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中。

刑部官员们齐聚在此,虽然推杯换盏,但不难看出众人的兴致并不高。

他们看着身边身姿曼妙的舞女,也提不起几分好脸色。

尤其是陈斯海。

约莫已经能猜出,许枫此时应该还在刑部大堂内。

想到今日他的所作所为,便觉得食不知味。

“不过是状元郎罢了,就敢在上面的官员面前放肆!”

私下里。

陈斯海自然不会摆出好脸色,对许枫的厌恶溢于言表。

其余的官员闻言纷纷点头。

一方面是想要与这位簿录较好。

另外一方面则是也看不惯许枫。

试问所有的人都在老实人的完成潜规则下的任务。

偏偏有个愣头青闯进来,想要打破规定好的制度。

这谁能容忍?

“大人所言极是,这小子就是得意过头!试问在座的哪位不比他优秀。”

“我看也就是生的,逢时侥幸得了陛下青眼,这才平白捡到大好处。”

“若换作他时未必能在殿试崭露头角,更何况早有传言这位乡试会试排名倒数。”

谈话间,语气满是奚落。

就连眼神都充斥着嘲讽,实打实看不起许枫。

刑部官员除了部分考来的学子。

也有许多世家子弟,他们可不会惯着许枫。

没有根底的家伙,连抬鞋的资格都不配!怎敢在这里找麻烦!

听到周围的声音,陈斯海的面色稍稍好转。

在这里开始唱红脸。

“诸位所言极是,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倒也不是没可能。”

利用周围人对许枫的不满,他沉声说道。

这样的话看似是在替他解释,实则却是暗喻。

五品的官员怎么敢在刑部撒野?

高位官员正打算发火。

就在这时,刑部侍郎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

一双浓眉紧锁质问底下的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状元郎才导致如此?”

否则怎么也说不过去。

难道真的是许枫闲的没事做才干这些事?

刑部侍郎根本不信。

这把火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烧到自己身上。

陈斯海生怕被误会与许枫有牵扯,急忙解释。

“大人冤枉呀!”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身上。

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哪还敢犹豫?

“下官与这位状元郎总共也就见过两三面,根本没机会得罪!”

“说不定是他恃宠而骄?”

如此说来到,并非没有道理。

才不过十八的少年郎。

在殿试上大放异彩,被破格收录到刑部成为五品官员,起点就是很多贡士的终点。

若这种事发生到他身上,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是个五品的官员,想怎么拿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不需要操心。”

“也对,他不是喜欢处理卷宗以及悬案吗?那就全丢过去。”

“看看他能做出多少成绩,究竟什么样的实力站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不少官员齐声声讨。

若是弄乱了秩序,刑部可不就要乱套!

随着一声轻咳。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消失在耳边。

是刑部郎中。

他看着杯中的清酒,只觉得明明醇香的气味却消失不见,心头像是压了座大山。

许枫不足为虑。

可倘若它只是个开端,有更多的官员效仿前仆后继。

那刑部可就不在掌控范围内,这是他不准许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么多年下来。

刑部都遵照这样的方式运转,从未发生大事。

许枫一来就想改了这规矩?

可曾将他们上面的这些官员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

“无论如何都不能坏了规矩。”

“必要时刻你们能动些手脚,将他的念头彻底打消。”

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既然许枫铁骨铮铮,就将他的骨头打断。

让他明白,人在屋檐下就得弯腰。

其他官员原本对这事并不放心上,左右只是个五品官而已。

但见郎中面色凝重,明白他的想法。

原本脸上的调笑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

“谨遵大人吩咐!”

已经将命令交代下去,刑部郎中也没有板着脸。

继续与旁边的官员推杯换盏。

一杯烈酒入喉。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觉许枫可笑。

难道零基础工作经验的新人能完成那么多的量?

思来想去,只觉得是他自己草木皆兵。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令他警惕。

防患于未然罢了。

人群中唯有曾经劝阻过许枫的那位脸色凝重。

想到当时看到的卷宗。

如若可以按照之前的速度,将留下的那些任务看完并非毫无可能。

想到这里。

他抬头望向刑部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

夜间阴风怒号而刑部空**,安静的不像话。

许枫看着跳跃的烛火,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耐。

明明想正经办公,可当瞧见如今自己的处境莫名有些感慨。

“好像鬼片现场。”

合上手中的卷宗,他忍不住感慨。

漆黑的房间,唯一的灯,在加上孤零零的人。

恐怖片要素集齐。

就差来个看不见的朋友。

似乎是为了响应许枫的话,外面忽然打了声旱雷。

好在他是唯物主义,不信鬼神之说。

否则还真不敢贸然待下去。

毕竟刑部这里留下的冤案不知多少,要有人过来追魂索命,可逃不过去。

但许枫不害怕并不代表别人。

负责看守的掌固牙齿打颤,心有余悸的望了眼许枫。

眼底划过丝疑惑,似乎是无声的在询问。

难道你不害怕吗?

“许状元,你乃一介书生,身子骨熬不住。”

“不如明天低个头将此事揭过,别再犯糊涂。”

说完打了声哈欠。

他是真的在犯困,如今半夜三更。

可按照规矩,必须等最后一人离开才能修行。

好在许枫虽然没学完宫中的规矩,但这点已经记下来。

“多谢照顾好意,我意已决定。”

“若是困了,您可以回厢房休息,这里由我来看守即可。”

貌似并无不可。

掌固原本打算推辞,可困意袭来,最终他还是选择老实的点头离开此处。

没了别人的目光,许枫总算能安静的看卷宗。

忽然!

门口亮起丝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