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前段时间就莫名从方婉那儿离了职,在地下室盘下个清吧,生意颇为不错,他自制一种冰啤,口味清爽,而他本人,也不定时会上去弹吉他,一来二去,这里吸引不少回头客。

路婷婷一再清吧坐下,就喝了好几瓶酒。小花看她今天不对劲,就将琐碎事交给雇的小帮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陪着她喝酒。他是个相当好的倾听者,有足够的耐心。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漠河的水里泛着粼粼波浪,几个少男少女在河边高声呐喊,路婷婷也冲了出去,对着外边的山,高喊着:“啊,上帝啊,能不能放过我。”

小花站在她身后,听她在清爽的风中说着自己的事,说到最后,路婷婷完全情绪崩溃掉,一屁股摊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她大病初愈,又继而连三逢着这些糟心事,换做任何人,一时之间,都难以承受得了。

小花听着她的诉说,像个始作俑者般,暗暗垂下了脑袋。

“对不起。”小花沙哑着声音,对着路婷婷诚恳说道。

“又不是你伤害我,你向我道歉干嘛。”路婷婷哭了一通,心头郁结的情绪就像拥堵的下水道已全部疏通。

“虽然我没参与,可我也难逃其咎。”小花不像是在撒谎,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低。

“???小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婷婷急了,她双手抓住小花的衣襟,一双眼睛抬头紧紧盯着他。

小花就像是被逼入墙角的人已避无可避。

“我知道,路婷婷,其实你这一路走来,所有不好的事,都与方婉有关,从学生时代被人在贴吧人肉,造谣怀孕,到现在插足周昉事假,就算是我们俩那天的相遇,都是方婉一手造成的。”

“!!!”

路婷婷如同被雷劈了般,全身瘫软,差点就要栽倒在地上,小花急时抱住了她。

路婷婷就像没有骨头的动物,全身已提不起劲儿。

她不明白,方婉明明事事比她都优秀,为何要向她下这样的毒手。

远处,小山坡。

“这回你该信我了吧,路婷婷对蒋小花这种深刻的旧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割舍不了。”

远处,小山坡。

“这回你该信我了吧,路婷婷对蒋小花,这种刻骨铭心的旧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割舍不了。”

山头的夕阳滑下坡,夜幕笼罩大地,城市一入夜,人们都从大小楼盘里出来,蜂拥而入另一个场地,城市的聚光灯打在人身上,让人都失了本色,夜生活刚刚开始。

周昉僵直站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可心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疼得眼角清泪无声滑落。晚上刮在人身上,带着丝丝凛寒,方婉摩挲了下手掌,

时间转轴在这儿滑了丝,周昉口袋里闪着丸白亮光,淡淡凄婉的轻音乐在两人之间回**,方婉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动了动。

单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他颀长身形,似随时会被风给刮跑。同为艺人,她明白演艺圈对于艺人体型和心理素质的要求,常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心酸和艰难。

她双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脑袋垂在他肩上,带着哭腔:“忘掉她吧,看看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这里,追着你走,你为什么,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你只要一回头,我就随时在你身后啊。”

心底的话没过脑子倾泻而出,她将自己尊严都抛掉。

“可你不是她。”周昉苦涩一笑,挣脱她的怀抱,如旋风般消失在她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

城市喧闹声不止,方婉蹲在地上,哭得那么无助。

路婷婷那天拒绝小花送她的提议,她买了张电影票,独自一人去看了《春娇与志明3》的首映。

影院的灯刚暗下去,电影还未正式开始,她抱着大桶爆米花,哭得肝儿颤,她身旁沉浸在甜蜜的爱里的小情侣没被电影给感动哭,倒被她感染地也用掉一包纸巾。

春娇与志明在旅行中一场意外,志明选择保全自己,春娇伤透心,放弃了他,两人之间没有狗血小三,没有任何外遇,最终还是分开,一段感情最后结束,往往两人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在这段爱里,两人都成为彼此曾今最讨厌的那种人,用藤蔓缠着对方,不让对方离开半步。

她和周昉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影院里走出来,她一路都在哭。

凌晨三点的地面,昏黄幽微的灯光将干净路面都燃上光晕,朝九晚五的人已回了家,进入梦乡或继续刷着手机,路上只有零星点点的人,在匆忙往家回,刚才怕打扰别人而克制住自己音量的路婷婷这一刻,全无顾虑哇哇大哭起来。

一边走一边哭,像动物在夜里鸣叫,全无往日的没心没肺,笑容挂满脸。

“小姐姐,给你颗糖。”

她低头,有个光着脑袋瓜的眼里闪着亮光的小女孩递一颗荧光色的果糖给她,“我每次打针时,我妈妈都会让我嘴里含着一颗糖,每次含着糖,打针化疗也没那么痛了。”

她的妈妈紧紧牵着她的手,笑着笑着,眼里泛着泪光。

她有些愕然地从小女孩手里接过糖,擦干眼泪,俯下身子,在小女孩肉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小天使。

有些人就算被命运日日折磨,依旧不放弃生的希望,而她,不过就是在爱里栽个跟头,被人泼了脏水,怎么就缴械投降。

真没出息。

她走路带风,回了家就打开电脑,重新编辑个人资料,投出去建立。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围着整座山跑了两圈,还给卡卡带了早餐。

卡卡看着满头大汗的路婷婷和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粉,世界都天旋地转,昨晚小花给她发消息,让她盯紧路婷婷,她心情相当失落,随时有轻生的可能。

吓得她当晚就将家里的录像都打开,昨晚就看着路婷婷斗志昂扬,她以为是幻觉,今儿再看她这幅元气十足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失恋失业又被人给整的模样。

她当小花在骗她,当即就将小花给拉黑删除掉。

全天下男人真没一句实话。

路婷婷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她这个名字现在一说出来,人人都躲她如瘟疫,她也不恼,重获自由,她宛若初生般,重新拾起荒废掉的不少爱好。

晴天时去学插花种绿植,雨天就在家看雨弹吉他,上一笔工作赚到的钱,够她蹦跶一段时间。

只是偶尔点开微信看到周昉的名字,会有短暂的恍若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