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沬回到她外公留下来三层小楼的时候,提前一个月回来安顿好的苏谨芳早在门口等她们了。
车子刚停稳,顾予扬这个小家伙就急不可待地从车内跳出,扑到苏谨芳身上撒娇。
姨孙俩抱着腻歪了一阵,保姆招呼她们进屋用晚餐。
晚餐过后,累坏了的小家伙洗完澡很快就睡着了。
而苏沫却怎么都睡不着,思绪飘回早前机场,感叹她和顾驰远还真是孽缘。
自己为了躲他,远走他国几年。谁知,才刚回来便遇上了。
当年她偷偷离开,直飞泰国曼谷投奔她姨妈,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正犹豫要不要留下孩子时,恬淡学佛的姨妈劝导她:孩子既然来了,就是她的缘分,让她考虑清楚。如果苏沫想留下孩子,她愿意资助抚养孩子长大。
后来,她顺利地生下了孩子,并且在姨妈的帮助下在曼谷稳定了下来。
还很幸运地,通过网络面试她成功入职了国内一家大型报社,成为了该报社在泰国曼谷分社的一名旅游栏目编辑。
这份工作她非常喜欢,闲暇时候她到处去采风,撰写各国当地有名的景点,她纪实的游记真实又有趣,为她积累了不少粉丝。撰写的旅游攻略特别受粉丝们喜爱。
再到后来,一直居住在泰国的姨妈表示年纪大了,希望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h城养老,希望苏沬和孩子陪她一起回国定居,苏沫尊重她的意愿。
巧合的是,报社国内总部的直系上司兼好朋友孟妍因工作能力出色,从副主编晋升为正主编。她极力推荐苏沫回国竞岗副主编这个岗位。
说以她的能力,副主编这个岗位非她莫属。
孟妍一直以来非常照顾她这个后辈,自她们相识以来,她时常在工作上指点和帮助苏沫。
后来,孟妍出差泰国,苏沫负责全程接待,协助她处理事务,两人不仅工作上配合得完美,私底下相处时,发现彼此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都非常接近,志趣相投的两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好朋友。
经过思考,苏沫决定抓住这次难得的工作机会,带着孩子回国内定居,同时也陪伴姨妈。
不过回H城,苏沫曾担心会不会和顾弛远遇上。毕竟H城是他的祖籍,家族产业都在这里,自己在泰国五年就是不想和他再牵扯不清。
但是她转念一想,他们生活圈子完全不同,将来未必有机会能遇上的。
结果,现实偏偏打脸了,苏沬刚下飞机就遇上他。不过幸好遇到他,否则她儿子可能会被人贩子拐骗走了。
顾驰远应该想不到自己救下的孩子是……
当然,她也不想让他知道。
思及此,她既感恩又释然,或许冥冥中有些事早已注定,想逃也逃不掉。
既是这样,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吧。
苏沫翻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这个时间点正是旧城区夜生活的开始,隔着两个街区都能听到小吃街那边人声鼎沸,喧闹声不断。
由于泰国比国内时差慢一个小时,她的生物钟在这个时间点根本无法入睡。于是她坐起身,披了件衣服,打算出门散步。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自建房,由于早期交通规划不够专业,街道非常狭窄,而且两侧还种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使路面只有窄小的两车道。
尽管道路已经非常狭窄了,竟然有一辆豪华汽车停在梧桐树下,占据了一侧车道的路面。
当苏沫路过时,瞥了一眼那车,心想:有钱并不代表一定有文明素养,有些人就是喜欢占用公共资源,随意乱停乱放。
苏沫沿着一排排梧桐树慢悠悠地走着。刚走没几步,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靠近,把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
——竟然是顾驰远。
他面容冷肃,高大的个头在暮色中更显压迫感。
“吓死我了!”苏沫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拜托你不要从背后吓人……唔……”
她抱怨的话还没说完,被突然跨步上前的顾驰远用力揽住了腰,大掌将她抱紧,他霸道的唇舌吻住了她,吞掉了她后面的话语。
这混蛋!
回神后,苏沫尝试紧闭双唇以躲避他的侵袭,但他用手捏住她的双颊,迫使她的嘴唇张开。顾驰远的舌头如狂风暴雨般闯入她的口腔,在她的唇齿间肆意乱搅,灼热的手掌还从衣摆下方偷偷潜入抚上她的后背,暧昧地摩挲,引得她浑身一阵激颤。
“混…蛋…放开……”
苏沫气急败坏地用双手推拒,但无法撼动他分毫,顾弛远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后颈,仿佛要榨干她的氧气似的深深吻她。
气极的苏沫趁他专心舔弄她齿列,吻得沉迷的时候,用力狠咬他的舌尖一下。
“呃!”顾驰远痛苦地闷哼,终于松开苏沫,伸手抚了下嘴角,指尖一抹鲜红。
他用舌尖抵了抵一侧脸颊,眸光邪肆而阴暗,“五年未见,长本事了啊,竟然咬我?”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力度之大把他的脸都打偏向一边。他错愕地转头看向正一脸怒容的苏沫,理智慢慢回笼。
“顾驰远,你混蛋!”
“……抱歉…我一时冲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苏沫眼中的情绪让顾弛远瞬间清醒过来,情不自禁地道歉。
他没有料到自己一见到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消失,完全出于本能地抱住她就吻了上去,吻住那魂牵梦绕的嘴唇……
“你没有权利对我这样,我不是你随意䙝玩的对象!”
“我没有……我只是太想你了……”顾驰远说着闭了闭眼,喉间充满苦涩。
“请你自重,我们五年前就结束了,你我现在都是有家庭的人,希望你能够尊重婚姻,尊重他人。”
“你说的结束,我从未同意过!”顾驰远皱紧眉头,沉声道。
"不管你同意与否,既然你选择了结婚,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应该结束。"
听到这话,顾驰远紧握拳头,努力压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问出他最在意的问题:"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吗?"
“留恋?因为留恋,我就应该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地下情人吗?”
苏沫抬头看着他,压抑多年的怨怼如洪水破堤般倾泻而出,"顾驰远,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玩物吗?"
"我没有把你当作玩物!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玩物!"他急忙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究竟把我当什么?"苏沫眼含冰霜,气势迫人地问。
"我……"顾驰远语塞。
苏沫的这个问题把他问懵了,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和苏沫在一起的那两年,是他最舒心最自在的时光。她离开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极力找寻她,想找回他们曾经恩爱的过往。
然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还没弄清楚。
苏沫移开眼睛看向别处,伸手拢紧外套裹住被夜风吹得有点凉意的身体。
“请回吧,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再见。”说完,她干脆地转身离去。
看着苏沬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顾驰远握拳猛地砸向一旁的树干,手上传来的痛感并未能缓解他内心翻腾的闷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