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一村庄。村头路口。

两辆运果卡车正在装车。一辆已装起,正在包扎。

小卫的已经装过大半,蹦蹦还在往车前运果。

腊梅对秋生:“这里我招呼。你去跟小郭和小卫清下手续。”

秋生去了。在前一辆车的旁边,他拍拍小郭的肩膀:“郭哥!来,咱们把手续清一下。”

小郭随秋生到一避静处,小郭从包内拿出计算机按了按,对秋生:“就这个数,对吧?”

秋生望一眼计算机,点头:“对。”

小郭从腰包里拿出两整沓,数了数,抽出一部分装包里,把剩下的给了秋生。

秋生数钱。

另一辆车前,小卫正在偷觑秋生和小郭。

秋生走了过来:“卫哥!把手续清一下。”

小卫立刻将秋生拉至一旁,抱歉地:“哎呀!秋生兄弟!在三门峡出火车站时,我的包确实让小偷割了。一会儿我给你打个欠条,到家后立即把钱给你打过来。行吗?”

秋生愣了:“这,这怎么行啊!”

小卫:“兄弟!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秋生略思,立刻对腊梅:“姐!别装了!”

众皆愕然。

腊梅不解地追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小郭也紧忙赶了过来:“韩姐!小卫确实是让小偷割了包。在县城汽车站我给你讲的那个解围的故事,全是真的。你还记得吗?在县城小卫见你时的那付模样,哭丧着脸……当时,在三门峡小卫就要往回返,我把他挡住了。我想,到这里有韩姐在,还愁有啥解决不了的困难吗!”

秋生:“姐!别听他们说。不管是真是假,没钱不过火。”

青工还在装车。

秋生赶过去喊着:“停,停。都别装咧。”

青工们一个个坐了下去,齐刷刷地望着这边。

另一边。

小卫一脸愁容地蹲在地上不吭声。

小郭对腊梅:“韩姐!你说,这车都装起来了,咱还能再卸吗?”

秋生:“卸!咋不能卸!”转对司机:“走。把车开到我家去。”说着就爬上司机楼。司机已打响马达。

小郭央求地:“韩姐!……”

小卫突然站起来,跑到腊梅面前“咚”一声跪了下去:“韩姐!我的家也在农村。你看,我们来一趟容易吗?车费旅费一铺滩,这又遭了这一劫,你就忍心让我白跑一趟吗?”

腊梅:“这……”

小郭:“韩姐!我们来投奔你,就是听了李大哥的介绍,说你心地善良,为人忠诚厚道。”

众皆望着腊梅。

有人为她捏着一把汗,在小声议论:“骗子!绝对是骗子!”

有人不同意:“难说,看样子怪可怜的。”

腊梅出人意料地对小卫:“起来!姐答应你。货拉走,回去立马汇款。”

小卫爬起来:“一定,一定。小卫我要说话不算话,就叫天打五雷轰!”

小郭:“韩姐!车,车!……”

腊梅扭身就去追车,边跑边喊:“停车!停车!秋生!”

有人在小声议论:“坏了,坏了。这个憨腊梅非招祸不可。”

昼。路上。

腊梅气喘吁吁地追赶。汽车总算停了下来。汽车旁。秋生跳下车:“怎么办?”

腊梅:“叫走吧。我就不信,难道现在的人就都成了骗子?世上总是好人多坏人少吧?”

秋生:“姐!现在的骗子多,你不能太相信他的话。咱把货卸下来,等他三天。交钱拉货。他要不来,咱就处理了。就是赔,也赔不到那里去。”

腊梅:“秋生!你怎么把人都想的那么坏呢?”

秋生:“姐!我这心里就是有点不踏实。”

腊梅:“不怕。人心换人心,五两换半斤。咱们这么对待他,他怎好意思骗咱们呢!”

秋生:“你……”

腊梅:“装,装。继续装。”

秋生:“姐!这车货杂七杂八搅费下来得咱小两万哩。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腊梅:“知道,知道。”

秋生:“你……”

腊梅:“你就这么办,出了事是我的。”

秋生无奈地:“好。只要你不怕,咱就这么办。”

腊梅:“没事。装你的。”

秋生爬上车,对司机:“掉头!再装!”

昼。一农家。屋里。

一群装箱女工正在清扫战场。二青工进来转果箱。

女主人对一青工:“怎么样?货款清了吗?”

青工:“腊梅答应了,让人家果客走,到家再打款。”边说边抱果箱出。

女主人:“哎呀!这个憨腊梅!这不是放了屁拿手捉吗!我找她去。”

一女工:“你怕啥!她腊梅跑得了,走得了?只要她敢放车走,你就给她要,看少得了你一分洋么!”

女主人静了下来:“对。有她憨腊梅哩,咱怕啥!”

果箱转完了。

女工们一个个与女主人打招呼:“嫂子!我们走了,啊。”

女主人边扫地边心不在焉地应着:“哎,哎。”

一对青年农民夫妇走了进来。

青妇:“嫂子!听说果客没留货款就走啦。”

女主人:“不怕。有她腊梅担保着咱怕啥。”

青男:“脱了裤子放屁,费那劲干啥!不行,咱非让他今天清不可。”

青妇:“这车一放走,咱再寻腊梅要钱,岂不是背着羔儿撵船吗?”

女主人猛省地:“对。咱得把车挡住。不给钱就不放他走。”

青年夫妇:“走。不能让他车走。”

女主人扔下笤帚,三人急急出屋。

昼。一村庄。村头路口。

两辆运果卡车欲启动。

女主人和青年夫妇匆匆赶了过来。

女主人:“腊梅呀!这果子钱还没清,你就放他走了?”

腊梅:“你别怕。有我在你怕啥!”

青男:“那不行。不管你们谁清,都得钱清了再走。”说着就跟青妇往车前跑。边跑边给数青工打手势,叫他们一起去挡车。数青工会意,一齐跟了上去。

司机楼里。小郭急向司机示意:“快,快。开上走。”

司机笑笑,拧了下钥匙,车启动了。

青男和数青工飞步蹿向车前。车前筑起一道人墙。

司机无奈,只好踩刹车,熄火。

小郭跳下车:“我们把钱都留给中介人啦,你们去跟她说吧。”

青妇:“我不管你钱给了谁,反正我们是不见钱不放车走。”

小郭无奈地望着腊梅。

腊梅追过来。女主人也追了过来。

腊梅对青男:“小狗!你怕什么呀?有姐在你还怕没人掏钱吗?”

青男:“腊梅姐!你别这样,现在骗子太多。咱长话短说,按协议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见钱别怪兄弟打你的脸。”

腊梅无奈,略思,对秋生,喊:“秋生!秋生!……”

秋生躲在人群后不理。

腊梅追了过来,冲秋生忿忿地:“你干啥哩!怎么不吭声呀!”

秋生:“姐!我看你还是别担这个风险。现在这人,有几个是讲信用的呀!”

腊梅:“少废话!姐已经答应人家了,就是堆屎也得吃!”

秋生:“唉!你呀!……”

腊梅命令地:“去!到银行去给我取两万元。”

秋生极不情愿地离去。

腊梅:“快一点。越快越好。”

秋生不理,只顾走自己的。

卡车头前。数青工全都蹲在地上。青男在一一散烟。

腊梅又赶了过来,对青年夫妇和女主人:“我说,秋生去银行提款去了,这下总放心了吧?”

青男:“腊梅姐!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腊梅:“我说,钱,我保证马上就清。人家汽车还要赶路,咱们先让人家走,行吗?”

青男斩钉截铁地:“不行。不见兔儿不撒鹰。什么时候钱装我口袋才能放他走。”

腊梅无奈地:“这……”

昼。三门峡市火车站。出站口。

贾有德和梅梅还有其它接果客的,都站在那里留神着一个个出站的旅客。凭直觉,凡是像做生意的南方人,他们都要上去问一声:“师傅!是做苹果生意的吗?”有的摇摇头,有的不搭理,只顾走自己的。

梅梅紧紧追着一个南方人:“师傅!是做苹果生意的吗?”

客人:“你是哪里的?”

梅梅:“我是运城临河县的。我们那里自然条件好,苹果又红又甜。价格还便宜。”

客人:“七零以上的,什么价?”

梅梅:“八毛。”

客人:“太贵。这几天市场上货都堆住了。上了七毛就不敢要。”

梅梅:“那行啊。愿打愿挨。有的人再便宜也会卖的。跟我走。”

客人笑了笑:“对不起,运城已经有人在等我们了。”

梅梅气馊地转身气嘟嘟地走了。

有德追了过来:“怎么样?”

梅梅轻声嘟哝地:“骗子!”

昼。一村庄。村头路口。

两辆运果卡车仍然停在那里。

秋生骑摩托回来了。

腊梅急上前:“钱取来了吗?”

秋生:“取来了。”

腊梅:“多少?”

秋生:“两万。”

腊梅对女主人和青男:“来,来,来。清手续。”

女主人和青男走了过来。

腊梅对秋生:“还有装箱装车费、劳务费。算一下,够不够。”

昼。后面车的司机楼里。

小卫伸出头来对小郭:“这下可以走了吧?”

小郭对小卫:“你不给韩姐写个欠条?不留个手续就走呀!啊?”

小卫紧忙跳下车,不好意思地:“哎,对,对。你看我这个人,这两天就好像丢了魂似的。这不,丢三落四的,竟连这么要紧的事情都忘了。”边说边拿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就准备写。

腊梅大大咧咧地:“人品比金子贵重。我相信小卫。写不写欠条都不要紧。”

小卫:“是的,是的。人品比金子贵重。韩姐!你放心!下次来我一定连本带息一起清。”

腊梅:“要什么利息,给咱们多带几个客人就什么都有啦。”

小郭:“韩姐!我们就是李哥带过来的。韩姐的为人我们又亲眼看见了。我们会给你宣传的。”

腊梅:“好。那就谢谢啦。”

秋生对腊梅:“姐!清完那几项,就没了劳务费啦。”

腊梅:“没了就没了。”转对小卫:“写。你就写借韩姐两万元整。”

小卫:“韩姐!你没要劳务费,我小卫记着哩。”写欠条给腊梅。

腊梅:“快走吧。再迟了,天亮就赶不到市场啦。”

小卫点头哈腰地:“谢谢韩姐,谢谢韩姐。”

小郭和小卫上了车。司机打“哔”。小郭、小卫均将头伸出车窗与腊梅、秋生挥手告别。

晨。耀华屋里。

腊梅在梳妆。

耀华起床下炕:“这两天怎么不去接果客呀?”

腊梅:“让秋生和牡丹干去吧,我不去了。要是客人多了,忙不过来他们才叫我。”

耀华:“妹子!听我说咱们现在不能停。你这一停不正好合了人家的意愿吗?”

腊梅:“哥!你咋这么小心眼呀!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管他们什么事呀!”

耀华:“不。我想通了,咱们就是要大干,挣很多的钱。要富得叫他们眼红,叫他们嫉妒。”

腊梅愣,喜出望外地:“哥!你终于跟我想到一块儿了!”她情不自禁地激动得扑过去抱住耀华,将头贴在耀华的胸前,仰着脸问耀华:“你说,咱们干什么好呢?”

耀华:“这个我还没有认真想过哩。这二年我光钻了葡萄管理,一门心思想发葡萄财。正如陶渊明说的,只知有汉,不知有魏晋。”

腊梅:“那你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呢?”

耀华思索地:“我想起一位名人说过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你就是这样做的,我服了。李有军的掺和,使我的体会更加深刻。他们想叫咱停,咱就停?不。偏要干。”

腊梅:“对。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活你的,我活我的。我想咋活就咋活。”

耀华:“那你又为啥不干了呢?”

腊梅意味深长地笑:“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加上,这两天市场行情不好,客人也特少。”

耀华:“打电话问问李松林他们呀!”

腊梅:“那你打。电话号码不在桌上放着吗。”

耀华:“你打你打。人家认我是谁呀!”

腊梅笑:“我打,你不吃醋?”学耀华摔照片的动作:“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耀华一脸尴尬地:“对不起。我不是都认错了吗?”

腊梅:“我怕人家再掴我的耳光呀!”眼里泛起泪光。

耀华拍打着腊梅:“对不起,对不起嘛!”说着拿起电话往腊梅手中塞。

腊梅笑了。

晨。旅社。客房里。

床头柜上放着梅梅的相机。

贾有德还睡在**。

梅梅坐在贾有德的床边:“这些天是咋的,一个客人也接不到。”

有德:“市场就是这样。物以稀为贵。前几年苹果少,价钱大还抢不到手。这二年,一哄而起。果子多了。市场上卖不上价,果客不出钱,果农还死不下去。我看呀眼下是不行了。”

梅梅:“那,那你说,啥时候才能行呢?”

贾有德:“哼!等到果子臭的不能再放的时候,市场就开了。你给钱他就卖。一便宜吃的人就多了。”

梅梅:“那,今天再等一天。不行了咱就回。”

贾有德:“这活儿有旺季也有淡季,单打一不行,得另谋生路了。”

梅梅:“干啥呢?”

贾有德:“你去做你的人肉生意不就满挣钱的吗!”

梅梅:“去你的!”她就捶打有德。

有德一把抱住梅梅,二人又玩在了一起。

晨。耀华屋里。

腊梅手握话筒:“喂!是李哥吗?”

电话声:“是韩姐啊!有事儿吗?”

腊梅:“你这两天在哪里呀,怎么总不见你露面呢?”

电话声:“我现在在陕西的榆林。这里果子便宜。你那里我不去了。我害怕。你们那种竞争手段,把我们也搞得灰不溜秋的。对不起了,啊。”

腊梅:“李哥!……喂!喂!……”

电话里传来盲音。

腊梅气馊地放下电话:“唉!这,这个李松林,咋就经不起这么点坷坎呢!”

耀华思索地:“镇政府应当牵头把这些人都组织起来,加强管理,订个制度什么的。这种无序的竞争,就是一种自我毁灭呀。”

腊梅不语。过了好一会,突然地:“我和秋生去运城、三门峡接果客。我就不相信,没了他李松林咱们的果子就不卖啦!”

耀华:“好。你去接果客,我也出去开阔一下眼界。”

腊梅:“干什么?”

耀华调皮地:“暂时保密。”

腊梅撒娇地:“你坏。”说着就去拿旗旗和背包:“哥,我走了。”

耀华:“你走,我也走。”

腊梅走了。门外传来蹦蹦声响。

耀华欲出屋。

耀华妈堵在门口:“怎么,又走了?”

耀华:“妈!人家干的那是正事、好事,你就别再瞎嚷嚷啦。”

耀华妈:“正事、好事?都和别的男人抱着进了旅社啦还是正事好事?啊?”

耀华:“妈!这事儿我都了解清楚啦,纯属诬陷!”

耀华妈:“诬陷?憨娃呀!真人实景,咋能是诬陷呢?”

耀华:“这事儿你能不管吗?我们都是三十大几的人啦。”

耀华妈:“你呀,三十大几要咋哩,就是活到八十岁,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耀华:“妈!……”

耀华爹追了出来。对老伴:“你给我回来!”

耀华妈气嘟嘟地返了回来。

耀华爹:“你呀,你呀!再三给你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就不听,就不听。”

耀华妈:“无论是真是假,我说了,洗手别干了总行吧?可他就是不听,还什么正事、好事哩!你说,你说气人不?啊!”

耀华爹:“嗨!耀华同意叫干,总有他的道理嘛。你就再别吵吵咧。行吗?”

耀华妈:“不行!我还非管不可!”

耀华爹无奈地:“嗨!你呀,你呀!”

耀华追过来:“妈!听说高家坡有个果树地头办养场,效果非常好。我这就去看看。要是看好了,她就不再出去了。”

耀华妈:“对。无论干啥都不能再干那接果客的活儿了。”

耀华去了。

昼。运城汽车站。

接果客的姑娘、小伙三三两两地蹲在一起,眼睛都望着进站口。一辆“三门峡——运城”的客车开了进来。姑娘小伙忽一下都举着旗旗朝客车涌去。车门口。大伙眼睛盯着一个个刚刚下车的旅客。

江西赵夫妇刚一下车,就被接果客的围了起来。一姑娘紧紧拉着赵的胳膊:“师傅!是做苹果生意的吧?跟我走,我们那里的苹果,品质好,价格还便宜。”

江西赵:“你们是哪里的?”

一姑娘:“临河的。我们那里海拔高、温差大……”

江西赵:“好,好。谢谢,谢谢。”一边应对,一边四下里张望。

腊梅和秋生慌慌张张刚一走进停车场,看见车前的一堆搭旗人,赶紧跑了过去:“啊!赵哥!”

江西赵喜出望外地拨开人群:“腊梅!秋生!你俩都来了!我在三门峡给家里打电话,大婶说你们去了运城汽车站。一下车我就找你们。”

腊梅:“嗨呀!没赶上班车,搭了个便车,来迟啦。”

江西赵:“没事,没事。”

秋生:“孙嫂没来吗?”

江西赵:“来了,来了。”扭头望。

一群姑娘正围着孙嫂:

“大嫂!跟我走。”

“大姐!跟我走。保证叫你满意。”

孙嫂指着江西赵:“我们是一伙的。”

一姑娘:“一伙的也是各收各的呀!跟我走吧。”

江西赵赶过来,对姑娘们:“她是我老婆。一家的。”

姑娘们扫兴地不再吭声。

孙嫂笑着对她们挥挥手走了。

江西赵对孙嫂:“老吴呢?”

孙嫂扭头望。

一群小伙子正围着一位四十余岁的广西佬在纠缠。

江西赵追过去:“吴哥,吴哥!快走!小韩在那边等咱们哩。”

老吴走了。

数青年忿忿地盯着江西赵:“娘的!这个混蛋!把人都给咱弄走了。”

“还有,临河那个婊子!她有哪点好呀,咋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哼!肯定是个哄汉精!”

另一处。

腊梅对三果客:“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老吴:“客随主便。你说咋着都行。”

孙嫂:“老公!咱们还是先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江西赵对吴:“那就吃饭吧?”

老吴:“行,行,行。”

三果客随腊梅、秋生离去。

昼。三门峡汽车站。

贾有德对梅梅:“回吧。看样子今天又落空了。”

梅梅:“刚才那几个南方人,说他们不是做苹果生意的。我咋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贾有德沉思地:“货卖回头客。看来人家都有固定的客源,可咱们……”

梅梅:“算了吧,到哪山唱哪山歌。你只说现在怎么办吧!”

贾有德:“回。”

梅梅拍拍手中照相机:“遗憾的是,这次一个值钱的照片也没拍到。”

贾有德不语。

梅梅戳一下有德:“你在想什么,痴不愣怔的?”

贾有德:“我在总结我们失败的教训啊。”

梅梅:“总结出来了吗?”

贾有德:“唉!咋说呢?……”

一辆“三门峡—运城”的客车启动了。

梅梅:“快!去运城的车启动了。”

贾有德和梅梅急急向客车跑去。

昼。运城X饭店。

腊梅和江西赵等人围桌用餐。

江西赵对腊梅:“老吴是我们在市场上认识的。他家在广西,可长期在我们丰城做水果生意。”

腊梅:“欢迎吴哥到我们这里来。”

老吴:“韩小姐的为人老赵俩口极为赞尝。我就是听老赵俩口的介绍后慕名而来的。”

腊梅:“咱们都别客气。只要能真诚相待,共同发财就行啦。”

老吴:“好,好。说得好。咱们以茶代酒,喝一杯。”

腊梅:“好。”转对秋生:“端起来。喝。”

昼。运城汽车站。

一辆开往临河的客车正要出站。

腊梅等与数果客向司机招招手。车停了下来。腊梅等急急上车。

车厢里。

坐在车厢最后一排的贾有德和梅梅愣了。

梅梅对有德悄声地:“啊!原来又是她的客人啊。”

贾有德丧气地靠椅背闭上了眼睛。

梅梅瞪着两只仇恨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心声):“嗯!我得设法把她打翻在地!”

腊梅站在老吴身旁,正在招呼老吴坐下。老吴感激地扭头笑望腊梅一眼。梅梅紧忙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这个镜头。

腊梅猛抬头:“啊!梅梅!你还会照像呀!”

贾有德极力隐蔽,唯恐腊梅发现自己。

梅梅:“啊!胡玩儿哩呀。腊梅姐!那都是你的客人吗?”

腊梅:“是啊!赵哥这次又带来个吴哥。”

梅梅:“你一个人咋能顾得过那么多呀!分给我一个。”

腊梅:“怎么,你没有接到客人?”

梅梅:“这几天客人特少。两三天了,一个也没接到。”

腊梅:“那……”

梅梅:“那什么呀那!要不我跟你干。”

腊梅抱歉地:“啊呀!好妹子咧,我这三个客人只有两车货。赵哥和孙嫂是一家的。再说,我这是跟我弟弟(指秋生),还有他媳妇一起干的。实在不好意思。”

梅梅:“不行就算咧,不行就算咧。没啥。”

梅梅悄悄戳戳有德:“三个。就三个哩。”

有德仍然深藏着,悄声地:“知道,知道。”

梅梅不服气地:“哼!吞独食的家伙!”

汽车在奔驰。

腊梅的眼前不断闪现着梅梅举着相机,“咔嚓”一声的那一瞬,以及那几张照片……

(闪回):

腊梅扑在李松林的怀里。李松林抱着腊梅……李松林搀扶着腊梅……

“迎宾旅社”门口,李松林搀扶腊梅与小李扶兰香向旅社走去的背影……

现实:

腊梅扭头偷偷瞥了梅梅一眼(心声):“莫非那些照片都是她拍的?那天在三门峡就没见她俩呀!莫非……这……”

(闪回):

晨。耀华屋里。

耀华:“不。我想通了,咱们就是要大干,挣很多的钱。要富得叫他们眼红,叫他们嫉妒。”

腊梅:“你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耀华思索地:“我想起一位名人说过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你就是这样做的,我服了。李有军的掺和,使我的体会更加深刻。他们想叫咱停,咱就停?不。偏要干。”

现实:

腊梅(心声):“可是,听说公公为那个传单都气得晕倒在大门口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接果客这个活儿我是绝对不能再干了,必须另外寻找致富的新门路。”

(闪回):

昼。耀华的屋里。

耀华:“好。你去接果客,我也出去开阔一下眼界。”

腊梅:“干什么?”

耀华调皮地:“暂时保密。”

腊梅撒娇地:“你坏。”说着就去拿旗旗和背包走了……

现实:

腊梅(心声):“‘暂时保密’?他能去哪里开阔眼界呢?能看个什么呢?”

(闪回):

昼。一农家。屋里。

果子堆的满满当当。

腊梅和客人见果子都睁大了惊奇的眼睛。

腊梅对李松林悄声地:“看这果子的颜色多好啊!”

李松林会心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腊梅:“嫂子!尝个果子。”

女主人:“哎哟!吃个果子还打招呼呀!吃,可劲的吃!”

腊梅咬一口,惊喜地:“哎哟!这口味儿也特好啊!”

……

秋生和客人走了出去。

腊梅对女主人:“嫂子!给妹子说实话。你这果树是咋管的,为什么比别人的果子又鲜艳又香甜,恁爽脆呢?”

女主人笑:“咱那人在县农科站哩。人家懂技术。他叫我在果树地头养了几千只鸡。我那果树地里不施化肥,就全施的鸡粪。听说鸡粪里含磷多,所以它又红又甜。”

腊梅:“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女主人:“雇了个养鸡的。”

腊梅钦佩地:“啊!好,好。……”

现实:

腊梅(心声):“明天把赵哥他们一发落走,我就跟他一起去,看看人家的果树地头养鸡场。他有文化,有心计,一定会比那位大嫂干得更好的。”

黄昏。公路上。

客车在奔驰。两只车灯雪亮雪亮的。

夜。耀华屋里。

桌上灯光。耀华正趴在桌上翻阅《怎样养鸡》,并做摘记。

腊梅风尘仆仆地走进屋来:“哥!你今天去哪里了?”

耀华捂着书本:“你猜。”

腊梅:“我哪猜得着呀!”

耀华:“听说高家坡有个妇女,在果树地头办了个养鸡场。鸡蛋一年收入几千块。鸡粪下地,果子还长得特红特甜。果客都抢着要人家的果子哩。”

腊梅:“那位大嫂不高不低不胖不瘦,挺俊秀的。是吧?”

耀华:“哎,对,对。你也知道?”

腊梅:“她家的果子就是我领果客买走的呀。”她兴奋地:“果树地头办养鸡场。咱们这回又想一块啦。等我这车果子走了,咱俩再去一趟,详细问问,叫我心里也有个数儿。行吗?”

耀华:“行啊。这要办起养鸡场,还得依靠你哩,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呀!”

腊梅:“行。你指挥,我给咱干。”

腊梅在擦洗。

耀华欲看书,突然想起地:“哎,听说你们前几天走湖南岳阳的一辆车,半道上出了问题。”

腊梅紧张地:“出什么问题啦?”

耀华:“听说车在山坡上仄了一下,车门撞开了。一个叫,叫什么小卫的,被甩了出去。当下就摔的不省人事了。后来送到医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腊梅:“你听谁说的?”

耀华:“那个村人都这么说啊。”

腊梅:“村里人又是听谁说的呀?”

耀华:“有一个娃是跟车的。那娃回来说的。”

腊梅蒙了:“啊!……”

耀华顿时紧张地:“腊梅,腊梅!你怎么啦?”

腊梅半晌不语。过了好一阵,才猛省地:“啊!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耀华疑惑地:“不。你,你,你到底怎么啦,给我说实话。”

腊梅极力掩饰地:“没,没。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耀华愣愣地望着腊梅:“你,你,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