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酒桌旁。耀华喝下杯中酒后:“村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入股?我想大概有这么几个原因。”

怀祥:“说。”

耀华:“一部分是没钱,想入拿不出股金;一部分是有钱不想入。人家还看不上你合作社这点收入,或者在外边还有其它挣钱的好门路;再一部分,很可能还有一些人,对咱们的工作还有什么意见。”

常胜:“哎,对,今天分红以后已经有人在下边议论了。说几家会计都叫人家姨妹子一个人当,还不全由人家呀,写多少是多少。”

腊梅:“这次分红账是请村里老会计贾长顺叔跟小梅一起算的呀!”

怀祥思索地:“这个,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研究吧。啊!”

常胜:“那就让老会计兼咱们合作社的总会计不行吗?”

怀祥摇摇头:“这不合适。合作社会计必须由控股人安置。因为人家占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或亏或盈都是人家拿大头的嘛。”

常胜:“那,这……”

怀祥:“别急,这个问题回去都好好考虑考虑,下次开理事会时再做研究。行吧?”

常胜点头:“行,也行。”

夜。有德家。屋内。饭桌前。

有军问雪艳:“你知道彩蛾肚里的孩子……”

雪艳望一眼有军,不语。

有军:“男孩?女孩?”

雪艳:“谁知道!听说人家就没拾,一生下来就扔野地啦。”

有军意外地:“啊!”他愣了下狠狠地:“妈的!老子废了她!”说着就往出走。

有德和雪艳急喊:“有军!有军!”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常胜掏烟给怀祥和耀华散。

耀华不抽。

常胜打火为怀祥点烟。火苗扑扑。

怀祥:“今晚就到这里吧,啊!”

耀华:“散会。”

众离去。

夜。田野。

有军妈坟头。有军跪在坟前,泪流满面地把纸点着,火苗呼呼。有军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朝一条背离村庄的小路走去。

田野。小路上。李有军缓缓地走着,孤孤单单的身影。

夜。有德家。屋内。炕上。

雪艳和有德并排躺在被窝里。

有德:“禽流感过去了?”

雪艳:“反正人家的鸡蛋现在成了抢手货。一天一个价。现在一箱鲜蛋都卖到一百四十元了。”

有德:“啊!这个憨腊梅还真成气候了啊!啊!”

雪艳:“今天看见人家分红,我也眼红啊,也多想入上几股。可是……”

有德:“要不,咱们再干咱的老本行。接果客?”

雪艳:“你早把牌子做倒灶了,谁还找你呀!再说,那也是个季节活。”

有德:“新客户也多哩。现在还是走果期,试两天看看。弄俩钱咱也入股,参加合作社养鸡。”

雪艳:“行。你一个人去,我到我娘家先借上两千元,报个名,咱也就成社员啦。等他鸡娃一孵出来,咱就开始养。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了合作社,从鸡苗到销售,技术呀,防疫呀就都有人管了。再说,人家的销售渠道打开了,广州、长沙好几个南方城市都在这里拉货哩。鸡蛋价格根本就下不来。”

有德不吭声了。

雪艳不闻回音,望一眼:“啊!睡着了。”她欲推醒他,却又缩回了手。

夜。田野。小路上。

李有军缓缓地走着思索着……

(闪回):

夜。有德家。屋内。

饭桌前。雪艳:“嗨!孩子骗你哩。那肯定是腊梅给的。”

有军愣:“啊?腊梅?……”

雪艳:“婶儿是肝癌晚期,延床卧枕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腊梅侍候的,直到咽气。看病、发葬都是人家腊梅花钱一手操办的。”

现实:

有军扭头望了一眼村庄(心声):“腊梅!腊梅!我对不起你呀!……”

(画外音):

“孩子骗你哩。那肯定是腊梅给的。”

“婶儿是肝癌晚期,延床卧枕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人家腊梅侍候的……”

“孩子骗你哩。那肯定是腊梅给的。”

“婶儿延床卧枕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腊梅侍候的……”

(闪回):

夜。有军家。屋内。炕上。

有军和彩蛾并排睡在被窝里。

有军慨叹地:“这辈子,我还真要垮在这个地主子弟的手下吗?”

彩蛾:“啊!你不会想个啥法法把他那个厂子搞垮?”

有军思索地:“那,不容易。人家是合作社,人多力量大,小灾小难根本撼不动人家。”

彩蛾忽然地:“哎,她那鸡场可是站在刀子刃上的,一旦禽流感来了,还不彻底垮台了。”

有军:“你能把禽流感叫过来?”

彩蛾:“哪里有禽流感,到那里搞一只死鸡,扔到她鸡舍里……”

有军:“那哪行!有禽流感的地方,把鸡封闭得可严哩。别说病鸡,好鸡都不准出境。”

彩蛾:“那怎么办?”

有军忽然兴奋地坐了起来:“哎,有了。”边说边匆匆穿上衣服跳下炕去。

彩蛾急喊:“你干什么去呀?”

有军:“你别管!”走了出去。

……

夜。耀华养鸡场外。忽然隐约传来一阵群鸡的惨叫声混合着狗吠声……有军一声口哨,雪橇狗箭步蹿墙而过。

……

夜。耀华养鸡场墙外。

李有军抚摸着狼狗,又将缰绳拴在狗脖上,便悄悄地牵着雪橇狗走了。有军心声:“哼!我不得痛快,你也休想安宁!”

……

昼。舞台前。

春枝妈和几个养鸡户急急地走了过来。

李有军:“婶儿!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呀?”

春枝妈:“你滚远,没你的事。”

李有军又拦着另一妇女:“嫂子!看你们这情绪不对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女悄声地:“听志高说湖南岳阳那个姓李的鸡蛋贩子又来了。都想去看看,鸡蛋还能不能卖出去。”

李有军:“快去,快去。问问他杜耀华,这鸡蛋到底是卖得了卖不了?大家的鸡蛋都卖不上价,就是你杜耀华一个人的能卖上价?”

另一妇女:“是啊!走,问他去。把他的车挡住,话不说清就不让他走。”

李有军:“对着哩!把他车挡住。不要你们的鸡蛋就不让他走!”

几个妇女追着春枝妈走了。

有军对一小青年耳语:“给小川、二狗这几个养鸡户都说一声,让他们也都跟着去呀!”

一小青年点头:“哎,哎。”

……

有军冷笑一声:“哼!……”

……

昼。李有军家。酒桌前。

吴所长对怀祥,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地:“哎,说个正事儿。”

怀祥:“什么事儿?”

吴所长:“前天我去环保局找个明友,宁局长让我转告你,把各个鸡场的鸡粪都处理好,送到果树地里去呀!鸡粪对对里的环境污染太严重了。刚才我一进村就觉得臭气难闻。特别是耀华鸡场那一大堆,村民反映,一刮风就满村都是屎臭味儿。”

现实:

李有军再次扭过头望着村庄,他跪了下去,面对鸡场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心声):“腊梅!老婆!我对不起你呀!”站起后他转过身走着。忽然又转念,忿忿地:“哼!只是这个杜耀华!假若有一天再来个什么运动……”他咬牙切齿地狠狠握着拳头。忽然又气馊地:“嗨!他娘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呢?这些反动地富子弟竟也成了人物啦!啊?……”

昼。运城汽车站。

一群接果客的男女青年(数年前的李青梅也在其中)。他们手里都举着三角小红旗。

一辆车头上标有“临河—运城”和一辆“三门峡—运城”的客车同时驶进站来。

贾有德从“临河—运城”的车上走下。

从三门峡开来的车上突然走下一位貌似收苹果的中年人。

举小红旗的立刻都拥了上去。

贾有德也急急追了过来。

众青年都在叫喊:“师傅!是做苹果生意的吧?”

客人笑着不吭声,在人群中用眼睛搜索着。

李青梅站在人群后,突然惊喜地:“啊!这不是小冉哥吗?”

小冉喜:“啊!梅梅!你还干老本行啊!”

众青年泄气地各自散去。

李青梅捶打着小冉:“这几年咋老不见你来啊!”

小冉难以启齿地:“我,我……”

李青梅:“我啥哩我!”撒娇地:“叫人想死你了!”

众青年皆鄙夷地望着李青梅和小冉。

小冉对青梅尴尬地:“梅梅!实在对不起!我这次不能去你那里。下次吧!啊?”

李青梅再次捶打小冉:“你还另有相好的?”

小冉:“不,不。我昨天刚跟秋生联系了的,恐怕人家这会儿正在城里等着接我哩。”

李青梅:“我不管!几年了你都不见我一面,这今天来了却又想逃,没门儿!”

小冉恳求地:“你听我说,这次来要不去人家那里就太不像话了。我向你保证,三五天我就返回来了,下次来一定去找你。”

李青梅:“提前给我打电话。”

小冉:“哎,哎。”

李青梅:“打我手机。13935942366。”说着就掏出手机,命令地:“把你的手机号发到我手机上。”

小冉无奈地:“好,好。”打手机。

李有军从检票口走了过来。

贾有德:“啊!有军!你要去哪里?”

有军:“啊!你又干起这个了?”

有德:“这总还是个正经门路,也无需摊本,尽力劳务就行。重设炉灶重开张吧!你呢?”

有军摇摇头:“不知道。我服不下这口气,还能就这么垮下来?”

有德:“那也得有个打算呀,你这么盲目的跑出去,还不是只无头苍蝇?总多少得有个目标嘛!”

有军:“出去再说。世界这么大,不信就没有我李有军的一片天下!”说着就踏上了去三门峡的客车。

车门口。有军向有德挥了挥手,扭头便再未露面。

车开走了,贾有德愣愣的望着徐徐离去的客车(心声):“是啊,家里没了人,成了光杆司令,出去闯一闯,说不准还能混出个人模狗样的。”

梅梅忽然兴奋地:“啊!有德哥!”

有德喜:“梅梅!”

梅梅:“你啥时回来的?”

有德:“前天。”

梅梅:“又来接果客?”

有德:“哎。咱还能干啥!你呢,这二年还可以吧?”

梅梅:“哎呀!没有你,我还能干个啥样儿呢!”

有德:“那好。走,今天再碰碰运气。”

一辆从三门峡开来的客车又进站了。接果客的青年男女又都拥了上去。有德和梅梅也紧忙追了过去。

车停了。客人从车上陆续走下。

其中一个女客人,笑盈盈地望着这个搭旗旗的,众便围了上去。

平陆一女青年没等众人开口就喊了声:“啊!关姐!你让我好等啊!”说着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众青年又都气馊地四散开去。

贾有德坐在一边的台阶上噙着烟,思索地:“看样子,老果客都有了自己的老关系,得上三门峡站上截一些新手了。他们人生地不熟……”他站起来欲走。

梅梅拉一把:“急啥!再等会儿,等那趟末班车来了,说不定还能抓他一半个哩。”

有德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

昼。耀华鸡场宿舍里。外间。

耀华、腊梅和小梅正在吃饭。

雪艳走了进来:“哟!正吃饭哪!”

腊梅急站起:“啊!雪艳嫂!来,先吃饭。”

雪艳:“不,不。我刚吃过,你快吃。”

腊梅:“你坐,我吃饱了。”

雪艳坐了下来。

小梅在收拾饭桌。之后便不吭声走了。

耀华对雪艳:“你有啥事?”

雪艳:“咱们不是建雏鸡孵化场吗,我也想入两千块钱股。行吗?”

腊梅:“那好啊!欢迎,欢迎。”

耀华:“咱合作社的大门永远敞开着,无论谁,什么时候想入都可以。入社自愿,退社自由。”

雪艳:“嫂子知道,你们俩都是好人。”

耀华对雪艳:“嫂子!你俩坐会儿,我还得出趟远门哩。”

雪艳:“好,好。你忙你的。”

耀华进里屋收拾挎包。

腊梅:“饭前刚到蒲州孵化场参观回来,这还得联系孵化机哩。”

雪艳:“啊,啊。你们这才真正是干大事的呀!”

腊梅:“创业难。咱们合作社这也是刚刚起步。不容易啊!”

雪艳:“嗨!昨天在那里我就想报名,可是不怕你笑话,有德他们胡闹,人家三罚两赔的把屋里早踢踏空了。我看了,还是跟着你们养鸡,参加合作社保险。这是条发财的正路子。”

腊梅:“嫂子!你说得对。血汗钱,万万年。只要咱踏踏实实的干,不会不发财的。”

雪艳望望耀华望望腊梅:“过去有德他们有许多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腊梅急拦:“说那些干些呀!勺儿碗儿都还磕磕碰碰哩,何况咱们这些大活人呀!说破了,人都想比别人过的好一点。这没错,只是那要下苦功,要扎扎实实的靠汗水换,是不?歪门邪道终究是要吃苦头的。”

雪艳:“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可有德就搿伙了一个李有军。你知道,那是个啥人儿么!鸭子把鸡引涝河去咧。”

腊梅:“我刚听人说两个人不是都回来了么?”

雪艳:“是。昨天放出来了。可他们怕见人,夜里很晚了才回到村里。”

腊梅有所思地:“啊!那,那个钱彩蛾会不会再回来呢?”

雪艳:“谁知道!那就不是个正经东西。听说有军家门上老挂把锁子,谁知道这货又跑哪去了!”

腊梅:“唉!这个人总是不走正道。这次回来看会不会能有个变化。”

雪艳:“嗨!我看呀那是狗改不了吃屎!蛤蟆变鳖哩!”

腊梅:“唉!这个人……”对雪艳:“那,咱俩走,到会计室给你把入股手续办一下。”

雪艳:“走。”

二人出屋。

昼。耀华家。屋内。

耀华爹妈一家正在吃饭。

耀华走了进来:“爹!大棚葡萄该浇水了。”

耀华妈:“你顾不上吗?”

耀华:“我们合作社要办雏鸡孵化场,我得到外边采购设备去。”

耀华妈:“我说,禽流感过去了,你们的鸡场要能行了,干脆就别再要那大棚葡萄了。你爹也一天比一天老了……”

耀华爹:“老啥老!你去吧,大棚葡萄我管得了。”

耀华:“爹!你掂量,要是自己觉得顶不下来,放弃了也行。”

耀华爹:“你去吧,去吧,别听你妈胡说。”

耀华妈:“哼!快七十的人了,还装啥硬汉!”

耀华爹:“我自己行不行,我还不知道!”转对耀华:“你去吧,去吧。大棚不要你管。”

耀华犹豫了下,思谋着离去。

昼。一村民家门前。街巷。

春枝妈刚刚走出这户人家,贾长顺扛铣迎面走了过来。

春枝妈神神秘秘地:“他长顺叔!我问你个事儿。”

长顺:“啥事儿?你说。”

春枝妈:“那天我们合作社分红的账是你跟小梅一起算的?”

长顺:“哎,咋咧?”

春枝妈:“你没看那账上有麻搭么?”

长顺:“这咱咋能知道!咱只是按人家账上记的数儿拨拉一下算盘子儿,有没有麻搭咱就不得知道了。你发现什么啦?”

春枝妈:“发现什么到是没有,只是觉得他一家一次就分几十万呀!”

长顺:“嘿嘿!你想嘛一个人管三家的账,而且管账又是人家的姨妹子……”他摇摇头:“嗨嗨!难说,难说啊。”走了。

春枝妈望着远去的贾长顺,思思虑虑地:“哎,对呀!”

昼。三民家。屋内。

三民媳妇把鸡蛋筐提回来刚刚放到地上,春枝妈就急急地走了进来:“哟!收鸡蛋哪!”

三民媳妇扭头:“婶儿!你屋里的活儿干毕啦?”

春枝妈:“咱那死鬼老头正在那里干着哩。可我就是安不下心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三民媳妇:“啥事儿吗,就这么着急呀?坐,坐下来慢慢说。”

春枝妈:“你还记得吗?那天分红腊梅家一户就分了二十七万三,可咱两家都是两万多。记得你比我多三千,对吧?”

三民媳妇不解地:“你是觉得咋哩?”

春枝妈:“咋倒不咋的,就是觉得他一户就分那么多,二十几万近三十万呀!了得!你不觉得……”

三民媳妇:“是啊!谁不眼红呢!可人家的鸡比咱们全村总加起来都多呀。本大利就大。你没见我家三民把刚分的那两万四千一尽数儿入了股吗?”

春枝妈:“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腊梅让她姨那个小梅一个人就管三家账,她家鸡场的账,变蛋厂的账,还有咱合作社的总账。这,这,谁敢保险这账里头没猫腻呢!”

三民媳妇疑虑地:“啊!不会吧?腊梅和耀华俩都那么干棒硬正的。听说这次分红账,还是小梅和老会计一起算的呀!”

春枝妈:“嗨!老会计他只是帮人家算算账,账上咋记谁敢保险呀!”

三民媳妇:“那……”

春枝妈:“那啥哩那,这么长久下去,你就放心呀!”

三民媳妇犹豫地:“啊!这……”

春枝妈:“听婶儿说,竹林妈心里也不瓷实,咱们再叫上几个人,找他怀祥去,这合作社的总会计不能让他当。”

三民媳妇:“行。你去叫人,人都来了我就去。”

春枝妈:“那就说好啦,我这就去叫人咧。啊?”

三民媳妇:“说去就去呀,这是咱社员的权利嘛,怕啥哩!”

春枝妈离去。

三民媳妇提只空筐又去了鸡舍。

昼。列车上。

耀华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在专注地看一本《怎样孵小鸡》的小本子。

列车员在扫地:“哎,同志!请抬下脚。”

耀华眼不离书地仰身抬了下脚。眼前忽然亮了下,他望了眼车窗外:“啊!黄河!这到黄河大桥上了啊。”他望着黄河,一瞬间闪了过去,这才又将眼睛移到书本上。

夜。德州市。旅社。客房里。

耀华站在窗前望着街上的夜景。

街上,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耀华(心声):“这个城市不大呀,咋就这么多孵化设备厂呢?好,明天一家一家地考察一下,看看买哪家的货合适。”

夜。怀祥家。屋里。

淑贤正在看电视,春枝妈领着四五个妇女走了进来。

淑贤一见这阵势,不解地:“哟!婶儿呀,出了啥事儿啦,你们这么多人……”

春枝妈:“我找祥娃,和他说个事儿。”

淑贤:“啥事儿呀,看你们这兴师动众的……”

春枝妈:“你说,腊梅将她二姨那女子安置到咱合作社当会计,管着她鸡场的账,还揽着咱变蛋厂的权,难怪她一回就分几十万!谁敢保险她里头没日鬼呢,啊?”

淑贤:“啊,啊,是这事儿啊!他和常胜到腊梅鸡场去了,你们到那里去看看,啊!”

春枝妈对随从者:“走。鸡场就鸡场。当面锣对面鼓,叫她腊梅也听听,看这合理吗?”

众随从:“对。找他去。”众离去。

淑贤有所思地:“啊!这个腊梅也真是的,你咋就不考虑这个问题呢?”

夜。村街。

春枝妈和数随行者急急走着,石头骑摩托驮着春枝追了过来。

春枝跳下摩托不悦地:“妈!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春枝妈:“你别管!你来干什么!”只顾走自己的。

春枝一把拉住母亲:“妈!你别去。我腊梅嫂子哪点对不起咱啦,你去跟人家起啥哄呀!”

一妇女:“这怎么是起哄呢?你就愿意人家白白地把咱的钱都搂到她腰包去?”

春枝:“婶儿!我知道,我腊梅嫂可不是那样的人。”

一妇女:“不管她是哪样的人,反正不能让她姨妹子一个人管三家的账!”

春枝:“那你们也不要去这么多人呀!有意见你提,有问题她改过来不就完啦!去这么多人,乱哄哄的你让人家咋想嘛!”

三民媳妇犹豫地:“啊!对,春枝说的也有道理。你不就是提个意见吗?就那么一句话,你们去我就不去啦。”

一妇女对三民媳妇:“那你去,不就那么一句话嘛,我们就都不去啦。”

三民媳妇:“啊!你……”

一妇女:“哼!你倒耍了个滑!炒下豆儿你要吃,炸了锅没你的事。对吧?”

三民媳妇被将在那里:“啊!”

一妇女:“走。要去都去,要不去都别去。”

春枝妈对三民媳妇:“你嫂子说的对着哩。都去,一个也不能少。”

三民媳妇无奈,又都跟着走了。

春枝对母亲:“妈!你……”

石头拉春枝:“媳妇!你就让妈去吧。人多力量大,皇帝他也怕。”

春枝推过石头忿忿地:“滚开!你懂啥!”

石头龟缩地:“那……”

春枝去追。

石头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内、外间。

怀祥、常胜和腊梅坐在外间。

怀祥:“腊梅!在三家会计一人担这个问题上,从咱合作社的性质上来说,你们鸡场的股权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按说由小梅一人承担也讲得通,只是,群众嘛,一些人小心眼,就担心这个害怕那个。这也很正常。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跟常胜交换了下意见,建议让老会计贾长顺把变蛋厂的会计兼任了。合作社的总会计仍由小梅担任。你说呢?”

腊梅:“可以呀!那,明天就让小梅把手续给老会计交一下。”

常胜:“也不是这么急的事情。再说,耀华这个总经理也不在家,咱们怎么能做决定呢?”

怀祥:“我俩的意思是先跟你商量一下,等耀华回来后,你俩再通通气儿,大家都没意见了再召开理事会就形成决议啦。行吗?”

腊梅:“行,行。咋不行呢!”

春枝妈等走了进来。

春枝妈和一妇女几乎是同时地:“祥娃!我给你说,大家对咱这几股头都让一个人揽账本有意见。”

春枝拦母亲:“妈!合作社头二十家人哩,就你能行咋哩!”

春枝妈:“你少管!妈就这脾气,天不怕地不怕,见了皇上我也不下马。他谁敢把妈咋了!”

怀祥:“婶儿!你们都别嚷嚷,我们正在说这事儿哩。不过,人家这有个规定,股份最大的人要控股,还得听人家的呀!”

来人嘁嘁喳喳地:“那她一个人管账,谁知道账上头有没有麻搭!”

怀祥:“你听我说……”

电话铃声响。

腊梅去接电话:“喂!啊!耀华!你现在在哪里呀?”

春枝妈等正在哄吵。

耀华电话声:“屋里咋哩,咋这么哄吵呀?”

腊梅:“没事。你说话呀。”

春枝妈等仍在嚷嚷:“祥娃!这个会计要让大伙选。”

耀华电话声:“我就听不清你说的啥嘛。”

腊梅对怀祥示意:“怀祥哥!让她们都先别嚷嚷。”

怀祥向来人示意:“等下说,等下说。正打电话哩。”

人们静了下来。

腊梅对话筒:“喂!你在哪里呀?”

耀华电话声:“我在德州市的一家旅馆里。怀祥哥在咱那里是吧?”

腊梅:“在,在。”

耀华电话声:“叫他接电话。”

腊梅:“怀祥哥!耀华让你接电话。”

怀祥急起:“喂!耀华!你说。”

夜。德州市旅社柜台前。

耀华手握电话:“怀祥哥!刚才我把电话打到你家,听嫂子说你和常胜去了鸡场。”

怀祥电话声:“你说话。”

耀华:“屋里热闹啥哩呀,听那哄哄吵吵的是不是有人闹事儿呀!”

怀祥电话声:“没事儿,你说你的。”

耀华:“怀祥哥!德州市搞孵化设备的好几个厂哩。我刚才从旁了解了一下,几个厂的价格都不差上下。有大中小三种型号。”

夜。耀华鸡场宿舍里。

外间的几个人静静地望着怀祥在打电话。

怀祥手握话筒:“喂!三种型号都有哪些区别,功率、质量、价格,你明天实地到他们厂里都跑一跑,亲眼看一看,把这一切都给咱搞清楚,先别急着订,啊。说死拉活。回来咱们认真研究以后再说。啊。”

耀华电话声:“好,好。那就这样。我把情况带回去再说。”

怀祥:“挂啦。啊。”

放下话筒,怀祥转过身:“婶儿!你们都别激动,情况是这样,当时报纸电视正在宣传预防禽流感,人心惶惶,鸡蛋根本卖不出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腊梅在一个果商的建议下,提出咱们建立个变蛋加工厂。当时根本来不及考虑会计人选问题,小梅就这样把账都管了起来。”

石头突然地:“合作社的会计不能要她自己人当。她要日鬼谁知道。”

一妇女等:“选。让社员选。”

春枝拉石头一把:“滚!你给我滚远点!驴槽里哪来你这张马嘴!”

石头:“我,我……”

春枝:“路上给你咋说的?你忘啦!你这个泥腿子货!”

怀祥:“我给大家透露一个情况,腊梅不叫说,我看还是说了好。”

腊梅阻止地:“怀祥哥!你……”

怀祥不理:“这个变蛋加工厂使我们合作社的成员胜利渡过了风险期。大家不仅没有受损失,相反还能赚一笔。可是你们打开账本看一看,上面有没有他外出考察、学习技术的旅差费吗?没有。是他们自己掏的腰包。”

众皆愕然:“啊!……”

怀祥:“至于小梅一肩三职的问题,你们来时我们也正在讨论变更。不管她是不是有问题,为了避免嫌疑,我们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同时,看来今后的账目公开,增加合作社日常工作的透明度,也摆在我们的面前。”

春枝:“妈!婶子!这下你们都放心了吧?”

一妇女拽拽春枝妈的衣角,悄声地:“回。还不回等啥哩!”

来者数人欲走。

腊梅起身相送:“婶儿!你们都不再坐会儿?”

春枝妈边走边说:“不咧,不咧。”

夜。耀华鸡场宿舍外。

春枝扭身对腊梅抱歉地:“嫂子!我妈就那么个人,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腊梅:“憨妹子!你说的这是啥话么!就要这样哩,有啥说啥,不瞒不裹。嫂子就是这样的人。只有这样,咱们的工作才能改进嘛。你说是吗?”

春枝:“可她们也太小心眼了,疑神疑鬼的。”

腊梅:“不!婶儿们的意见都很对。这不是就提醒咱们,今后一切都要及时公开么?人家叫啥,增加‘透明度’。对吧?”

春枝:“合作社刚成立,什么都还没经验哩,哪能头头顾到呀。”

腊梅:“对,对。用人家那句话说,这就叫什么,‘摸着石头过河’哩。对吧?”

春枝:“对,对。嫂子!这如今也变得满嘴新词儿了呀。”

腊梅:“听得多了,慢慢就学会了嘛。”

春枝对腊梅:“嫂子!你就别送了,祥娃哥和常胜都还在屋里,快回去吧。啊。”

石头:“回去,回去。送君千里,总有一别么!”

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