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灼热光线直直刺过来。
路婷婷虎躯一震。
“过来。”
灰西装让俊俏男人的一双漫画腿显露无疑，白皙小脸，眉目疏朗，一双眼像深潭，浩渺幽蓝，让人不知其中深浅。
有人爱冒险径直踩进去，路婷婷怕死。
她在自我催眠“我什么都没听到”时，将身子一转，像个与此无关的路人。
“路婷婷，过来。”
周昉加大了分贝。
楼梯外人山人海，周昉被人簇拥着，可路婷婷仍然一抬眼就看见他。
这个默契，时隔多年，依旧存在。
大学时，两人不同班。
上完第四节课，两人常常约定去学校第六食堂吃午饭。
路婷婷独宠第六食堂的螺蛳粉，周昉吃螺蛳粉旁边的烧鹅饭。
两人不同班，可学院相距不远。
第四节课铃声一敲响。
饥肠辘辘的人争先抢后走出教室。
学校路上人挤挤挨挨。
爬山虎悄悄将整面墙占满，鹅黄色雏菊也悄然绽放。
在高矮不齐的圆扁不一的脑袋堆里，山坡的路婷婷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一个人。
那人淹没在人群里，正和身边人有说有笑。
她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她总能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见他。
其他人都像甲乙丙丁，像面目模糊的符号，而他，熠熠生辉。
藏不住。
路婷婷大大方方走过去，走到周昉身后。
那里已有好几个人，每个人都拿着不同东西，等待前方“哥哥”传唤。
她平淡无奇的长相并未引起什么人注意。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路婷婷跟在周昉身后，走下楼梯。
像烟花砰的一下炸裂。
“周昉，我爱你”
“周昉加油”
“……”
围上来的人用哽咽的，响亮的，明朗的确凿的，热忱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周昉的名字。
情绪升起又落下，像潮涨潮停。
路婷婷刚到嘴边的疑问咽下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所要做的就是保持与周昉的距离。
卡卡睁开眼，电话已被经纪人给打爆。
没开灯的房间，不辨白天与黑夜。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从**坐了起来。
“小K啊，看微博没？”
经纪人的话语跟班主任一样，实大而空，没有温度。
“还没。”卡卡让自己声音尽量听起来镇定。
“你……是不是刚醒来？”经纪人审讯地问。
“不是。”
卡卡坐定，调整下呼吸。
“那你收拾下，我在保姆车外等你半小时了。”
“好。”
卡卡揉揉眼，洗漱完毕，从衣橱里拿出套衣服。
再掏出墨镜，素着张脸就出门去。
坐上车。
经纪人絮絮叨叨说明缘由，没见后头有回应。
一回头……
卡卡早已酣睡。
《跟着影帝去旅行》发布会现场
鹿鸣天不亮就赶去化妆。
刚结束驻组拍摄，他眼里没任何疲倦。
化妆间，鹿鸣哼着小曲。
小史在一旁怯着站着，神经紧绷。
“小史，给。”
“啊？”
小史拿过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鹿哥，换手机啦？”
“不，给你的。”
“……哈？”
“你上次给我办事摔坏了屏幕。”
“没关系，换块屏幕就好啦，再说事情没办好。”
“结果超出我想要的，还是要谢谢你，拿着。”
“好。”小史心里满怀感恩。
“我穿这套衣服好看吗？”
“好看，我鹿哥穿什么都秒杀全场。”
“会不会太正经了？”
化好妆后，鹿鸣站在镜子前左右打量自己。
他穿的是套灰黑西装，蹭亮皮鞋。
“不会啊，发布会还是要正式点，这是单姐昨晚特意交代的。”
鹿鸣没搭理她，左右转身，仔细查看。
镜子里的自己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清冷眼眸像晨光熹微时分的水面，雾气腾腾，迷离又怅然。
一行人往外走，走到公司大门口。
黑色加长林肯前，早有人将后车门打开。
鹿鸣如往常般，俯下身，就往里坐。
小史刚在副驾驶坐定。
鹿鸣就推开车门，消失在众人面前。
小史眼见情况不妙，也跟在身后跑。
跟在办公室门口，就见门已紧闭。
她屏气凝神，在门外探听里头声音。
刚俯耳贴近门。
门猝不及防开了。
“鹿……鹿哥。”她慌了下神，又恢复往日的狗腿。“你……”
鹿鸣铁红色棒球服里是件白衬衣，牛仔牛仔裤，脚踩双小白鞋，戴顶棒球帽。
清爽又干净，像初涉尘世的少年郎，眸子清澈，满怀憧憬。
“走起。”
他快活地大喇喇往前走，小史在身后楞了几秒，快速跟上去。
秃树枝上冒出嫩绿新芽，一架飞机低低飞过，机尾扫出扇形流苏。
蓝色的天空，微风袭来，将云朵吹散。
鹿鸣早早就到现场，从车里走出来，警戒线外，已有不少人。
他从车里走出来，引起一阵不小的躁动。
赶到场地时，鹿鸣眼睛一掠，就将周围都扫个遍。
台子已搭好，灯光也打量，偌大舞台，空****。
--她还没来。
制片和摄像都已集齐，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开始拍摄个人宣传片，用于后期宣传。
卡卡素着脸，皮肤像刚剥掉蛋壳的鸡蛋，白里透红。
没化妆倒比化妆少了点御姐范。
经纪人将车开到酒店，早有造型师和化妆师准备就绪。
她一来，一堆人就围着她转。
卡卡熄掉的那股子气在熟悉的场地又重新聚拢上来。
“我又回来了。”心里有个声音直冲脑骸。
刚爬上顶峰就被人给拉下来，按在泥淖里，任人唾骂，这种事，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半个时辰后，她重新上了车。
车子停稳后。
她一下子就摘掉墨镜，冲着尖叫的人群，露出过往她相当反感的那种职业假笑。
啊啊啊……的尖叫声一阵接一阵。
当天娱乐报的头条就是#KK风波后首现身 笑容灿烂御姐风十足#微博上#请还KK一个公道#已连续两天都占据热门微博前十。
卡卡假笑完毕后，往里走。
穿过大厅，往左拐，走过长廊就是会场。
早有人过来接应，是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窝浅浅的女孩。
“K姐。”青春洋溢的女孩热情地快要溢出来，“跟我来，我们先去拍点宣传视频。”
“嗯。”
卡卡跟在这人身后，疾步往前。
走到一扇门前，隔老远就听见里头传来欢声笑语。
卡卡眉角微蹙。
她有种预感。
女孩轻敲了几下门，门就开了。
走出一个少年感很强的男生，他不知讲到什么，逗得身旁的小姑娘笑不停。
擦身而过的瞬间，卡卡分明看见男生眼里一掠而过的惊愕，欢喜和憧憬，像是见到给自己糖果的贫民窟小孩。
小史在一旁止不住地兴奋。
往日她就在想KK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这么让自己家哥哥吸引，今日看着自家哥哥这被人当场给忽略掉，只想暗叹“追妻火葬场。”
卡卡戴着墨镜，脸像张扑克，情绪没外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