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以为此间事了,即将结束时。
原本沉默跪在地上的主考官忽然抬头。
他上前两步再度行礼,并对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说。
“陛下,臣请求单独面圣!”
突然的变故让左相心中一惊,他对这人有些印象。
原本想要将许枫从乡试入选的名词中划去。
若非这位考官再三阻拦,恐怕早已成功。
思及此处他的面色难看。
旁边的右相瞧见心中疑惑,有些不爽。
女婿都已经得了状元,还有什么不满之处?
竟然阴沉着张脸!
想到许枫被陛下看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没有差池,保持现在的状态。
想要登上高位成为头部大臣,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好的人选,怎么偏偏被左相捷足先登!
最终皇帝点头。
同意主考官的请求,两人前往旁边。
……
西殿。
没等皇帝转身,便听身后扑通一声。
主考官已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愧疚,想到今日之事就觉得不安。
倘若日后追查,他这官衔不保。
与其提心吊胆的等待,倒不如现在就说出去!
主考官连忙对转过身的皇帝说。
“陛下,微臣是来向您认罪。”
令人意外的开头。
皇帝隐约能猜出这位要说的是什么。
他轻轻点头,示意其接着说。
并没有发怒的迹象。
主考官见状,也壮着胆子将来龙去脉道明。
“当初许枫参与乡试是由微臣来监考主管,本来是第一名该成为解元。”
“但左相登门,以年轻人不可自傲为由,将许枫调到最后一名。”
每每想起他都悔不当初!
怪只怪当初许枫的名声实在太烂。
虽然十二岁就考到了秀才,但往后都是与一群纨绔子弟交往花天酒地。
已然乐不思蜀。
恐怕书本都不知放到何处。
这些事只需要问问阳城百姓就清楚,他才听信了左相的谗言,将人调到最后。
可后来发现左相的态度,才猛然惊觉。
这位对许枫可没有报善意,甚至漠视其余人对他的奚落。
明明心中清楚那位的才情,却视若无睹。
原先是没本事,替许枫好要个公道,如今借着陛下的机会一吐为快。
何尝不是报复?
皇帝瞬间心领神会,看着面前满脸愧疚的主考官。
忍不住发出声叹息。
不怪这位误会,当初他调查资料时也大吃一惊。
万万没想到才华横溢的许枫,会有这等不堪的曾经。
“我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做了,先回去吧。”
两人重新回到主殿。
皇帝站在龙椅前俯瞰底下的贡士,不难看出眼底还是有些失落。
虽然许枫脱颖而出。
但一枝独秀哪里比得过百花齐放?
只能将宝压在那人身上,希望他不会让朕失望!
皇帝如是想。
底下的众人秉息凝神,都在等待他宣布最后结果。
皇帝执笔依次在纸张上写下几人的姓名。
择前三甲。
后面的便只标注名次。
很快宦官就拿到了名单,他看着前三甲并未露出诧异的神色。
念了先后名次。
“此届科举名次已由陛下钦点,状元许枫,榜眼崔元瀚,探花刘子勋……”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报出。
排到前面的贡士,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鲁子看着身边的兄弟眼神复杂。
“你怎么不早说自己那么优秀,我还以为真倒数第一!”
虽然诧异于许枫的才学,觉得榜单名不副实。
但从未想过。
他竟然会是会试的第一,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许枫听闻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会排到第几,但清楚那样的答卷不可能垫底。
这次被正名实属意外。
而状元……
许枫抬眼看向正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他捏紧手中的旗帜心想,但凡一个有些改变的皇帝都会采纳。
两次题目,与以往不同便是证明。
殿试于他而言就是场豪赌。
赌赢了仕途坦**,赌输,也只是名次低点。
怎么也不算亏。
但好在,这次许枫赌赢了。
在场所有人。
唯有高燕和他后面的世家子的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不得皇帝欣赏,所以排在倒数。
即便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高大人无奈的发出声叹息。
本来对这孩子寄予厚望,只需在背后打点一二。
定能成为高家的又一根顶梁柱。
谁曾想……
这次非但没成顶梁柱,还差点沦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众人准备谢恩时。
宦官不疾不徐,从身后又掏出到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恩科状元许枫,天惠聪颖,德才兼备,着封为刑部郎中。”
原本对此不甚关心的大臣瞬间炸开锅。
他们纷纷错愕的望向许枫,似乎要将这人身上盯出个洞。
许枫即便是答的再怎么优秀也不至于如此!
非但得到独一份的殿试旗帜,更是被直接封为五品官!
大凉历代以来都没有这种先例。
今日陛下却在这人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究竟他有哪点特殊?
不过是说得几句漂亮话。
其余的贡士更是妒忌到眼红。
许枫不像他们那样。
需要等吏部安排才算上任,更不用从底部做起。
直接安排为京官!
妥妥的破格提升,开国以来独一份。
不知怎的,现在的贡士们已经有些麻木。
毕竟得到这项殊荣的可是许枫。
早在最初收到旗帜的时候,他们就该明白。
皇帝对这位的看重非比寻常!
如今也只是将人留到京城,不外放而已。
左相看着许枫,也是心中诧异。
京官呀。
既不用去地方历练,也不从七八品阶干起。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
得罪这个即将崛起的庞然大物?
依陛下对他的重视。
想要升官恐怕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面对众人的正经。
许枫板着张脸,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规矩的走上前跪地接旨。
“微臣,谢主龙恩!”
声音清朗,回**在金銮宝殿上。
不卑不亢。
光是这份淡定,就让许多大臣高看两眼。
倒是个心性不错的。
宦官闻言,将明黄色的圣旨放在他手中。
如此。
这场漫长的殿试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