被打开。

许枫从里头出来,并对马车边上的高侯爷伸手。

“路途虽不算遥远,但有些脚程,若高侯爷不嫌弃的话可上马来,我们同乘一辆。”

“只是您不嫌弃就好。”

这话怎么如此中听?

鲍勃同错愕的望向许枫。

虽然对他的认知很片面,但这位可是清楚,许枫对高家可没抱什么好心思。

怎么突然态度转变,难道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想讹人了?

除了这两种可能他觉得没有其他,毕竟梁子已经结成这样,想回头恐怕也晚了。

旁边的高燕更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对他就那样,对父亲礼让有加,难道许枫真的是只针对自己?

书童看着自家公子很是心疼,上前解释。

“公子,可能是许枫突然开窍,觉得刚刚的行为不妥,想要挽回些。”

“这不只是给老爷面子,更是后悔那般对您!”

也对。

这个解释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毕竟与高大人同盛一马,路途中消除芥蒂也并非毫无可能!毕竟不能闹得太难看。

“我就说区区五品官怎么那么大的胆子,现在后悔若是高大人没原谅可就来不及。”

“我家老爷最是宅心仁厚,又喜欢帮助些初入官场的新人,应该会网开一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恐怕做那些事情的许枫,当时也没料到会这样。”

……

一群人在旁边唏嘘,不乏有唱衰的。

鲍勃同听闻心中咯噔一声,想到许枫可是将高家的黄金给收下!难道是要反水?

本来坚定的心忽然动摇。

他想要走到马车边给许枫上眼药。

谁知却被一直留心他的高燕给察觉,拦住他的去路并表示。

“你不想在官场混,也别断了其他人的仕途。”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你可得掂量清楚,事后他还会不会愿意让你乘这趟东风。”

听到这番话,鲍勃同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是呀。

本来许枫不会牵涉入其中。

是他自作主张,将人拉进来。

更是他让许枫身边充斥着危险,如今这位想要回头,又有何颜面阻拦?

最终他还是停下了上前的脚步,安静的站在原地。

只是心底。

名为希望的火从未熄灭。

当所有人都以为许枫会妥协时。

他的做法瞬间打消了众人的猜想,并让原本有些得意的高家人更加难堪。

“大人这般年纪最应该多动动,但腿脚终究不便,不如就坐在前面驾马。”

“或者累了就去牵着?”

听语气似乎是在替高侯爷考虑,可要让他做的事,却令高家众人火冒三丈。

让侯爵去当马夫,甚至累了还要牵马!

高家震怒,群起而攻之。

“竖子你怎敢让侯爵牵马,即便是一品大员都没这个资格!也不怕折寿。”

“许大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千万别自误否则高家的手段你不会想领会!”

“侯爷!您一声令下,我肯定会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

可生气过后呢?是长久的宁静。

因为他们想说服的那位,自始至终都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这边没有回应。

他何尝不想愤怒之下直接将许枫解决?

可这人牵扯实在太多,不但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而且还负责审理龙儿的案件。

万一被政敌谣传。

成了心虚想要杀人灭口,高家必会承受灭顶之灾。

他摇了摇头,坐上马车会动鞭子。

鲍勃同看着一行人离去,久久没回神,只觉压抑多年的那口恶气都舒了些。

“可我怎么看不透你?”

许枫的能力太过优秀,心思也深。

明明最开始鲍勃同只想将他当做一枚棋子,谁知他却在行,不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更是与高家硬刚。

反观自己,十年来碌碌无为。

但想到正在循序渐进的案子,脸上的纠结变成释然,看向门已经关了的许府低喃。

“谢谢。”

……

另外一边。

许枫等人到了高家,由侯爷亲自带路。

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彼时院子内的女眷抽泣声不止,尤其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捶着胸口在那痛哭。

身旁的侯爷瞧见,连忙走过去。

“娘,您放宽心,我已经将许大人给带过来,相信他会让龙儿痊愈。”

许大人?

听到这话的高老夫人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那双沧桑的眼中迸发着恨意。

总算想起来。

就是这家伙害得她最心爱的长孙,如今奄奄一息躺在**,生死不明!

十几个名医过来都没有进展。

旁边风韵犹存的高夫人更是恨毒了许枫。

却又不能表露在面上,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碎。

“你们都离开这里。”

“若要治疗就配合,我需要独自行医。”

什么?

后院的诸位齐刷刷抬起头来。

虽然没有开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家伙负责查高龙的案,且与高家结怨。

万一没存好心,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弄死世子该怎么办?

最疼爱他的高夫人与祖母更是直接上前制止。

“不行!谁知道你肚子里装的是不是坏水,想要害我的龙儿!”

“我那乖乖的长孙,现在脸色青紫躺在**如果有什么好歹都是你的过失!”

“将所有人禀退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绝对不行!”

……

言辞中夹带羞辱。

孝字当头,无法制止母亲。

可对于高夫人。

高侯爷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手都快扇脱臼了。

“无知妇人你在说什么!”

周围的女眷都被这巴掌震慑到,再也不敢说不同意,生怕步了高夫人的后尘。

本来那张脸还看得过去。

现在一巴掌打的高高肿起,让人不忍直视。

高侯爷呵斥了几声后转身向许枫表示。

“你只管进去,这里有我担着。”

许枫这才点点头,慢悠悠的走去。

可高夫人还是放不下心,却被堵的死死。

见她依旧如此,高侯爷忍无可忍,偷偷透露。

这毒就是许枫下的,只有他知道该怎么治。

本来气势汹汹的那位,瞬间哑口。

看着许枫的背影,高家父子同时在心中起誓。

绝对要让他走不出这个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