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园。

顾驰远将车子驶入车库,刚刚进大门,客厅里超大的电视声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今晚是严氏大厦的落成典礼,H城的几家主流媒体都在进行报道。顾父正在观看某个频道对现场的直播。

顾驰远走上前,叫了声:“爸。”

顾父转头看向他,“你回来得正好,严氏大厦落成,你备礼送去没有?”

“礼早送过去了,您放心吧。”

“嗯。”

顾父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依然非常关注,尤其是送礼和人情债这类事情,他总是亲自过问,生怕顾驰远因为年轻而不懂礼数。

“严家小子接手严氏两年以来,做事还是很有魄力的,在你们这一代人中,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了。你要多和他接触,维护好关系,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顾父对严卓颇为赞赏,交代自己儿子多向人看齐,然后话锋一转,“你妈替你找了几个合眼的对象,找时间你把人约出来吃顿饭,婚都离五年了,为什么还不找一个合适的?我和你妈盼你生个孙子给我们,盼得头发都白了……”

顾驰远一听到顾父提到结婚就觉得头大,他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电视上的直播现场,主持人刚刚还在介绍庆典的现场情况,然后画面切换,出现了苏沫熟悉的身影。

顾驰远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微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发现真的是她。

电视上的她正一脸惊慌地闪躲,试图避开摄像机,不愿意接受采访,她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

顾驰远疑惑,苏沫怎会出现严氏的庆典会场?她和严卓认识吗?

不过他稍作联想,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看来,她工作上的事是真不打算找他帮忙!

先找许仅之,现在又找严卓,却唯独没想过要找他,苏沫似乎完全将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这个认知让顾驰远简直怒火中烧,自重遇苏沫以来,一直压抑在他心中的负面情绪此刻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决堤而出!

“爸,我要出去一下。”顾驰远丢下这句话,拎起外套,匆匆往门外走。

“浑小子,刚回来又要出去!别整天和那群狐朋狗友混!”

顾父看他刚进门又要出去,心中不悦。但顾驰远却像没听见一样,直接开车走了。

………

“非常抱歉,我真的不方便接受采访……”苏沫婉拒了女主持人一再邀请要让她发言的请求,她实在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毕竟,她是偷偷混会场的,既没有邀请函,也不认识任何人,一旦被人发现这个,事情就严重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之前那位高傲的严太太突然出现,面无表情地问她,“你是谁?你的邀请函呢?”

“你是谁邀请来的,严伟京吗?不对,邀请名单我看过了,唯一一个姓苏的是位男士。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继续追问,见苏沫无言以对,她下巴一扬,鄙夷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射向她,“看来,我刚刚没冤枉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烦的话,你最好快点交代你混进来的目的。”

周围的宾客都带着好奇的心态围观着这一幕,而刚刚的那个摄影师则悄悄地把镜头转向他们,将直播模式切换为录播模式,站在了吃瓜的第一线。

“我……”苏沫有口难言,她是真没料到事情顷刻变成了这样。

这种情况,无疑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大挑战。

如果处理不当,除了丢脸,她甚至可能会被人犯罪分子,负上法律责任,还可能会连累到带她进来的张希,和她任职的报社,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正当她快速思考要如何破这个局的时候,台上的严卓注意到这边的**,长腿一迈,大步走过来,人在远处,声音已经传来:“发生了什么事?”

苏沫抬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交汇,对视了几秒钟后,苏沫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偏偏这时,张艺佳却提高声音向严卓解释:"严总,这名姓苏的女人混进会场,不清楚她有什么企图,我建议——"

“么么?”严卓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么么、苏沫吗?”

这个称呼让苏沫觉得耳熟,她突然间记起,小时候的邻居哥哥方卓经常这样叫她。

“你是卓哥哥?”苏沫满脸惊讶,有点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故人。

“是的,我改了姓,现在叫严卓。”

“严总,你认识她?”张艺佳震惊地望着他们两人,难以置信。

“没错,她是我朋友。”紧接着,严卓转身向在场的宾客朗声说明:“这位苏沫小姐是我的朋友,刚刚的是一个误会,希望大家不必介怀。”

说完,他又特地转向旁边仍在录影的主持人和摄影师,“两位媒体的朋友,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误会,苏沫小姐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们能协助处理一下刚才录制的片段,以免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在此,我向你们表示感谢。”

主持人和摄影师自然不敢得罪他,连声答应。

严卓满意地扶了扶眼镜,然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张艺佳,对她微笑着说:“她是我朋友。”

言外之意是,她并不需要邀请函。“有时,邀请函只是一种形式,它代表了我们对受邀者的尊重。如果没有邀请函,那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是我们的挚友,所以我们不需要这些形式。”

“我知道了,严总。”张艺佳低眉敛目的,刚刚的气焰全然不见了。

严卓这时转向苏沫,对她微笑,试图用笑容安抚她刚刚受到的惊吓,苏沫连忙回报以微笑,感激地向他点头。

她终于松了口气,刚刚真是峰回路转,她一直想接触的严卓竟然是她的旧识,而且还帮她解了围,解救了她。

此时,严卓注意到会场的入口处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他的助理小徐,另一个竟然是顾氏集团的顾驰远。

严卓托了托眼镜,微笑地看着他们走近。

走在前面的助理向他解释:“严总,顾总对会场入口的路径不太熟悉,所以我亲自带他进来。”

“欢迎顾总的到来。”之前给顾驰远发邀请函时候,严卓没指望他会亲自光临今晚的庆典,他是基于生意场上的礼貌和尊重邀请的他。

当然,顾驰远应该也和他的想法一致,收到邀请函的次日就派人把贵重的贺礼送了过来,来负责送礼的人还很婉转地表示,他们顾总届时恐怕抽不出时间过来参加庆典。

这种礼貌说辞,懂得都懂。他们的交情称不上多好,一切都是生意场上的礼尚往来罢了,更何况,他还和他的堂弟的妻子张艺佳渊源挺深……

然而,现在他突然亲临现场,目的究竟是什么?严卓有些捉摸不透,但他仍然表现出无懈可击的欢迎态度。

“祝贺严总的大厦落成,期待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我今晚特地为你带了一瓶口感还不错的红酒,请笑纳。”

严卓接过红酒,转身交给了身旁的助理,脸上的笑意不减:“顾总太有心了,谢谢。”

“客气。”顾驰远淡淡地回应,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沫,语气温和地问,“事情办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