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Xx乡检疫站门前。

车旁。李松林趴车窗口。

司机:“怎么样?”

李松林:“人家说没检疫证了。”

司机忿忿地:“尽他妈骗人!”

李松林:“人家说没有就没有,咱有什么办法!”

司机:“你没看人家是想咋?是想要你多掏钱,还是……”

腊梅:“咱不管他想咋,到别的地方看看。离了他臭狗屎还不种南瓜啦!”

司机将手伸出窗外试了试:“雨小多了。那,你们去吧。反正没有检疫证,在茅津渡也过不了河。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李松林想了想:“那,也行。”

腊梅和李松林开蹦蹦走了。

夜。乡间炉渣铺的机耕路上。

腊梅开蹦蹦拉着李松林在奔驰。一声炸雷,闪电划破了夜空。大雨如注。腊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车头猛一滑,蹦蹦的半边溜下阳沟。腊梅狠踩油门。轮子只转不前。车后黑烟直冒,但蹦蹦仍然爬不上来。

李松林跳下车去,一溜一滑的扛着车尾巴,猛喊一声:“加油!”

腊梅再狠踩油门,蹦蹦终于开了上来。

李松林泥猴似的又爬上车:“哎哟!这就不如上大公路了。为近,抄小路反而……”

腊梅:“娃死了只说埋娃,说娃再乖顶啥!”

李松林不吭声了。蹦蹦又奔跑起来。

夜。Xx乡检疫站门前。

又一声炸雷、闪电。雨又是一阵猛下。

司机望着窗外:“唉!这会儿咋还像三伏一样,忽雷闪电的!”

另一辆货车开了过来。停在车旁不远处。司机将头伸出窗外对前一司机喊:“哎!伙计!怎么不走呀!老停这儿干吗啊?”

前司机:“没有出境检疫证怎么走!”

后司机:“是签证人不在,还是……”

前司机:“人家说,今天没证了。得等明天到县上去拿。”

女果客震惊地“啊?……”

后司机疑虑地:“哪能呢!”

两人均扭头望着检疫站门口。一青年从门内走出。后司机急问:“拿上了吗?”

青年从车窗口递进一个纸片给女果客:“给。三十元。这是检疫证和交款收据。”

女果客:“谢谢!”与青年挥手。

后司机开车欲走。

前司机:“检疫证拿到了吗?”

后司机:“那还用说。不拿到手咋敢上路呢!”

前司机疑惑地:“啊?……”

夜。乡间炉渣铺的机耕路上。

腊梅开蹦蹦拉着李松林在奔驰。雨还在下。

李松林感慨地:“唉!这如今办个事情,咋就这么难呢!”

腊梅:“难?他有多难?宁叫挣死牛,也不能叫打住车!”

李松林:“韩大姐!你,你可真让人服气啊!”

夜。Xx乡检疫站门前。

运果车的司机楼里。司机躺在靠后的小**呼呼大睡。副手小伙子坐在前面,斜靠着车门也进入了梦乡。

夜。大公路的一个拐弯处。

一道铁栅栏门紧闭着。门旁是一块“北相镇动植物出境检疫站”木牌。站旁是一个不大的加油站。加油站的屋里坐着一个半老头儿。

腊梅将蹦蹦停在栅栏门前。她跳下车来到半老头窗前:“大伯!这个检疫站晚上有人吗?”

半老头:“有。你想咋?”

腊梅:“我们有车苹果夜里要发车,急等一张检疫证。”

半老头:“你们的货车呢?”

腊梅:“我们的车不走这一路。要到西边翻山,从茅津过河……”

半老头明白地:“啊,啊!你等等。我给你叫门。”

半老头来到栅栏门前。腊梅和李松林紧随其后。

半老头拍打着栅栏门喊:“小王!小王!起来!有人来开检疫证!”

无回音。

院内。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卧着一只大黄狗。警惕地竖耳静听。

门外。半老头再叫。仍无回音。

腊梅:“人在哪个屋里住着?”

半老头指:“就在东南角角那个屋子里。”

腊梅欲翻墙,对李松林:“来,扶一把。”

李松林蹲下身子:“来,踩我肩膀上。”

半老头紧忙跑过来,扶着腊梅踏上松林的肩膀。腊梅爬上栅栏门,接着“咚”的一声跳入院内。

腊梅脚跟还没站稳,大黄狗忽一下呲牙裂嘴地从后面狂吼着蹿了过来。

半老头抱歉地:“哎呀!我咋就不知道他的狗没拴呢!”

腊梅惊慌失措地“啊”的一声惨叫,转身抓住铁栅栏门就往上攀。狗前爪在她腿上抓了一下。她不顾一切的翻过栅拦门滚了下来。李松林和半老头同时伸手扶住她。腊梅的衣服被栅栏门上的锚头撕破几道口子。肚皮上、腿上鲜血直流。半老头不住地:“哎哟!哎哟!我咋就不知道他的狗没拴呢!这,这……”

大黄狗还在栅栏门里扑打着吠啸。

小王听见狗叫,忙从屋内跑出来(仅穿着短裤头)惊慌地:“怎么啦,怎么啦?”

狗还在叫。小王对狗命令地:“过去!”

半老头埋怨地:“你咋睡那么死呢!再喊都喊不醒。”

小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半老头:“人家的果子等着走哩,来开检疫证。”

小王忙说:“好,好。稍等,稍等。叫我把狗拴住。”他扭头对狗:“小黄,小黄!过来!”

大黄狗跟着小王去了。

雨仍在下。雨水和着血水从腊梅的腿上流了下来。

李松林望着这些对腊梅抱歉地:“疼不疼?”

腊梅:“不知道。就是疼能疼到哪里去!”

李松林:“哎呀!韩姐!今天可让你受苦啦。”

腊梅:“这算什么呀!小时候爬沟上崖,枣刺扎得浑身流血的时候多哩。刚上身的衣服常常划得丝丝缕缕的。没事儿!”

半老头:“娃呀!这被狗爪抓破流血咧,又淋了雨,回去一定要打几针狂犬疫苗哩。啊。”

李松林:“哎,哎。一定,一定。回去就打,回去就打。”

小王开门锁。腊梅和李松林走了进去。小王望着腊梅歉疚地:“哎呀!实在抱歉,叫你受了这么一伤。吓着了吧?”

腊梅:“没事。只要你不刁难我们,尽快给咱开张检疫证就行啦。”

小王:“开,开,开。马上就开,马上就开。”

夜。耀华家。炕上。

耀华翻转身,拉亮灯,摸出枕边的手表看了看,表针指向一点二十分。他躺着望着天花板,听着外面的雨声……

(闪回):

昼。腊梅娘家。屋里。

李松林和腊梅在做饭。耀华轻手轻脚爬上炕,趴在儿子面前,轻轻地吻了下。

腊梅:“你想叫我回咱屋里去?”

耀华:“咱那里比这里宽敞。再说,必要时,我还可以帮帮你呀。”

腊梅:“哥!你给娘说,现在我妈这一摆子,十来里之外,周围都是果树,离货源近,我就先在这里吧。啊。”

耀华:“这……”

腊梅:“又是个这。这啥哩这!现在我才跟着人家学着谈生意哩。等我学会了就会回来的。”

现实:

耀华(心声):“外面下着雨。这会儿她会在哪里?家里?路上?”他眼前立刻又浮现出——

(幻像):

夜。公路上。腊梅开着蹦蹦在雨地里奔跑……

夜。公路上。

腊梅坐在驾驶座上。李松林光着膀子,将自己的上衣用双手撑开,蓬遮在腊梅的头上挡雨。蹦蹦在公路上奔驰。

夜。Xx乡检疫站门前。

运果车的司机楼里。司机望望手表:“哎哟!都凌晨两点了!”他坐起来,点了支烟。听见蹦蹦声响,司机立刻将头伸向窗外。

腊梅和李松林来到车前。

司机:“开好了吗?”

李松林:“好了,好了。不过,你别急。已经晚了,咱们就等雨停了再走。好吗?”

司机:“好,好。雨太大了,翻山也不安全。”

李松林:“那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我和韩大姐到医院处理下伤口就来了。啊。”

司机惊疑地:“伤口?怎么负伤啦?”

李松林:“嗨!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司机:“好,好。你们快去吧快去吧。”

腊梅拉着李松林掉头走了。

夜。嶷岭乡卫生院门前。

腊梅开蹦蹦路过。“卫生院”三字在李松林眼前一闪而过。他急喊:“停车!停车!”

腊梅停车:“怎么啦?”

李松林:“这不是卫生院吗?进去,进去把针打了。”

腊梅:“没事儿。是爪子爪破的,又不是咬的。”

李松林:“不管咋破的,都得进去处置一下。以防万一。”

腊梅:“身上都像在水里泡的一样,怎么让人家处置呀!回家,换了衣服再来吧。”

李松林:“别,别。正因为淋了雨,伤口已渗上生水了,所以才越要尽快处理哩。”

腊梅犹豫地:“那……”

李松林:“给伤口消消毒,雨水再浸就溃烂的慢多了。”

腊梅:“好。听你的。”

夜。嶷岭乡卫生院处置室里。

腊梅站在那里,脚下便是一滩水渍。

女医生:“哎哟!这怎么处置呀!”

腊梅:“那就明天吧。”

女医生:“不敢。生水浸泡时间长了,伤口容易溃烂。”她想了下:“来,跟我来。”

腊梅跟着女医生走了。

夜。腊梅娘家。炕上。

腊梅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腊梅咋还不见回来呢?”

腊梅爹:“下雨了,说不定歇谁家了。”

腊梅娘:“要不,叫秋生去看看。”

腊梅爹:“这孩子硬,耐摔打,没事儿。”

腊梅娘:“女人家,总这么夜里不落窝。唉!”

腊梅爹不吭声。

夜。嶷岭乡卫生院处置室里、外。

腊梅已换了一身干衣服。

女医生望着腊梅:“嗨!这身衣服你穿着还怪合身哩。”

腊梅感激地:“王医生!你这人可真好啊。”

女医生:“可不敢再让雨淋了。小心别让伤口感染咧。啊!”

腊梅:“我就说回去先换件干衣服,可李哥就要先看病。”

女医生在给腊梅擦伤口:“疼吗?”

腊梅咬着牙:“没事儿。”

李松林站在一旁望着腊梅的痛苦相,一脸歉意地:“啊!”

女医生:“走。打两针消消炎,以防感染。”

李松林:“要不要打打狂犬疫苗?”

女医生:“那倒不必。消消炎就行了。再拿点消炎药,坚持按时吃两天就没事了。”

李松林:“多少钱?”

腊梅:“不,不。这钱哪能让你掏呀!”

李松林:“你在为我服务,这钱当然得我掏呀。”

腊梅:“不,不。”

李松林:“韩姐!今天这钱你要不让我掏,咱俩就再别打交道了。”

腊梅:“好,好。愿掏你掏。”

女医生拿来处方给李松林:“去,药房划价。”

李松林:“好,好。”

腊梅望着屋外:“啊!雨停了。”

李松林:“正好。这下就可以发车了。”朝药房走去。

黎明。Xx乡检疫站门前。

运果车的司机楼里。司机和副手又都呼呼大睡。腊梅开蹦蹦来到车旁。

李松林跳下车拍着车门:“哎!醒醒!醒醒!”

司机望望外边:“不下了?”

李松林:“走吧。到三门峡吃饭。”

司机在做发车准备……

公路上不时有车辆通过。司机刚刚打响马哒,一辆货车来到车旁。

前司机望了眼那辆车的司机楼。前司机问新来司机:“干什么呀?”

新来司机:“来这里还能干啥!”

前司机:“办检疫证?”

后司机:“检个屁!不就要两个钱嘛。”

前司机招手叫腊梅。

腊梅疑疑惑惑地:“怎么啦?”

前司机对腊梅耳语:“去,跟着他。看看去。”

一果客与经纪人敲检疫站门。无回声。再敲。屋内一男子声:“干啥!干啥!”

敲门人:“车等着要走,开一下检疫证。”

屋内男子声:“现在不上班。”

敲门人:“刘站长!我是王乡长的表弟。我哥说叫你现在给我开一张。”

门开了。刘站长:“王乡长是你表哥?”

敲门人:“是啊。这还能有假!”

刘站长疑疑惑惑地:“你,那你进来吧。”

一果客与敲门人进屋。腊梅紧追其后。

黎明。检疫站办公室(兼宿舍。**还是一团乱麻)。

刘站长拉开抽屉,拿出半本检疫证:“去哪里?”

敲门人:“江西丰城。”

刘站长:“苹果?”

敲门人:“哎。”

刘站长:“车牌号?”

敲门人:“晋MXX……”

刘站长:“掏钱?”

敲门人:“多少?”

刘站长:“三十。”

果客掏钱。刘站长递检疫证。敲门人与果客急急离去。

腊梅站桌前不动。

刘站长疑惑地望着腊梅:“你,还有事?”

腊梅:“程书记没给你说?”

刘站长:“说什么?”

腊梅:“说叫你赶快给我开一张检疫证嘛。”

刘站长:“程书记是你什么人?”

腊梅:“他没告诉你?他叫我妈叫表姐。是我舅妈的姨兄弟。”

刘站长拿检疫证本本:“你说,去哪里吧?”

腊梅:“湖南岳阳。”

刘站长愣:“啊?湖南岳阳?”

腊梅:“啊!怎么啦?”

刘站长:“你……”

(闪回):

梅梅:“表哥!今晚有一车走湖南岳阳的苹果,你把他卡住。”

电话声:“怎么啦?有什么纠纷吗?”

梅梅撒娇地:“哎呀!你别管。”

电话声:“你没货吧?”

梅梅:“没有,没有。就是因为这个客人把我甩了跟了别人,才使我今天没了生意。所以咱们得给他点厉害看看。”

现实:

刘站长疑虑地望着腊梅:“你真的和程书记是亲戚?”

腊梅:“怎么?怀疑我是冒牌货?你这里不是有电话吗?我给你挂上,你和他说。”佯装欲拨电话。

刘站长急拦:“别,别,别。不管你是真是假,我都要给你开的。”边说边拿笔:“湖南岳阳……”

腊梅用鄙夷的眼神望着刘站长开票的手。

黎明。Xx乡检疫站门前。

运果车的司机楼里。前司机望着一果客和经纪人从检疫站屋内走出。一果客上了车,与经纪人挥手。后司机欲开车。前司机问:“办妥了?”

后司机:“肯定妥了。不妥了他肯叫开车!”

那辆货车开走了。前司机对李松林:“等等。看咱这个韩小姐能弄个啥结果。”

李松林忿忿不语。他紧紧地盯着检疫站的屋门。

黎明。检疫站办公室。

腊梅手握检疫证,指着刘:“刘站长!昨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刘站长:“什么事情?”

腊梅:“天刚开始下雨,你喝醉了酒,摔倒在路上……”

刘站长猛省地:“啊!你,你……”那,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你是程书记的亲戚呢?你要早说,我不早就给你开了吗?”

腊梅:“实话告诉你,我连程书记长啥样儿,还没见过哩。”

刘站长:“啊!你……”

腊梅:“怎么?你这个动植物出境检疫站就是光给当官服务的?”

刘站长急改口:“为人民群众服务么,怎么能是……哎,哎……”

腊梅:“那昨天晚上你怎么给我说没有检疫证了呢?”

刘站长:“哪里,哪里!我怎么能那么说呢!”

腊梅愤怒地:“你,背着牛头不认赃。昨天晚上害得我在雨地里整整跑了一夜。最后在北相镇才开了一张。”她拉开裤腿,露出伤痕:“狗爪伤了我的腿,铁锚划破了我的肚皮,鲜血直流。可是我刚走你就给车牌号为‘晋M……’开了一张。我们的车在你门口整整停了一夜。这一切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却想抵赖。告诉你,跟你没完!”

刘站长:“那你把这张给我退回来。”

腊梅:“没门儿。”

刘站长:“你已经有了还要它干啥?”

腊梅:“贼没赃,硬似钢。这就是你的罪证!”

刘欲夺。

腊梅跑了出去。

黎明。Xx乡检疫站门前。

腊梅从屋内跑了出来。刘站长追到门口止住了脚步。腊梅一脸的鄙夷神色。

司机:“怎么样?”

腊梅扬扬手里的“检疫证”:“开了。”

李松林气愤地:“龟孙!到底有还是没有!害得咱整整闹腾了一夜。”

司机:“告他!”

李松林:“向谁告?告桔子树不结枇杷?”

腊梅突然地:“李哥!我有办法。”

李松林:“你有什么办法?”

腊梅:“你走吧!回头我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松林和司机均盯着她笑:“你……”

腊梅:“我找我耀华哥去。”

晨。耀华家。屋内。

耀华睡在被窝里看书(《葡萄大棚栽培》)。腊梅走了进来。她爬上炕抱着耀华,头贴在他的胸脯上:“哥!我好想你哟!”

耀华皱着眉头推开她坐了起来。他以诧异的眼神盯着腊梅。腊梅不安地望着耀华:“你,你这是怎么啦?”

耀华拉着腊梅的袄袖闻了闻。腊梅这才恍然大悟地:“啊!你是说这身衣服啊!”她挺起胸脯站起来:“怎么样?”

耀华:“你哪来的这身衣服?”

腊梅:“你闻着什么味儿啦?”

耀华思索地:“这香味儿中间还有点碘酒味儿什么的。”

腊梅大笑:“哈哈哈哈!你这狗鼻子还真灵哩。”

耀华不解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腊梅撩开自己的衣襟,拉开裤筒,露出肚皮和腿肚上的划伤:“你瞧。”

耀华惊疑地立刻光着身子跳下炕:“这怎么弄的?”

腊梅指指腿上:“这是狗爪爪的。”指肚皮:“这是翻铁栅栏门时铁锚尖划的。”

耀华心疼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腊梅:“你上炕,听我慢慢给你说。”

耀华疑疑惑惑爬上炕。

晨。中条山山坡上。

载果卡车在爬坡。

司机楼里,李松林忿忿地:“如今这人咋都成了这样呢?要不是他刁难,这会儿咱都快到岳阳了。”

司机:“唉!有什么办法!”

晨。耀华家。屋内。

腊梅一头扑在耀华怀里哭着:“哥!当时要不是李哥和那位大伯把我接住,要摔地上,死不了怕这辈子也起不来了。”

耀华紧紧抱着腊梅:“啊!疼不疼?”

腊梅:“当时还不觉得怎么疼。后来坐在蹦蹦上开车时就钻心的疼。”

耀华:“那这身衣服……”

腊梅:“当时去医院处理伤口时,浑身衣服都湿透了。王医生说,生水浸泡时间长了,伤口容易溃烂。就领着我到她屋里换了这身干衣服。”

耀华:“那你还不快换下来给人家送过去。”

腊梅:“哎,哎。我这就换。”她打开衣柜,边取衣服边说:“那个刘站长坏透了。我跟他没完。”

耀华坐被窝里,边穿衣服边说:“你说人家放着证儿不开,有什么证据?”

腊梅:“当然有。等我把衣服换上,慢慢给你说。”

晨。腊梅娘家。院中。

秋生扛铣欲出屋。

腊梅妈:“你干什么去呀!”

秋生:“我去出羊圈。果树地还等着追肥哩。”

腊梅妈神神秘秘地:“你姐昨晚上又一夜没回来。你快去你姐家看看,看是不是回她家啦?”

秋生不悦地:“哎呀!我姐那么大人啦,她还丢得了吗!”

腊梅妈:“哎哟!你个憨憨,咋就不懂一点人事呢!”

秋生略思,放下铁铣去推摩托。

腊梅妈又心神不安悄声地对秋生:“到了你姐家,可别直通通地问你姐的事儿。你光用眼睛看。啊!”

秋生:“那你让我咋说?”

腊梅妈:“这……”她想了想:“你就说来问你哥剪果树的啥事儿不就行啦!”

秋生:“正大光明的事儿,干吗要搞得那么像特务似的!”

腊梅妈难言地:“唉,唉!……你就照妈说的这么来!”

秋生:“哎呀!这到底是为的啥吗!”他思虑着毷毷氉氉地骑上摩托走了。

昼。耀华家。屋内。

腊梅已更衣。她正手拿“检疫证”在对耀华讲:“这就是证据。铁的证据。”“啪”一声,她把它拍在桌上:“我乘他给李乡长的亲戚开检疫证时我也去了。我说乡党委程书记是我舅。那家伙问我,程书记是你什么亲戚?我说,他叫我妈叫表姐,是我舅妈的姨兄弟。那家伙说,那你要早说你和程书记是亲戚,我不是早就给你开了。后来我一挑明,他慌了,又想把这张检疫证收回去。你想,我能给他么?啊?”

耀华笑:“你哟,你哟!真有你的!”

腊梅:“哼!狗眼看人低。”

耀华:“这家伙!反映他!”

腊梅:“找谁反映?谁管这事儿呀?”

耀华思:“找他们领导?不行。如今的官场都是丝丝蔓蔓的有纠缠。人家官官相卫……”

腊梅:“那,那你说怎么办?”

耀华突然地:“嗨!有了。我有个同学在《河东日报》社当编辑。咱们去找他,叫他在报上把这个事儿登出来,公布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他以后谁还敢!”

腊梅喜:“走。马上就走。”

耀华突然又犹豫地:“别,别,别,别。”

腊梅:“这又咋啦?”

耀华:“你以后还接果客吗?”

腊梅:“接呀!我走一车货就挣五、六百,一月走上十车货,就挣它五、六千。干吗不接呢?”

耀华惊愕地:“啊!一车就挣那么多呀!”

腊梅掏出一沓钱:“这是我这一车挣的。你数数。”

耀华数钱,激动地:“啊!这个生意除了苦点累点,确实比做其它生意都强。”

腊梅撒娇地搂着耀华:“那,那你还不赶快来支持你老婆一下吗?”

耀华思思虑虑地:“支持,支持。”

腊梅拉耀华:“那就快走呀!找你那个当编辑的同学去。”

耀华:“腊梅!你听我说。既然这个事情还要做下去,这就是说,你以后还必须跟人家刘站长打交道。孙大圣再日能,他也难逃出如来佛的掌心。咱要惹了人家刘站长,这以后还不又得给你小鞋穿?”

腊梅:“那你说怎么办?”

耀华沉思地:“我说,咱不如找点什么理由,买点什么礼品去看看人家。”

腊梅鄙夷地望着耀华:“你……”

耀华:“现在不是就时兴这一套吗?”

腊梅忿忿地:“你,你,你混蛋!”说着就往出跑:“你不去我去!我还不信我就找不到他《河东日报》社的门!”

昼。耀华家。屋外(院中)。

秋生欲进屋,恰与忿忿出屋的腊梅撞满怀。众皆愣。

秋生:“姐!你这是怎么啦!”

腊梅:“你来干什么?”

秋生:“妈让我来……”他望耀华一眼,吞吞吐吐地。

腊梅:“又是见我一夜没回家,怕狼把我吃了,是吧?”

秋生:“你,你,你到底怎么啦?”

腊梅哭而不语。

耀华:“你姐受人欺负啦,心里不服气。”

秋生立马火爆地:“谁?谁欺负我姐啦?走,找他去!”

秋生去拉腊梅。

耀华忙去拦秋生:“你别火,别火。先别冒火呀!”

秋生对耀华:“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腊梅对秋生:“走。陪姐到运城,找《河东日报》社去。”

秋生:“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再去也不迟嘛。”

腊梅:“你不去,我一个人去!”走了。

秋生急追:“姐!”

耀华急喊:“腊梅!”追了出去。

耀华妈从另一屋同时急急追出:“耀华!你们这又是怎么啦?”

耀华爹一把拉住耀华妈:“你加什么热闹!光用耳朵别用嘴。听听看是怎么回事儿。”

耀华妈:“一个女人在外边被人欺负啦,还能是啥事儿!”

耀华爹:“你憨啦?要是那种事儿你还敢再张扬呀,啊!”

耀华妈无奈地:“唉!唉!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耀华爹拉老伴:“你,你,你能少说两句吗,啊?”

耀华妈:“叫她别干那事儿,还就要干,就要干!”

耀华爹急拉老伴回屋。

昼。耀华家大门外。

腊梅手握摇把站在蹦蹦旁。

秋生:“姐!我哥说得对。有强权没公理。咱要得罪了人家乡政府头头,还能有好果子吃?”

腊梅:“我不犯法,他敢把我怎么样?检疫站就是为咱果农服务的,他这么刁难咱,还叫什么为群众服务?啊?”

耀华:“众百姓到庙里为菩萨上香,就是求神灵保佑哩。你不去烧香,菩萨还不认识你,怎么去保佑你呢!”

秋生思索地对耀华:“你是说,咱们也买点礼品去打点打点人家?”

腊梅:“要去你去,我不去!”她三下两下摇响蹦蹦:“我还嫌那丢先人哩。”说着跳上座椅,一踩油门,走了。

耀华无奈地:“唉!这个人,这个人!”

秋生思索地:“哥!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姐这样做……”

耀华妈又追了出来。她冲着耀华:“你媳妇这又干什么去了!”

耀华:“妈!你少管人家这些事情好吗?”

耀华妈拉过耀华,悄声地:“给妈说实话,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耀华把母亲往回推:“你问这事儿干吗!给你说你管得了吗?”

耀华妈边往回走边嚷嚷:“反正这事不能干。咱说什么也再别干了。”

耀华:“好,好。不干了,不干了。”

秋生:“哥!要不,我去运城看看?”

耀华犹豫地:“那,走,我也去。”

秋生:“我带你。咱俩骑一个摩托吧。”

耀华:“走。”二人离去。

昼。运城。“河东日报社”大门前。

秋生和耀华跳下摩托四望。

秋生:“怎么不见蹦蹦呢?”

耀华:“要不,她把蹦蹦扔城里搭汽车来了?”

秋生:“那咱到门房问一下不就知道啦。”

二人欲进大门。腊梅开蹦蹦来了,见耀华和秋生,愣。

秋生:“姐!你怎么才来呀?”

腊梅:“我咋知道报社在哪里呀!走着问着才找到这儿来。”

耀华:“我还以为你早进去了呢。”

腊梅:“咱没文化,出门两眼黑,哪能跟你相比呀!”

耀华笑着去拉腊梅的手:“走。我领你去。”

昼。“河东日报社”门房前。

耀华问看门人:“师傅!孙凌云在哪里办公?”

看门人(老头):“二楼老东头。门上有牌子:‘舆论与监督’。”

腊梅暗喜:“啊!师傅!你说他牌子上写的啥?”

看门人:“舆论与监督。”

腊梅:“就是监督那些当干部的刁难咱老百姓的事哩,对吧?”

看门人笑:“哎,对,对。”

腊梅喜出望外地:“啊。谢谢,谢谢大叔。”扭身快步去追耀华和秋生。

昼。耀华家。屋内。

耀华妈对老头:“这个媳妇可不能这么娇惯了。要这么下去迟早非出事不可。”

耀华爹:“哎呀!你就给我少生点事儿行吗?如今的年轻人都那样,谁不是想咋就咋。”

耀华妈:“一个女人家,整夜整夜的不落窝,你知道她在外边都干些啥!”

耀华爹:“娃娃这不是想扑闹两个钱么。咱耀华也不是没头脑的人。只要人家俩口子没意见,你就少给我惹事儿。”

耀华妈:“咱们家可是有名的书香之家。到时候,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耀华爹:“唉!你当我不担心?我也在留神观察哩。我看咱媳妇可不是那种人。”

耀华妈:“她呀,整天和个南方人独来独往的,日久生情,哪有个准儿呀!”

耀华爹沉思地:“啊!”

耀华妈:“要我说,快刀斩乱麻。说什么也不准她再干这个活儿了,不就没这个担心了吗?”

耀华爹:“那,那也得策略点慢慢来,千万不能霸王硬上弓。”

耀华妈思:“啊,是。可也是啊!”

昼。“河东日报社”一办公室里。

桌上堆放着不少报纸和稿件。那个叫孙凌云的编辑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沙发上的耀华等:“那就这样吧。待我调查落实以后再说,好吗?”

腊梅:“行,行。我敢保证,今天说的没一句假话,都是实打实的。”

耀华:“老同学!咱敢不敢这么闹?”

孙凌云:“咋不敢!当前这类问题很普遍。只要你爱人反映的绝对真实,我可以以读者来信的形式给你发出去。你等着,他的社会反响一定会相当大的。”

耀华:“你说,不怕人家领导报复?”

孙凌云:“他敢!谁要敢胡来,我就给他来个追踪报道。只要他不怕丢乌纱!”

腊梅激动得一弹跳起来,紧紧拉着老孙的手:“谢谢你的支持,孙编辑!”

昼。Xx乡检疫站。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河东日报》。刘站长望着“读者来信”栏,标题《怪事!Xx乡检疫站长非领导亲戚不放行!》他先是“啊”的一声震惊,接着便是“啪”的一声怒拍桌子:“他妈的!”

愤怒的眼睛……(特写)